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满满呀
加上周江湖干活实在、帮他稳住工地人心、避开了周小光的各种麻烦,李老板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头到尾不拆穿、不阻拦、不找事,让他安安稳稳把钱挣了。全程顺顺利利,一点岔子没出。
再看眼前的地块,彻底大变样。整整一排平房门市,扎扎实实立在了国道最边上。四面墙体全部砌好,青砖打底,灰缝整齐,棱角笔直。虽然不是顶级老师傅精工细作,但横平竖直、板板正正,一点不歪不斜,看着格外规整。
墙面整体抹了一层厚水泥,灰扑扑、哑光质感,摸上去平整坚硬,像给整块房子裹了一层厚实硬壳。房顶是钢筋水泥现浇的,五公分厚度,看着不厚,但踩上去结实硬朗,咚咚作响,一点不发软、不晃动。
水泥顶上面,整齐铺着一层灰白色波浪石棉瓦,一块压一块扣得严丝合缝,铺得密密麻麻,下雨天绝对不漏水、不渗水。地面更是全部水泥硬化,打磨得光溜平整,扫得干干净净,没有浮土、没有坑洼、不起灰、不积水。
整栋房子是长条形状,四十米长、六米多宽,像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火柴盒,老老实实蹲在国道黄金路口。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素、太毛坯。外墙只抹水泥没贴瓷砖,灰蒙蒙一片,看着土里土气,光秃秃的。屋檐下面空空荡荡,没门、没窗,只剩几个黑漆漆的大门洞。穿堂风从这边门洞灌进去,绕屋里转一圈,再从另一边门洞吹出来,呜呜作响,听着像空屋子有人低声叹气,空荡荡、冷清清的。
周江湖蹲在门口地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眯着眼盯着这排光秃秃的门市,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他叼着烟,吐出一口白雾,语气闷闷的,带着点自嘲:“老三,你看咱这房子,像啥?就像个光膀子的汉子,没穿衣、没戴帽,浑身光秃秃,啥装饰都没有,空落落的。”
周小光没接茬。他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的,不慌不忙。从房子东头慢慢走到西头,一步一步踩得稳稳当当,又从西头慢悠悠走回东头。一路上他眼神死死落在墙体、房顶、地面、门洞上,一寸寸打量、一点点排查。随后他抬脚走进空房子里。
空荡荡的屋内没有任何遮挡,水泥地、水泥墙、石棉瓦顶,光秃秃一片。阳光从石棉瓦细小缝隙里漏下来,一道道细长光柱落在地面,一条条亮痕整齐排布,像地上铺了简易斑马线。他每走一步,脚下就传出清脆的“啪嗒、啪嗒”脚步声,声响在空旷屋子里来回回荡,格外清晰。
他站在屋子正中央,原地转身,环视四周。四面全是光秃秃水泥墙,没有一扇窗户,只有几处黑漆漆的门洞。外头的强光顺着门洞照进来,把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长长一道影子拖在灰地上,安静又沉敛。看够了,他才慢慢走出屋子,站在国道边上。
大货车轰隆隆呼啸而过,车速飞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他校服衣角哗哗乱飘。车轮卷起的路面灰土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眯眼、咳嗽。小轿车一辆接一辆飞速穿梭,嗖嗖掠过,像一条条滑溜的泥鳅。路上骑车的、赶车的、步行的路人络绎不绝。
很多人路过,都会下意识扭头多看两眼这排突兀立起来的新房。有人看一眼就骑车走远;有人停下车、单脚撑地,歪着头打量半天,嘴里低声嘀咕几句,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感慨;还有人干脆直接停路边,走近门洞探头往里瞅,看半天忍不住出声感慨:“这位置绝了!正靠大马路边,人流量车流都足,收拾收拾开个买卖,稳赚不赔!”
各种议论声、打量声、羡慕声,周小光全部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周江湖踩灭烟头,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身走到弟弟身边,跟着一起望着川流不息的国道。他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沉默几秒,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周小光,低声问道:“老三,现在门市有了,位置顶好,就在路边。你说说,咱接下来干点啥买卖最合适?”
周小光依旧没立刻回话。他双手插进裤兜里,指尖在兜里反复攥紧、松开、再攥紧,习惯性地在心里算账、盘路子、琢磨后续打算。
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不悲不喜、看不出情绪的模样,他的眼睛没停。眼珠缓缓转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整条马路、整排门面、过往人流车流全部扫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