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几何
“圆呢?以原点为中心,半径为5的圆。它上面任何一个点(甲,乙),根据许广先师的勾股定理,必然满足横的平方加纵的平方,等于半径的平方!”
“所以,圆不再是一个用圆规画出来的图形!圆,就是方程:甲²+乙²=25!”
“当啷。”
郝山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看似简单的东西却总是隔着一层窗户纸需要捅破,而能捅破这层窗户纸的灵感却并不常有。
这位七十多岁的数学泰斗,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他一把抓住陈鸿风的肩膀,老泪纵横。
“形变为了数……数描绘了形……”
“鸿风!此举如同你把天上的云,装进了纸上啊!”
“当年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你,天才的特质是如何也无法掩盖的。”
……
【神谕纪元·三〇一七年(夏)】
历经两年的沉淀、梳理与疯狂计算。
在大夏学宫数学院,一部由郝山作序、陈鸿风主笔的宏篇巨著,正式刊印发行。
书名:《平面和立体的轨迹》。
在这本书中,陈鸿风正式确立了“十字网格定位法”,首次在数学史上将几何图形转化为代数方程,又将代数方程转化为直观的几何图像。
此书一出,大夏学术界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解析几何,诞生了!
那些曾经困扰了工匠和物理学家数百年的复杂曲线问题。
如投石机的抛物线、星体的椭圆轨道,在这套全新的数学工具面前,变得如同加减乘除一般清晰透明。
学界沸腾了。
陈鸿风的名字,几乎要与当年的许广、周算并列,成为了大夏数学界最闪耀的新星。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赞誉,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天才,却没有丝毫的懈怠与满足。
在一次庆功宴上,陈鸿风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星空。
“鸿风,你已经做到了前人未竟之伟业,为何还眉头紧锁?”
郝山拿着两杯酒走过来。
“老师。”
陈鸿风接过酒杯,目光深邃,“《轨迹》一书,虽然用方程描述了曲线。但是,它描述的依然是死的图形。”
“一个圆画在那里,它的方程就不会变。”
“可是老师,您看这世间万物,哪有绝对静止的?”
陈鸿风指着天上的流云,指着风中摇曳的树叶,“天体在运行,抛射的巨石在飞行,河水在流淌。一切都在变!”
“现在的代数和解析几何,只能计算一个瞬间的、静态的数值。可如果是运动的呢?如果一个数值在随着时间不断变化呢?”
郝山已经有些愣住了。
他看着这位已经超越了自己的弟子,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知当年牛理先师的老师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你想算什么?”郝山轻声问道。
“我想算……变化的规律。”
陈鸿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要把‘变动’本身,也装进数学的笼子里!”
……
【神谕纪元·三〇二二年(冬)】
五年后。
三十二岁的陈鸿风,正值一个人智力与精力的最巅峰。
这五年里,他谢绝了一切应酬,大部分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和书房里。
期间最长的一次外出就是去参加老师的葬礼,送这个亦师亦友的顽固老头最后一程。
回到学宫之后,他继续观察潮汐的涨落,记录植物的生长,计算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在每一息时间里的速度变化。
终于,在大雪封城的一个冬夜,陈鸿风推开了数学院论道堂的大门。
这一次,他没有带厚厚的书稿,只拿着一张纸。
台下,大夏学宫的所有顶级学者闻风而动,座无虚席。
陈鸿风走到黑板前。
“诸位。”
他的声音沉稳而充满穿透力,“在过去的数学中,我们寻找的天元,一旦解出,就是一个固定的数字。”
“但今天,我要向大家引入一个全新的概念。”
他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大字【变量】。
“天地不息,万物皆变。时间在变,距离在变,温度在变。这些可以取不同数值的量,我称之为‘变量’。”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紧接着,陈鸿风在变量旁边,又写下了两个更加震古烁今的大字【函数】。
“函者,匣也,包含也。”
陈鸿风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世间的变量,并非孤立存在。它们之间,往往有着极其严密的羁绊。”
“比如,一辆马车在官道上匀速行驶。时间是一个变量,它走过的路程也是一个变量。”
“随着时间的增加,路程也必然随之增加。并且,只要给定一个时间,就必定有唯一的一个路程与之对应!”
“这种两个变量之间,一变则另一必随之而变’的对应规则,我称之为函数!”
“甲随着乙的变化而变化!方程不再是静止的图形,而是动态的规律!”
轰隆——!
大堂外,一声冬雷炸响,仿佛在呼应。
但在大堂内,学者们心中的震撼远比冬雷更加剧烈。
如果说五年前的解析几何,是给数学装上了眼睛。
那么今天提出的变量与函数,就是给数学注入了灵魂和生命!
从此以后,数学不再是只能计算死物的算盘,而是变成了能够描述整个宇宙动态演化、预测未来走向的终极神器!
【系统提示:文明里程碑——解析几何与变量数学体系建立!】
【微积分前置条件已达成!】
今天起陈鸿风这个名字将正式在大夏的历史之上流传千古。
在那浩瀚星空的注视下,大夏文明的科技树,在跨越了代数与几何的鸿沟后,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向着工业革命与现代科学的黎明,发起了最后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