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没了

　　等火烧得差不多了，他拿起灶边的柴火棍，伸进火里扒拉了好几下，把没烧透的纸渣全都戳碎，直到灶火里只剩一堆白灰，连一点书的影子都找不到了，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用脚把灶门口的灰蹭平，站起身，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襟，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秘密，彻底没了，再也没人能查到半点痕迹。

　　可他心里，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斜斜的，看着院里忙忙碌碌的哥哥妹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快得没人能看见。

　　他心里彻底认定：以前看电视里的警察，跟神仙一样，啥都能知道，全都是骗人的！警察根本不是上帝，他们啥都看不见，只能靠着地上的脚印、手上的指纹、落下的东西，一点点瞎猜，一点点倒推是谁干的。

　　只要自己做事够仔细、够小心，不留下任何脚印、指纹、碎东西，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只要自己心里够硬，被人问起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就算警察来了，没证据，也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越想越笃定，眼神越来越阴，小小的年纪，脸上却透着一股冷飕飕的劲儿。

　　以前受了气，只能憋着、装病，现在他不怕了——他有了“本事”，只要算计得够周密，只要不留痕迹，干啥都不会被抓，干啥都能全身而退。

　　他低着头，慢慢走到院子里，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蔫巴巴、病恹恹的样子，说话有气无力，走路慢悠悠的。

　　可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孩，心里已经彻底长歪了，满脑子都是算计、都是怎么不留痕迹地做事，再也没有半点小孩子该有的单纯。

　　那本烧没了的刑侦书，没教他学好，反倒把他的心，彻底扭成了一根又冷又硬的歪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