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给所有未能说出口的爱

　　但她没有停下来。

　　钢琴在炮火中继续响着，那些音符像一艘不肯沉没的船，在废墟里漂流。她在用琴声等一个人，等一个永远不会从舷梯上走下来的人。

　　副歌在此刻再次响起，许徵音的声音比前一段更轻，却更坚定：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而我为你隐姓埋名，

　　在月光下弹琴——”

　　画面快速掠过芝丽茵的半生颠沛。

　　她在战后的酒吧里弹琴，在破旧的音乐厅里教孩子识谱，在养老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坐在那架音不准的钢琴前。

　　她从未再婚，一个人活了很多年，活到头发灰白，活到指尖不再敏捷，活到记忆渐渐模糊。

　　她唯一没有忘记的，是那个暴风雨夜里，钢琴滑过宴会厅地面时，1900侧过脸看她时的眼神。

　　当《夜曲》的歌声结束，画面再次切回21世纪伦敦的暮色中。

　　许徵音合上笔记本，轻轻呼出一口气。

　　桥下河水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金光，远处有钟声响起，悠长而恍惚。

　　她沿着河岸慢慢走了一段，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旧书店，经过一家窗户上结着雾气的咖啡馆。

　　然后，在街角转弯的地方，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半遮着下颌，街灯的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徵音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人侧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陈墨。

　　两人相视一笑。

　　至此，MV结束。

　　白字浮现：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未能说出口的爱。”

　　……

　　MV已经播完，许瀚文坐在办公桌前，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虽然他是这部MV拍摄的参与者，但他其实只清楚前面的剧情，伦敦部分的剧本陈墨压根没给他。

　　也就是芝丽茵在下船之后，那凄惨悲凉的下半生。

　　而且，即便是前面的情节，当这部MV完整播放出来后的效果，也远超他的想象。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其实并非斗琴的片段。

　　而是那场暴风雨里，钢琴滑行时，陈墨与女儿的手指在琴键上交错的画面。

　　自己的女儿自由，松弛，如同风一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儿。

　　他想起许徵音小时候，八岁还是九岁，坐在琴凳上，脚还够不着踏板，但自己已经在纠正她的指法，告诉她“手腕要低，触键要稳“。

　　后来她长大了，拿了所有该拿的奖，所有人都说她天赋异禀。

　　许瀚文认为自己的女儿就应该继续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钢琴界的巅峰。

　　与自己一样，甚至是，超过自己。

　　可直到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那个坐在琴凳上、始终不出错的女儿，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

　　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竟从未察觉到这一点，或者是有意忽视这一点。

　　但偏偏就是这自由的音乐，此刻却能切切实实击中自己的内心，让自己一直以来的固执被击穿了一角。

　　最让许瀚文揪心的还不止这一段。

　　在MV的最后，芝丽茵上岸后那颠沛流离的半生，才是最让许瀚文揪心的。

　　虽然知道那只是MV，只是剧情需要。

　　可他却真真实实看到了一位“因父亲强加干预而孤独终老一生的女儿”。

　　许瀚文很怀疑，陈墨是不是专门用这个故事来点自己。意思是只要自己搅合许徵音的感情，许徵音就会和芝丽茵一样……

　　想到这里，即便是一向温文尔雅的许瀚文，也不由小骂了一句：

　　“狗日的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