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门拜访

　　他脑子飞速运转，电光火石之间彻底想明白了。

　　那天虎子被国庆、大金刚的气势吓走之后，转头就把旧事全抖出来了。

　　虎子早就把他卖得干干净净。

　　国庆心里门儿清，知道他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擅长出谋划策。今天根本不是简单拜年客套，就是专门等着他，试探他、拿捏他，想把他变成自己赚钱的工具。

　　周小光指尖悄悄在裤腿上轻轻摩挲两下，借着这个细微的动作稳住慌乱的心绪。他慢慢调整脸上的表情，把僵硬的假笑揉得自然温和，看不出丝毫破绽。

　　双手从兜里抽出来，自然垂落，指尖微微蜷起，神色坦然。

　　“国庆哥，你这就太抬举我了。”

　　他语气诚恳，句句顺着对方的心思来，姿态放得极低。

　　“你做的都是大生意、大场面，我们这点小打小闹的买卖，你压根看不上眼。”

　　“你人脉广、弟兄多，整条街的脸面都在你身上。现在做建材生意，最挣钱的就是工地、工程。”

　　他两根手指轻轻敲着柜台，节奏平稳，条理清晰。

　　“你手下这么多弟兄，随便派出去盯周边工地，谁敢不给你面子？谁敢动你的生意？”

　　“你更进一步，直接把本地的土方工程全包下来，再自己组个包工队。乡下有的是干活的农民，老实肯干、胆小怕事。你带着人干活，就算偶尔压一压工钱、拖一拖账，他们老实巴交的，敢闹、敢反抗吗？”

　　“没人敢得罪你，没人敢跟你硬刚。稳稳当当吃工程的钱，这才是长久的大财。”

　　这些话，字字都是歪路子，句句都是帮着国庆拿捏资源、欺压旁人。

　　周小光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在害人，可他没得选。

　　不顺着对方说、不给对方喂干货，今天绝对没法全身而退。

　　国庆听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原本松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像是被人点醒了发财的路子。他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烟灰静静掉落，浑然不觉。

　　他慢慢点头，一下一下，认真琢磨着这番话里的门道，眼底满是盘算和贪婪。

　　“行啊兄弟，你这脑子，真比大人还灵光。”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狠狠摁扁烟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认可。

　　“哥哥听懂了，心里有数了。等着，哥哥今年发了财，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给你包个大红包。”

　　周小光立刻连连摆手，姿态谦卑，满脸懂事的笑意。

　　“国庆哥你说笑了，哪是我有本事。”

　　“是你本身格局大、路子广，只是平日里太忙，没往这些小事上细想。我就是随口提一嘴，你一点就透，全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微微弯腰拱手，礼数周全。

　　“哥你忙着，我不耽误你做生意，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看着从容淡定。

　　可刚一走出店门，门外冷风瞬间灌在背上，周小光浑身猛地一凉。

　　后背的贴身秋衣，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又闷又凉，像糊了一层冰冷的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