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沉得住气
虎子偷电线的案子,在村里整整闹了一个多月,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街头巷尾唯一的话题,走到哪儿都有人议论,说啥闲话的都有。
有人说虎子把电线藏到外地了,咬死不承认;有人说电线被大水冲走了;还有人说虎子找同伙把东西转走了,乱七八糟的传言满天飞,整个村子就没消停过。
周家三兄弟,天天听着这些闲话,也亲眼挤在人群里,看着民警押着虎子去河边找赃物,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大哥周海洋,每次看到那场面,浑身都不自在,身子立马绷紧,头埋得低低的,眼睛不敢往民警、虎子身上看,手心全是冷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咚咚狂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别人多看他两眼,更怕有人联想到他身上。
足足等了一个多月,虎子才从派出所里放出来。
他整个人彻底垮了,脸色蜡黄蜡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背也驼了,走路低着头,蹭着地面走,往日里在村里偷鸡摸狗、嚣张跋扈的劲儿,全没了。
碰到村里熟人,他都躲着走,一想起这事就心里窝火,躲在没人的地方,狠狠跺脚、骂骂咧咧,满脸憋屈又无奈,只能暗自骂自己运气太差。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半夜冒着大雨、顶着风险剪的电线,确确实实藏在芦苇丛里,平白无故就没了,到头来牢也坐了、钱也罚了、还被全村人看不起,白忙活一场,亏到了姥姥家,可他再憋屈,也找不到半点头绪,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大哥周海洋,自打虎子被抓走后,天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吃饭的时候坐不住,端着碗手抖,眼神飘忽,吃不下睡不着;出门走路贴着墙根,东张西望,小心翼翼,一看到虎子的身影,立马扭头躲开,整天愁眉苦脸,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唉声叹气,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眼就是害怕。
他心里一直打鼓,当初是他给虎子出的主意,牵的线,生怕虎子怀恨在心,怀疑到他头上,更怕虎子找上门来,跟他算账、报复他,整天活在恐惧里,做什么事都魂不守舍,脸色难看极了。
二哥周江河,跟大哥完全是两个样子,心思沉稳,不爱说话,全程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每次看着大哥慌里慌张的样子,再看看淡定的小弟周小光,心里又惊又叹,眼神里全是佩服,时不时就偷偷打量小光,满心都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