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生意可以
周江河皱眉摇头:“借一两天行,时间长了谁信?这么金贵的东西,人家能一直借你?爹妈要是起疑心,去学校一问,不就露馅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江河咬了咬牙:“要不——周末拿到县城卖了?反正白来的,卖多少都是赚,钱攥在手里才踏实。”
周小光点点头,觉得在理,心里却有点舍不得,想着先听几天再说,反正离周末还早。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白天把随身听塞进书包最底层,晚上等爹妈睡熟了才敢偷偷拿出来,音量调到最小,蜷在被窝里听。那是他们头一回接触这么好的东西,音质清亮,鼓点震得耳膜发颤,比村里大喇叭放的磁带好听十倍。两人轮流听,一人一只耳机,挤在一个被窝里,谁都不肯先睡。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周六下午,爹妈都下地干活了,院子里安安静静。周小光去上茅房,随手把随身听搁在炕沿上。周小蕊一个人在家无聊,溜进哥哥屋里翻东西,一眼就瞅见那个银灰色的小盒子。她好奇地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学着哥哥的样子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音乐一响,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听过村里大喇叭放的歌,可从没听过这么清楚、这么好听的声音。鼓点像在脑壳里敲,歌手的声音就在耳边。她舍不得摘下来,坐在炕沿上晃着腿,听得入了迷,嘴角翘得老高,脚丫子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完全忘了这是哥哥藏的东西。
周小光从茅房回来,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周小蕊戴着耳机坐在炕上,脸当场就白了。他冲过去一把扯下耳机,又急又气:“你干啥呢!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周小蕊被吼得吓了一跳,眼眶立马红了,委屈巴巴地说:“我就听听嘛……你们天天偷偷听,都不给我听……”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爹妈扛着锄头进了院,朱翠岭走在前面,撩开门帘一眼就看见仨孩子围着什么东西,脸色立马沉下来,眉头拧成一团:“干啥呢?围一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小光手忙脚乱把随身听往身后藏,可动作太大,爹妈全看在眼里。
周爱国放下锄头,沉着脸走过来,一把拨开周小光的手,把那台银灰色的随身听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东西哪来的?少跟我说借同学的,谁家同学能把这么金贵的东西借给你?”
周小光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江河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都在抖,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借口,可一个都站不住。周小蕊缩在墙角不敢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朱翠岭抄起炕上的笤帚,往炕沿上一敲,“砰”的一声闷响,把兄弟俩吓得浑身一哆嗦:“说不说?到底哪来的?不说清楚,今天谁也别想出这个屋!”
周小光抬起头,看着爹妈铁青的脸,又看看旁边吓得发抖的妹妹和额头冒汗的二哥,心里清楚——这回,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