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虎,右边是狼
全程请客、送礼、打点、工本费所有花销加起来,不到两千块。
他心里暗自算账:两间门市三年租金抵出去,净赚几千块,还落得人情,稳赚不亏,心里舒坦得很。
家里这边,周江湖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那九千块巨款,翻来覆去摸、反反复复看,眼睛亮得发光,嘴角直接咧到耳根,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都飘乎乎的,跟做梦一样。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他小心翼翼把一张张钞票捋平、码齐,整整齐齐叠好,塞进那个锈铁皮钱盒子,再把盒子塞回灶台砖缝,拿碎砖头死死堵牢,生怕出一点差错。
“老三!九千块啊!”他声音都带着颤,满是激动,“咱长这么大,从没握过这么多钱!”
周小光全程神色平静,半点没有暴富的欣喜。
他蹲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凉井水,慢悠悠喝了一口,把碗轻轻搁在地上,眼神静静扫过院子里的旧砖、旧三轮车、旧锅旧盆。
这些从零攒出来的家底,是他一步步熬出来的根基。
他转头看向一脸狂喜的二哥,语气平平淡淡,沉稳得不像话:“哥,中间那间门市,你找人简单装修出来。”
周江湖愣了愣,挠着头一脸疑惑:“装修?装成啥样?咱干啥用?”
周小光没解释,站起身拍干净裤子尘土,走到院门口,望向夜色里的五间毛坯门市。
月光下,五间屋子黑洞洞的,没有门窗、空空荡荡,像五张静静张开的大嘴,沉默等着他布局铺路。
看了片刻,他转身回灶房蹲下,沉声开口:
“装好,咱自己开个百货批发站。”
一句话落地,彻底定了自家的营生。
周江湖张了张嘴,还想问细节,看着弟弟深沉冷静的样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起身进屋忙活。
屋里昏黄的白炽灯亮起,微弱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里,把兄弟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周小光依旧独自蹲在门口。
双手插兜,指尖死死攥着铁皮盒的钥匙,攥紧、松开、再攥紧。
脸上依旧是那副安静淡然、波澜不惊的模样,跟平时上课静坐别无二致。
唯独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亮得吓人,清亮、深沉、藏满算计。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笔钱,看着多,烫手得很。
国庆、大金刚,两个县里最大的地头蛇,没有一个是善茬。
今天对你客客气气、签合同给钱,是因为你手里有利益、有利用价值、能让他们赚钱。
明天一旦你挡路、没利用价值、或者利益冲突,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打压、算计、找茬,样样都来。
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走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
左边是虎,右边是狼,两头都是狠人,两头都得罪不起,两头也绝对不能彻底依附。
只能居中制衡、左右平衡、稳住局势、悄悄发育。
走快了不稳,走慢了吃亏,走歪了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