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操作绝了
一万六的筹码稳稳到手,周小光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低着头,眼皮耷拉着,脸上一点波澜都看不见,手指伸出来,把面前乱七八糟的红绿蓝筹码一点点归拢、码平、对齐。一摞压一摞,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在赌桌上堆成一座扎扎实实的彩色小山。
周围几十号赌客早就看呆了。
有人踮着脚探头,脖子伸得老长;有人凑在一块小声嘀咕、交头接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牙齿都咬紧了;有人死死盯着那堆筹码,不停咽唾沫,喉结滚个不停。
满场细碎的嗡嗡声响,全都落进周小光耳朵里。
但他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手掌轻轻贴在筹码堆顶上,指尖一下下慢悠悠摩挲着光滑的塑料表面。动作不急不躁、不轻不重,看着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手里握着一堆废纸,从头到尾心如止水,没有半分赢钱的亢奋和贪心。
他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对面的荷官。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赌场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白衬衫袖口卷着,小臂上纹着乱七八糟的青黑色纹身,平时看着凶得很、稳得很。
可现在,他彻底慌透了。
两只手藏在桌下,细微的颤抖根本压不住,幅度很小,肉眼看着不明显,但一直没停。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扑克牌,用力过猛,牌边直接被捏翘、捏变形,他也浑然不觉。
眼神更是不敢抬,死死低着头,盯着桌面的筹码,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整个人僵得发虚,心里慌得没底。
周小光收回视线,抬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两声轻响,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全场瞬间闭嘴,鸦雀无声。
所有人一动不动,齐刷刷盯着赌桌前这个半大少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周小光缓缓抬头,目光直直撞向荷官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荷官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冰水浇透全身。
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喉结大幅度上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细密的冷汗瞬间从发际线渗出来,一粒一粒亮晶晶的,顺着额头往下滑,挂在眉毛、睫毛上。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汗珠直接甩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慌忙抬起袖子胡乱擦汗,浸湿的布料贴在胳膊上,冰凉刺骨,吓得他浑身一抖,止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恐惧一层层往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