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子弹再飞一会

第二天清晨七点，首尔的阳光刚穿过汉江上的薄雾。

　　陈墨和宋凛坐进韩秀雅的黑色商务车时，她正对着后视镜补口红，瞥了一眼后座两人，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

　　MV拍摄场地在东大门附近一个影视城。

　　这里租金不贵，各种样式的场景都有，十分方便。

　　就是质感廉价了一点，不过陈墨要的就是这种“廉价感”，原版的《江南STYLE》MV气质就是这样。

　　陈墨第一个下车，手里拿着分镜脚本，抬头打量了一圈场地，感觉和自己印象里原版的场景差不多，便点了点头：“场景不错。”

　　韩秀雅站在他旁边，没接话。

　　拍摄团队已经到了。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寒国男人，姓朴，戴着一顶棒球帽，手里拿着对讲机。是韩秀雅临时找的，经验丰富但不算顶尖，预算摆在那里，她也只能找到这个级别的。

　　陈墨走过去和朴导简单聊了几句。

　　韩秀雅站在几步外，听见陈墨用韩语交代机位、走位和节奏。

　　陈墨的韩语不算特别流利，偶尔卡顿，但表达足够准确。

　　朴导从最初的面无表情，到后来开始点头，再后来主动提出几个建议，两人你来我往地讨论起来。

　　韩秀雅靠在车边，点了一支烟。陈墨在跟导演确认最后一个镜头时，宋凛从车上下来，抱着两杯咖啡，走到韩秀雅身边递给她一杯。

　　宋凛戴着实时翻译的设备，彼此之间倒是能勉强交流。

　　“谢谢。”韩秀雅接过来，“他平时也这样？”

　　“哪样？”宋凛侧头看她。

　　“一上来就把导演给镇住了。”韩秀雅朝陈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MV导演通常不太听艺人的，但朴导现在已经在听他的了。”

　　提到陈墨，宋凛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他啊，每次拍MV，脑子里就像是已经提前有了画面一样，总能找到他想要的感觉。”

　　“事实也证明，他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

　　听宋凛这样讲，韩秀雅若有所思。

　　可她仍然不认为，陈墨拍的这么“老土”的MV会火起来。

　　上午九点半，第一场开拍。

　　场景是地下停车场。

　　陈墨穿着那件亮黄色的西装外套，站在一辆灰色跑车旁边，双手插兜，表情松散到近乎漫不经心。

　　音乐从现场音箱里流出来，陈墨听着那段已经录好的伴奏，身体跟着律动轻轻晃动，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挥鞭”的动作。

　　韩秀雅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到那个骑马姿势的瞬间，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就这样吧，反正钱又不是我出的。当然，出丑的也不是我。”

　　第二遍的时候，陈墨的节奏感完全上来了。

　　陈墨的身体不再只是“做动作”，而是整个骨架都跟着那个律动在晃。肩膀、胯、膝盖、脚踝，每一处关节都像上了发条，精准地踩在电子鼓点上。

　　那种魔性像是有传染力。

　　首先是灯光师。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原本站在器材旁面无表情地拧着灯架。

　　随着副歌重复到第三遍，他的肩膀开始跟着节奏小幅度地晃动。

　　然后是朴导。

　　他坐在监视器后面，本来应该盯着画面，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搁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交替敲击着，一下一下，踩在节拍上。

　　最后是韩秀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