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着急,没办法
虎子满心贪念,压根睡不着,半夜十二点整,就偷偷摸出家门,独自一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探头探脑,走路弯腰驼背,专挑暗处走,满脸谨慎慌张,一路溜到了河边。
他站在河边,先是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了好几圈,眯着眼睛,仔细排查有没有人、有没有动静,确认四下无人、全村熟睡,才敢放下心来动手。
河边的电线杆,比田野里的矮一大截,杆根处长着一丛丛粗壮的小榆树,成年人踩在树杈上,刚好够到头顶的电线,距离电线顶多一米多高,不用费力攀爬电线杆,伸手就能够到。
虎子提前做好了准备,把尖嘴钳子用麻绳死死绑在长木棍上,不用登高冒险,稳稳站在树杈上,双手举着绑好钳子的长棍,对准电线,用力一绞、一扯、一拽,一根根电线应声断开,轻轻落在地上。
他动作麻利又谨慎,眉头紧锁,全程凝神静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点点剪断、收拢电线,前前后后,足足剪了三百多米。剪完之后,他蹲在地上,双手笨拙又用力,把长长的电线一圈圈缠绕,紧紧卷成沉甸甸一大捆,抱着怀里,压得他身子微微下沉。
虎子抱着电线,再次四处观望,一眼看中河边茂密无边的芦苇丛。
芦苇长得又高又密,层层叠叠,长势旺盛,人钻进去都彻底没了踪影,更何况一捆电线。他猫着腰,快步钻进芦苇深处,找了最隐蔽的草窝,把电线狠狠塞进去,用厚厚的芦苇枝叶盖得严严实实,反复检查、踩踏,确认从外面看不出半点痕迹,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嘴角咧开得意的笑,满脸窃喜,放下心来,哼着小调,蹑手蹑脚溜回了家。
这整整一套动作,周小光趴在暗处,睁圆双眼,目不转睛,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
他死死记住芦苇丛的藏匿位置,在心里反复标记,半点都不敢记错。
直到虎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彻底走远,周小光才敢直起身子,长长松出一口气。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眉头舒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美滋滋的,甜滋滋的,满心都是欣喜,差点笑出声来。不用偷、不用抢、不用冒半点风险,白白捡到一大捆值钱的电线,这笔钱稳稳当当就要到手,越想越开心,心里满是得意。
可这份开心,仅仅持续了片刻,周小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眉头猛地皱成一团,嘴角往下耷拉,双眼盯着河边芦苇丛,满脸发愁,眼神纠结又无奈。
他从小在河边长大,玩水、蹚水、游泳样样都会,根本不怕水。
可那捆电线,被虎子缠得又紧又沉,沉甸甸、压手得很,他年纪小,身子瘦弱,力气微乎其微,河边全是泥泞水洼,芦苇丛难进难出,他一个小孩子,根本搬不动、拖不动这捆重物,想尽办法也没法独自把电线弄回家。
周小光站在暗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挠了挠头,皱着眉头,盯着河边藏匿电线的方向,满脸愁容,急得心里直发慌,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站在原地,满心纠结,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