这事没完
国庆脸上的假笑彻底僵死在脸上。
嘴角扯着,动也不动,看着像是在笑,眼底半点温度都没有,一片阴沉发黑。
他原本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自己带着五六个贴身兄弟,黑压压堵在人家家门口,气场压满,面子摆足。
一个十六岁学生娃,没靠山、没长辈、孤身一个,见到他这种县城大佬,必定心虚、必定忌惮、必定顺着他的话来。
只要他开口租车,对方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到时候车在自己手里,名义户主是周小光,所有风险、所有追责、所有违规黑锅全是周小光背,自己白用车、白赚钱、白拿捏人。
算盘打得滴水不漏。
结果万万没料到。
周小光全程不慌、不急、不怂、不顶、不硬刚。
句句软话,姿态放得极低,腰弯着、话捧着,把他硬生生架在“大哥”的高位上。
你是大哥,格局大,不可能欺负小孩的小玩具。
一句话,堵得他上不去、下不来、硬抢丢人、强逼掉价、当场发作显得自己小气霸道。
国庆胸口一口气直接闷死,堵在肺里上不来,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眼皮微微耷拉,死死盯着周小光。
眼前这少年,站姿端正、表情温顺、眼神干净、看起来老实本分。
可那双眼睛深处,稳得离谱,一点少年人的慌乱、局促、胆怯都没有。
甚至藏着一种远超年龄的冷静和算计。
国庆心里暗暗咬牙:这崽子,根本不是普通学生,心眼比成年人还多,嘴巴比老油条还滑!
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弟,一个个垂着手、低着头、眼角乱瞟。
谁都看得出来,大哥上门想占便宜,被一个小孩软钉子怼吃瘪了。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出气,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火上身。
院子里静得吓人。
傍晚的风吹过院墙,刮得树叶沙沙响,更衬得气氛压抑僵硬。
国庆僵了足足两秒,强行压下眼底的戾气。
他不能翻脸。
一旦当场翻脸,强行逼一个小孩,传出去他国庆仗势欺人、欺负学生娃,脸面彻底丢干净。
昨晚赌场输钱丢一次脸,今天再丢一次,他在县城彻底不用混了。
他只能忍。
硬生生忍下这口滔天火气。
国庆抬手,故意慢悠悠拍了拍车身,手掌用力稍重,指尖微微泛白,是强行克制的动作。
他扯开一个极其勉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刻意放得大度洒脱:
“哈哈,看你这孩子说的。”
“大哥哪能为难你?”
“你自己新买的车,稀罕、想练手,理所应当。”
“行,大哥成全你,不跟你开玩笑了。”
话说得漂亮,语气敞亮。
可他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脸都是强忍的怒火。
周小光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脸上半点不显露,依旧浅浅笑着,微微躬身,态度礼貌到位:“谢谢国庆大哥体谅。”
他越是礼貌、越是乖巧、越是挑不出错,国庆心里越窝火。
因为他知道——这小孩是故意的。
故意礼貌堵嘴,故意谦卑封他的路,故意让他有火发不出。
国庆目光又在崭新的夏利车身上扫了好几圈。
车漆亮、车况新、手续全、是正经营生。
是这小孩现在最大、最亮眼、最值钱、最当宝贝的产业。
国庆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狠的算计。
明的租不来。
那我就暗的搞。
你宝贝这车是吧?
你想安稳练手、安稳挣钱、安稳过日子是吧?
我偏不让你安稳。
九十年代县城跑出租,水太深了。
路政查、交通查、城管查、闲人找茬、同行恶意拦车、街头混混碰瓷、举报违规营运。
他国庆在县城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面都熟,人脉遍地。
想搞一台无人撑腰的出租车,太简单了。
不用伤人、不用打架、不用违法闹事。
只需要天天给你找小麻烦,天天让你跑不安稳、挣不到钱、出门就有事、停车就心慌。
磨你心态、耗你精力、烂你产业、毁你营生。
等到你天天心烦、夜夜焦虑、车子只会亏钱不会赚钱、彻底扛不住的时候。
不用我开口,你自己乖乖求我、主动送我用、便宜租我、甚至白给我用。
念头落下,国庆心里的火气瞬间压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掌控感。
他表面依旧装出一副长辈欣赏晚辈的样子,慢悠悠开口:
“年轻人有志气,自己置办产业,挺好。”
“你好好练,好好学,以后有啥难处,跟大哥吱声,大哥罩着你。”
这话听着是照顾,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施压。
意思就是:你的一切,都在我眼皮底下,我想拿捏你,随时都可以。
周小光依旧只是笑,不接话、不攀关系、不套近乎、不得罪。
国庆见状,知道今天彻底没便宜可占,再多留只会更尴尬。
他手臂一抬,轻轻一甩,语气淡淡:“走了。”
说完转身迈步。
身后几个小弟连忙跟上,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跟着国庆往外走。
一行人脚步沉重,气场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