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快慢刀
但他找遍了这所大学,找遍了整个首尔的大学,都并没有找到朴恩秀。
这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对方了。
耳机里温柔地歌声继续响着:
“그저그대의곁에서함께이고싶은맘뿐이라고
(我只想在你身边,只想要永远和你厮守)
다신그댈놓지않을다요
(我不会再放手了)
끝없이내리며우릴감싸온
(不停飘落的围绕我们的)
거리가득한눈꽃속에서
(这满街的雪花中)
그대와내가슴에조금씩작은추억을그리네요
(在你我心中,描绘点点滴滴的记忆)
영원히내곁에그대있어요
(我身边永远都有你)——”
歌曲结束,金敏俊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肩膀开始抖。他咬着嘴唇想不出声,但气息还是漏了出来,变成闷在袖口里的抽噎。
他开始抑制不住地哭泣。
图书馆里很安静,这忽然而来的哭泣让许多人皱着眉看过来。
金敏俊也知道自己这嚎啕大哭很不妥,但他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人在某些时候,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的。
忽然,一包纸巾被推到他手边。
金敏俊抬起头。
是一个女生。
她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阵偶然路过、又恰好停下来的风。
是她,是朴恩秀。
金敏俊愣住了,以为自己是幻视,结果朴恩秀已经先开口了:
“金敏俊,这么久没见,你怎么成哭鼻子鬼了。”
“朴恩秀……你……”金敏俊仍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啊。”她说,语气却很平淡,“那一年你复读后,因为我母亲突然病重,所以我休学了三年,在家照顾母亲,去年才重新入学了。”
“后来我才知道你也考进了首尔大学,然后我打听到了你住在哪,也知道你在哪家便利店打工,知道你在准备毕业论文。”
金敏俊愣在那里,眼眶还红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朴恩秀把纸巾往他手里又推了推,语气很淡:“我说,其实最近我一直在首尔,也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金敏俊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金敏俊的声音哑得厉害。
朴恩秀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把背包放在膝盖上。
“因为是你先躲着我的。”朴恩秀说着,声音不高,但明显带着委屈:“那年冬天你在银杏树下转身离开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哭得多惨,可你却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金敏俊攥紧了那把纸巾,指节泛白。“对不起,是我错了。”
“那你现在,”金敏俊开口,着急地问道:“还愿意跟我一起吗?”
朴恩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着他,略带调皮地问道:“金敏俊学长,你确定不好好准备你的毕业论文吗?你是想要留级和我当同学吗?”
“论文不急。”金敏俊脱口而出,然后又补了一句,“现在你比论文重要。”
朴恩秀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接话。
她把背包带子拽了拽,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厉害?是突然想起我了吗?”
金敏俊点头,没有掩饰。“我刚刚听到一首歌,真的很特别。听着听着,就想到你了,然后我的情绪就失控了。”
金敏俊的坦诚让朴恩秀感觉有些意外:“你当年要是这么坦诚,我们也不至于浪费这几年。”
朴恩秀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某种柔软的东西,“复读那一年辛苦吗?”
“辛苦。”金敏俊老实说,“但远远没有失去你更辛苦。”
朴恩秀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把椅子和金敏俊拉近了一些,近到肩膀能碰到肩膀。
“那你快点完成你的论文,我在这儿陪着你。”她说,“等你写完,我们一起去吃炒年糕。当然,你请客。”
金敏俊鼻子酸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好。”
“还有,现在你都是学长了,以后你要辅导我的功课。”
“好。”
“还有,以后你可不能就这么抛弃我了,要是你再这样,我就……我就……”
“你放心,这辈子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再将我们分开。”
凌晨的首尔,窗外的城市在薄雾中安静地亮着,图书馆顶灯暖黄的光拢着两张逐渐靠在一起的脸。
……
画面之外,《눈의꽃》(雪之花)在各大音源网站上,正以比《江南STYLE》更温柔的方式,一点点爬上榜单的高处。
无数人本以为发布了《江南STYLE》的逆光乐队,这次绝对是推出另外一首鬼畜洗脑神曲。
当无数人以这种毫无准备的心态点开《눈의꽃》(雪之花)后,大部分人当场都被这首歌暴击,破防了。
在这首歌的评论区,有人写道:“我本来是想要听一首魔性歌曲放松一下的,没想到却被这首歌给暴击了。让我想到已经分了手的前任,哭得我稀里哗啦的。”
“同样,楼上的,这首歌真的有毒,也是让我哭得稀里哗啦,泪水根本止不住。”
整个评论区内,全是这种被刀破防的留言。
而陈墨选择在《江南STYLE》之后发布《눈의꽃》(雪之花),可不是随便选的。
先以《江南STYLE》这种滑稽的喜剧效果放松观众的防备,然后再以极度悲情的《눈의꽃》(雪之花)突然暴击。
这种让人毫无准备的快慢刀,才是最容易让人破防的。
同时,这也是最容易让人记住的方式。
你就学吧,这可是不少网文作者的不传之秘。
总之,今晚之后,逆光乐队这个名字,将会被无数人铭记。
当然,这其中会不会有人夹杂着骂几句“狗日的陈墨”,就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