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纸页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轻轻折断。陈墨把两半碎纸叠在一起,又撕了一次,直到它们变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碎片,才随手丢进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韩秀雅怔住了。
她看着那堆碎纸片,像看着一件她笃信不疑的事情被轻轻推翻。
“你……”韩秀雅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知不知道,因为逆光现在的大火,秀雅娱乐的股份现在有多值钱?有多少人想要收购,我全都拒绝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陈墨把碎纸片丢进茶几旁的垃圾桶,动作随意得像在丢一张废纸,“我只知道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不会要朋友的东西。”
韩秀雅一怔。
朋友……
这个遥远的词汇,让她想起了章紫妍,自己与她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那时她以为友情是永远不会碎的。
后来章紫妍从十楼坠了下去。
从那以后,韩秀雅不敢再有朋友。她怕秘密牵连对方,也怕自己再次失去。她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以为这样就能守住什么。
此刻,当陈墨嘴里说出朋友这个词语的时候,韩秀雅只感觉有些恍惚。
那些内心中一直以来的委屈、无力感与绝望,这些情绪终于像是找到了缺口,在此刻轰然爆发。
韩秀雅哭了,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沿着脸颊滑落,砸在沙发上洇开深色的水痕。然后肩膀开始发抖,她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最后她索性放弃了,把脸埋进掌心,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而破碎,像是把所有积攒多年的力气都哭了出来。
陈墨没有说话,就这么坐在对面,安静地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很久,韩秀雅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从指缝里抬起头,接过陈墨递来的那条手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呼吸还是乱的,但目光已经重新聚拢了。
“说吧。”陈墨靠进沙发里,语气轻描淡写,但目光认真,“有什么事情,说给我听。我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大一些。就算我解决不了,你也可以跟我回华夏,在那里,我能确保没人动你。”
韩秀雅抬头愣愣地看着陈墨,房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拂动。
终于,她缓缓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低沉:“我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章紫妍,我们都是星耀集团旗下的艺人。我们住同一层宿舍,一起练习,一起吃饭,约好要一起开演唱会……”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些画面是否还清晰:“后来她开始频繁失联,身上总是有淤青。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直到有一天她打电话给我,说‘我撑不下去了’,然后挂了。”
韩秀雅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颤。
“第二天……新闻说她坠楼了。”
陈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平复。
“后来我在她宿舍里找到了那本笔记。”韩秀雅抬起头,眼眶已经发红,“里面记录了两年多公司逼迫他陪酒、陪睡的这些事……涉及的名字从政界到商界,密密麻麻十几页。紫妍写得很细,时间、地点、人物、对话、甚至对方说过什么下流话,全都记着。”
陈墨微微皱眉:“你报过警?”
“报过,检察院找过,是匿名进行的。”韩秀雅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但每一次都石沉大海。后来我发现他们在倒查那个举报者,我才意识到……那些名字背后,有一张我根本够不着的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咽回去:“所以我就等。等自己有一天足够强,等到我能够有力量掀翻这张网。”
“现在,你不用等了。”陈墨站了起来,“我帮你一起掀翻这张网。”
韩秀雅抬起头,眼眶中的泪还没干,但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明天,你带我去找那份笔记本。”陈墨说,“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陈墨……”韩秀雅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那些人在这边的根基……比你想象的深。你不是寒国人,你不了解这潭水有多混——”
陈墨打断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没事,你放心吧,不就是寒国的娱乐圈吗,大不了我杀爆这里的娱乐圈就是了……”
陈墨同时还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这种事情我又不是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