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许几何(二合一)
“他们提出了一种全新的几何形式!”
“在过去,我们一直认为,空间是绝对平直的,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但现在,王都的学者们通过严密的算式推演,证明了在某种特定的弯曲空间里,不仅平行线可以相交,甚至一个三角形的内角和,也不再等于两个直角!”
此言一出,小广场上鸦雀无声。
对于这些刚刚接触《几何初步》、脑子里刚刚建立起平直空间概念的十二三岁少年来说,这番话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彻底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空间……是弯的?”
田乐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然了,这属于极其高深的数学理论,大家现在的年龄还小,听不懂很正常。”
刘校长看着底下一张张懵逼的小脸,笑着安抚道。
“不过,作为大夏的学子,我们要时刻保持对前沿真理的好奇心。这周四的科学探究实践课,我会专门抽出时间,用最简单的模型,给大家讲一讲这一新理论的皮毛。”
人群解散,向着教室走去。
田乐走在人群中,只觉得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他转头看向遥远的北方,那是王都的方向。
“王都……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圣地啊。”
田乐在心中喃喃自语。
蒸汽机、活字印刷、新的数学理论……
仿佛这世上所有最伟大、最神奇的东西,都是从那座高高在上的城市里迸发出来的。
面对着这种全新的、超越了常人想象的数学理论,这位边陲少年的心中,没有畏惧,只有对那些大城市、对那座代表着真理的大夏学宫无尽的向往。
“我一定要考进去!”田乐暗暗握紧了拳头。
……
【神谕纪元·三〇六六年(初夏)】
大夏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在科技的润滑下,轰鸣着向前碾压。
春去秋来。
田乐的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刻苦学习和对未来的期待中,缓缓度过。
他的成绩也始终如一,稳稳地维持在年级的前几名,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好苗子。
就这样,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曾经那个在大雨夜里担忧牛车陷在泥里的十一岁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形拔高、目光沉稳的十四岁少年。
今天中午,刚下早课。
虎子一脸神秘且兴奋地凑到了田乐的课桌前。
经过这三年的发育,虎子长得比同龄人都要壮实,虽然数理成绩一般,但他交友广阔,消息极其灵通。
“老田!大喜事啊!”
虎子压低声音,但眉飞色舞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你还记得我以前念叨过的事不?王都那边终于下达正式公文了!”
“什么事?”田乐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问道。
“修路啊!修水泥路!”
虎子一拍桌子,“官府已经决定,要把那条用来跑商队的、灰白色的硬石头路,直接从镇上铺到咱们村子口!以后就算下刀子,咱们也不用踩泥巴了!”
“真的?!”田乐眼睛一亮。
“不仅如此!我还有个更劲爆的消息!”
虎子拉着田乐的袖子,“走!咱们叫上大个儿他们几个,去镇南边的工地看看!我刚才听来镇上采买的衙役说,那边来了一批稀罕物!”
半个时辰后。
田乐、虎子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偷偷溜到了镇南正在平整路基的庞大工地上。
隔着老远,他们就听到了一阵阵沉闷的夯土声和监工的呵斥声。
几个少年像猴子一样爬上了一旁高高的土坡,伸长了脖子向工地中央望去。
烈日下,数百名光着膀子的苦力,正推着装满碎石的独轮车,在泥泞中艰难地前行。
“看!快看那边!”虎子兴奋地指着其中一群苦力。
田乐定睛看去,果然发现了异样。
那群苦力的长相,和大夏人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五官轮廓更加深邃粗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常年在烈日下暴晒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红铜色!
在他们的旁边,几名腰挎精钢战刀、身穿黑色皮甲的大夏监工,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一旦有人动作慢了,那带刺的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们赤裸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真的是红皮野人!”
一个小伙伴惊呼道。
“那是,我爸去年秋收节放假回家的时候就跟我说过!”
虎子一脸得意地卖弄着自己的见识,“这些都是大夏远洋水师从汪洋对岸的新大陆抓回来的奴隶!听说那边全都是这种红皮野人!”
看着那些在皮鞭下瑟瑟发抖,只会用听不懂的怪异语言求饶的异族苦力,田乐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自豪。
“咱们大夏,真的是太强了。”
田乐想起这学期新开的地理课,感慨地说道。
“听我们地理老师说,不算那片广袤无垠的新大陆,现在咱们大夏如今实际控制的地盘,足足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呢!”
“老师说,如果骑着一匹快马,从极北的冰原跑到最南边的雨林,哪怕路上不歇息,也得走上一年多!”
“那可不!”
虎子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看着底下那些挥汗如雨的异族苦力。
“地盘大了,修路盖房子就需要人手。我听说新大陆那里这种红皮野人多得是。以后全给抓过来,让他们给咱们修铁路、挖矿山!”
“没错。”
田乐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这几个十四岁的大夏少年眼中,他们并没有对那些皮开肉绽的异族奴隶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在大夏的社会语境里,这种阶级观念是极其自然且残酷的。
同情?
为什么要同情?
田乐的太爷爷、虎子的太爷爷,甚至整个马渡镇大多数百姓的祖上,当年全都是被大夏从大周国打败后,贬入劳改营服了整整十年苦役的亡国奴!
他们祖上也是凭着在矿山和工地上流血流汗,咬碎了牙齿干满十年,才换来了如今这份可以抬头挺胸的大夏良民户籍。
既然大家的祖先都是这么熬过来的,那这些外来的野人,凭什么能特殊?
不经历血汗的改造,怎么配享受大夏的文明与庇护?
大夏的强悍,不仅在于它的坚船利炮,更在于这种将所有异族同化,碾碎在劳改营里的绝对社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