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光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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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存放着文光大祭司早在两年前就写好的遗书。

  广宇转过身,面向门外的数百名高阶神职人员,缓缓打开了匣子,取出那卷有些泛黄的纸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沉稳而悲怆的声音,开始宣读这位百岁老人的遗言。

  “父神在上,大夏万年。”

  “臣,大夏第七十四任大祭司文光,自感大限将至。臣出身至今,已历九十八个寒暑,肉身虽朽,然灵魂炽热。臣知,臣即将前往那无尽的星空彼岸,前往神国,再次侍奉于您的座前。”

  听到开头的这几句话,门外一些年老的祭司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广宇顿了顿,继续念道。

  “臣自接过这根法杖以来,见我大夏之铁甲横扫大陆,见我大夏之巨舰跨越汪洋,见大夏之城郭日新月异,火车轰鸣,电光撕裂长夜。”

  “臣在深夜中常想,若是父神得见今日之大夏,是否会对我等凡人的作为感到满意?”

  “然,三一四五年,春。臣之所愿,竟化为神迹。”

  “父神降临人间。在祭司院的后院中,臣认出了父神。那一日,春雨如酥,父神亲口对臣说:‘大夏,让我骄傲。’”

  读到这里,遗书上的字迹明显变得有些凌乱,可以想象当时写下这句话时,那位百岁老人握笔的手在怎样剧烈地颤抖。

  “臣此后之岁月,每一日睁眼,皆感无上之荣幸!”

  “大夏立国三千年,多少先贤大能,穷极一生,只能在寒风中仰望星空,企图从星轨的变动中揣测父神的心意。那创造了文字的颉,那画下星图的相、祈,他们是何等的伟大,却也何等的遗憾。”

  “而臣,文光,何德何能?竟成为大夏三千年来,唯一一代得见父神人间化身之祭司!”

  “臣甚至曾与父神同坐一桌,对饮高粱烈酒,谈论天下大势。那等随和与亲近,不似神明审视蝼蚁,竟如寻常人家之父子闲聊!”

  “自父神离去后,臣常于梦中得见历代先贤。在梦中,那些先师们围着臣,无不对臣这等逆天的福分羡慕万分,甚至嫉妒得跳脚。臣在梦中,笑得眼泪都流干了。”

  遗书念到这里,门外站着的祭司们,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大声地哭了出来。

  这哭声中,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自豪。

  这就是他们大夏的底气!

  他们的神,不是高高在上的虚无雕像,而是会和他们的大祭司一起喝酒聊天的父亲!

  广宇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他强忍着哽咽,念完了最后一段。

  “臣,一九十老朽而已。然得父神之余晖庇佑,竟能无病无灾,身体康健,替父神看着这大夏又前进了二十余载,总算未负父神之嘱托。”

  “臣之这百年岁月……”

  “三生之有幸!万死而不辞!”

  “今日臣将远行,回归神国。唯望父神,莫要嫌弃臣之朽木之躯。臣愿在神国之中,为您牵马坠蹬,生生世世,侍奉左右。”

  “文光,绝笔。”

  “呜呜呜——”

  宣读完毕,整个祭司院内院,哭声震天。

  那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祭司们,此刻哭得像个失去了庇护的孩子。

  广宇收起遗书,将其重新装入木匣。

  随后,他双膝跪地,膝行至文光的床榻前。

  “老大人,您安心去见父神吧。大夏的信仰,有我。”

  广宇伸出双手,极尽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掰开文光大祭司僵硬的手指,将那幅被老人死死抱在怀里的合影相框,恭恭敬敬地请了出来。

  他将照片平放在一旁铺着黄绸的纯金托盘上,随后,在几名高阶神侍的协助下,开始为文光大祭司进行最后的入殓更衣。

  ……

  “滴答——滴答——”

  王都电报总局的机器开始运转。

  大祭司文光逝世的噩耗,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电磁波,沿着密如蛛网的铜线,以光速飞向了大夏的两千万平方公里疆域。

  【神谕纪元·三一七〇年(四月一日)】

  大夏帝国,举国哀悼。

  王都、海城、破荒城、镇南关,甚至是大洋彼岸的新大陆殖民城邦。

  所有的官署降下半旗。

  所有的工厂在同一时间拉响了低沉的汽笛。

  数以千万计的大夏子民走出家门,面向着王都先烈山的方向,默默地低头祈祷。

  这位见证了蒸汽轰鸣、见证了铁甲舰下水、更见证了父神神降的百岁老人,在这一天,走完了他那堪称传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