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倒霉了
老头听见这铺天盖地的笑声,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着这群孩子,手指着他们,嘴唇哆嗦着,想骂却骂不出口,车胎坏在这儿,再气也没用,只能憋着一肚子火,骂骂咧咧地从车斗里翻出补胎工具、打气筒。
天黑得看不清,老头眼神又差,哆哆嗦嗦地扒下轮胎,找破洞、磨胎面、抹胶水,手抖得连补丁都贴不正,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腰都直不起来,才总算把胎补好、打满气。
他推着修好的三轮车,气呼呼地往家赶,他家离这个村子也就3公里路,一路走一路骂,憋了一肚子火,总算捱到了家。
刚进家门,就看见警校上学的儿子,在屋里火急火燎地转圈,把柜子、箱子翻得乱七八糟,纸片、书本扔了一地。儿子看见老头进门,立马冲上前,脸色煞白,眉头拧成疙瘩,声音都带着颤,急得直跺脚:“爹!我那本公安部刚发的刑侦学习资料呢?就是那本特别新、封皮很板正的书!那是公安内部资料,丢了我要受处分,要出大事的!”
老头一听,瞬间慌了神,刚才的火气全没了,顾不上累、顾不上腰酸背痛,把三轮车往院子里一扔,赶紧蹲在地上,把车斗里的书一摞一摞全搬下来,堆了满满一地。他眯着眼睛,一本一本挨着翻,手指摩挲着书页,翻得飞快,嘴里不停念叨:“在哪呢?没看着啊!我真没见着啊!”
整整一车书全翻完了,压根没那本刑侦书的影子。
老头急得满脸是汗,站起身,举起手,指着天,眼神恳切,对着儿子发誓,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把你那书卖了!也没弄丢!我都不知道你把书混在旧书堆里了!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儿子急红了眼,眉头紧锁,满脸都是不信,认定是爹不知情,把书当成普通旧书卖了,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却半点用都没有。儿子没办法,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在屋里继续翻箱倒柜,床底下、柜子顶、犄角旮旯全找遍了,依旧啥都没找着,只能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无奈又心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父子俩就急急忙忙往庙会的村子赶,在村口、昨天的书摊边上,见人就拦,见人就问,脸上满是焦急,语气带着恳求:“老乡,麻烦问问,昨天有没有买一本特别新、印着公安字样的书?那是我儿子的内部学习资料,丢了真的不行,麻烦帮忙想想!”
问遍了昨天逛庙会的大人,全都摇头摆手,说没见过这么一本书。
最后,父子俩堵到周小光这群孩子面前,弯着腰,挨个询问,语气放得极低:“孩子们,昨天有没有见一本特别新的书?有没有谁拿了、或者买了?告诉我们,有好处!”
孩子们啥好处都没见着,本来就啥都不知道,再加上昨天受了老头的气,一个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的往后退,躲得远远的;有的干脆扭过头,假装看别处;有的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干脆:“没看见!”“不知道!”“什么书?没瞅见!”
不管父子俩怎么问、怎么恳求,这群孩子全都是一口咬定——不知道、没看见、不清楚,没有一个人松口。
父子俩折腾了一上午,问遍了所有人,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垂着头、叹着气,满脸沮丧地回了家,心里又急又慌,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而人群里的周小光,始终低着头,蔫巴巴的,双手揣在兜里,一句话不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跟这件事毫无关系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本书安安稳稳藏在自己家炕头的箱子里,谁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