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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的尽头,有花盛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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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国下台之后,陈墨的目光转向第二个人。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卷到肘部,能看见小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烫痕。

  “林霞姐。”陈墨念出她的名字,“她在黔东南的寨子里长大,当地有一种美食叫‘草木灰豆’,用一种当地独有的灌木烧成灰,滤水点浆,做出的豆腐带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寨子里会这门手艺的人,如今剩下不到五个。”

  “她的愿望是‘不想让这种美食从此消失’。”

  陈墨顿了顿,语速放慢,像是在讲一件很庄重的事:“林姐为了这句‘不让它消失’,花了整整两年。把寨子里最后几位老师傅的口诀一点点记下来。什么季节的草木灰最清甜,点浆的温度要几成,晾晒的时候不能见直射日光。她试了上百次,自己吃到胃胀,才研究出适合批量生产的工艺。”

  “去年她开始做小批量包装,没有团队,没有运营,全靠寨子里的老人帮忙包,她自己手写标签。好在终于在网络上卖出了不少,算是没有让这份美食就此失传。”

  陈墨从桌上拿起一张合作函,递到她面前:“鹿姐严选下个月的专场已经排好了,专门做一期‘濒危手艺’的专题,你的草木灰豆腐会放在第一个介绍。我们将会帮你建一条稳定的供应链,让这种美食继续传承下去。”

  林姐接过那张合作邀请函,低头看了一会儿,呼吸有些重。

  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退到旁边,把那页纸叠好,认真地收进围裙口袋里。

  第三个上台的是个年轻女生,戴一副细框眼镜,一脸的书生气。

  “这位是赵清,遗传学方向的博士。”陈墨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点郑重,“她在追光APP的愿望树里写下的愿望是,‘想搞清楚某种家族性罕见病的致病基因’。这个病在他们老家一个村子里传了好几代,没人知道为什么,没人能治,只知道一代代有人因此瘫痪、失明、早逝。”

  “她在成为博士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个事情。由于没有课题和实验资金,她利用自己的空闲时间,自己出资反复往返实验室和村子,收集了上百份血样,建了完整的家系图谱,做了全基因组测序。这个过程花了好几年。她基本上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在这上面了,最困难的时候,她靠泡面度过的。”

  台下已经彻底安静了。

  陈墨的声音也放轻了一些:“去年年底,她的课题组在《自然·医学》上发表了一篇论文,精准定位了那个致病基因的突变位点,并且提出了可能的干预靶点。那个村子里,第一次有人看到了‘治愈’的可能性。”

  赵清推了推眼镜,眼角隐隐约约有泪光闪过。

  陈墨看向她,声音温和:“我们将给您所在的实验室捐赠一笔专项经费,用于后续的临床前研究和模型构建。我们希望,能帮您把这条路,走得更稳一些。”

  赵清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认真地点了一下,然后双手接过捐赠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对一个晚上下班后码字、怀揣文学梦想的上班族,陈墨为他争取到了一家出版社的出书机会。

  对于一个原本两百多斤、靠毅力坚持夜跑,最终减重一百多斤并成功跑完整个马拉松的上班族,陈墨送了他一套顶级定制运动装备和一个国内任意马拉松的直通名额。

  一名坚持七年资助贫困学童的护士,陈墨为她资助的学校捐赠了一批课桌椅和图书。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故事,陈墨都记得。

  他不看稿,不卡顿,将每一个故事都牢牢地刻在了脑海里。

  台下五百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轻,但那些故事里的细节,却像石子投入水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

  最后,夏灿灿走上了舞台。

  陈墨微笑着看着她。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