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脸呀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脸上冷冰冰的,浑身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感,语气硬邦邦的,半点余地不留:
“当初哭着闹着、死活要迁户口、要从老村搬出去的,是你周小光一个人!全家就你一人把户口迁走了,跟我们老周家老家,已经算是两家人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便宜是你自己占的,难处就得你自己扛!盖房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事,老家不管,我们也不会给你出人出力,你自己想辙去!”
他嘴上说得干脆,脸色冷得发青。
心里气得不行:这孩子翅膀硬了,自作主张迁户口、要地皮、瞎折腾,现在遇着难处了,知道回家求人了,早干嘛去了!
一旁坐着纳鞋底的朱翠岭,手里的针线瞬间停住,针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猛地抬眼,冷冷扫了三个儿子一圈,眼神里全是埋怨和不满,语气尖利又凉薄:
“之前家里怎么劝你的?不让你瞎折腾,不让你乱挪户口,你听得进去吗?”
“现在地皮有了,你又想折腾些稀奇古怪的花样,盖什么新式房子,遇着难处就知道回家低头了?晚了!你户口迁出了,你那房子跟我们老两口没关系,别指望我们给你累死累活卖力气!”
她越说越气,嘴角往下垮着,满脸恨铁不成钢。
在她眼里,小儿子就是自作自受,纯粹没事找罪受。
周小光看着爸妈这油盐不进、彻底撒手的态度,心里彻底凉透了。
他知道,求父母是彻底没用了。
没办法,他只能放低姿态,彻底放下身段。
往后只要一放假,他哪儿都不去,骑着车挨个跑亲戚家门。
姑姑家、舅舅家、叔叔家,但凡沾点血亲的,他一个不落,全都登门求人。
每次站在亲戚家门口,他腰杆放得很低,语气诚恳又无奈:
“叔、姑、舅,我那边盖房子实在缺人,新村里没熟人,真的撑不住了,你们抽空帮帮我吧,这是咱自家的事,我是真没辙了。”
一众亲戚听完,个个抓耳挠腮、皱眉叹气,脸上写满为难,心里头一个比一个头疼。
所有人私下都觉得:这孩子年纪轻轻太能折腾,好好日子不安生过,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可不管心里多不看好,孩子亲自上门低头求人,都是自家人,谁也狠不下心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这事慢慢就传开了,老村新村两头,陆陆续续有人听说老周家老三要自己盖房。
街坊邻居没事就扎堆嘀咕,闲话越传越广,越传越难听。
周爱国和朱翠岭平日里出门,总有人旁敲侧击打听两句,两人脸上火辣辣的,被舆论架得下不来台。
实在扛不住外人闲话,老两口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松了口,答应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