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挽雕弓如满月
大喊的正是林小鹿,她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显得有些变形。
韩秀雅没有犹豫太久,几乎是林小鹿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右脚便狠狠跺了下去。
油门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被压到极限的嘶吼,车身猛地前窜。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的车头已经擦着左侧后视镜撞上来。如果慢半秒,撞击点就会正中左后门,整辆车会在弯道前被掀翻,翻滚着砸下护栏。
在加速之后,那辆货车的车头堪堪擦着左后门滑过去,撞击落点从侧面滑向正后方的车尾。
一声闷响从车尾炸开,整个车厢像被一只巨掌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
韩秀雅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但是此刻车身在被撞后方向已经失控,以她一个女生的力气,已经有些掌控不住方向盘,最要命的是方向盘猛地向右偏了半圈,车头正朝护栏撞过去。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后座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林小鹿的手已经越过副驾驶椅背,从侧边探过去,一把扣住方向盘的左辐条。她的力道很沉,硬生生把跑偏的方向盘拽正。
林小鹿直到韩秀雅重新握稳方向盘回正,才松开手,一句话没说。
林小鹿松手后,她先迅速扫了一眼后视镜。货车在第一次撞击后明显减速了,像是司机在观察他们的状态,但发动机没有熄火,似乎在准备预留足够的加速距离后进行第二次撞击。
林小鹿心知必须第一时间把大货车逼停,不然他们所有人都无法避免危险。
林小鹿可不仅仅是从小学武,她的父亲还是一位退休多年的军人。因此她掌握了不少对战和格斗的技巧。
林小鹿拉开副驾驶的储物格,翻了一下,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她又探身到驾驶座侧面,从门板储物格里摸到三颗钢珠,直径大约一厘米,边缘光滑,是韩秀雅车子里用来做钥匙挂件的一串小物件,已经松散地滚在格里。
林小鹿攥起那三颗钢珠,又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皮筋。
那是她平时扎头发用的备用皮筋,粗韧结实。她把皮筋两头打了个结,做成一个无架弹弓,与钢珠一起塞进兜里。
“秀雅姐,踩刹车,慢慢减速。”林小鹿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清晰到近乎冷冽。
后方的火车已经有了要加速的迹象,像是准备要进行第二次撞击。
但林小鹿没有给它第二次加速的机会,车辆在弯道前完全停稳的瞬间,她已经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她穿的是件黑色高领卫衣,马尾扎得很紧,落地时膝盖微屈,向前翻滚了两圈,卸掉了车速带来的惯性。
脚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货车已经开始提速,彼此之间只有数十米的距离。
面对向自己驶来的大货车,林小鹿神情平静,不见丝毫的慌张,她用拇指扣进皮筋上沿,食指卡住下眼,指根勒出两道白痕。
林小鹿从小就擅长使用弹弓,百米之内,她射出的弹弓威力恐怕不亚于一般子弹。
此刻林小鹿用的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弹弓操作方法,即在没有架子时,用自己的两根手指作为支撑直接射击。
这种方式会对自己的手指产生极大的拉力,一般人是忍受不了这种疼痛的。而且一旦射偏,有可能直接射到自己的手指上,导致骨折。
只不过这些对于从小练武和玩弹弓的林小鹿而言,倒也难不倒她。
只见她用另一手捏着皮兜后拉,皮筋在指缝间嘶嘶作响,直至拉到最大,宛如一张张开的大弓。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