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地能手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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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谕纪元·二九七五年】

  婚后的日子,像蜜一样甜。

  阿秀是个极为贤惠的女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里养了十几只芦花鸡,还喂了两头肥猪。

  而夏平,则把全部的心血都扑在了那十亩地上。

  他是个肯动脑子的人。

  当年在劳改营的夜校里,他不仅学会了认字,还把先生念过的《农术》死死记在了心里。

  “父神说过,腐土秽物堆积发酵,可肥田亩。”

  夏平严格按照神谕的教导,在自家田头挖了两个巨大的堆肥坑,把猪粪、鸡粪、烂菜叶和草木灰全填进去沤肥。

  他还敏锐地发现,南方的气候湿热,如果在水稻收割后,趁着冬天不结冰,再种一季冬小麦或者豆子,土地完全承受得住。

  通过精耕细作和轮作,夏平那十亩地的产量,年年都是柳树湾的头名。

  他种出来的稻穗,不仅颗粒饱满,而且极少生虫。

  渐渐地,种地能手夏平的名号,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这天下午。

  夏平正在田里给水稻拔草,田埂上突然来了几个身穿青色儒袍、背着竹篓和画板的年轻人。

  他们是牛理城大夏学宫分院农家的学子。

  “请问,前面可是夏平大哥?”领头的一个学子客气地拱手问道。

  夏平赶紧洗了洗手上的泥,走上田埂,有些局促地回礼:“几位学子老爷,找小人有事?”

  在大周,读书人那是天上的星宿,奴隶看一眼都要挖眼睛的。

  虽然在大夏讲究人人平等,但夏平骨子里还是对读书人有着深深的敬畏。

  “夏大哥折煞我们了,叫什么老爷,我们就是群没毕业的学生。”

  学子笑着拿出一个本子。

  “我们是学宫农家的。听说您这片田的稻子长得比别处都高,亩产多出近两成,我们教习特意派我们来向您讨教讨教这沤肥与轮作的门道。”

  “讨教我?”

  夏平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一个种地的糙汉子,哪能教你们这些识字的天之骄子啊?”

  “术业有专攻。”

  学子一脸认真,“教习说了,书本上的东西是死的,地里的庄稼是活的。您能种出最好的粮食,您就是我们的先生!”

  看着这些谦逊有礼的年轻人,夏平心中的那一丝胆怯烟消云散。

  这就是大夏的读书人,他们不看出身,只认真理。

  “行!既然各位看得起我这粗人,那我就带你们看看!”

  夏平热情地将他们领到堆肥坑旁,毫无保留地传授着自己这些年摸索出来的土办法。

  怎么掌握发酵的温度,怎么根据土壤的颜色调整底肥,怎么看云识天气……

  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临走时,学子们对着夏平深深作揖:“多谢夏大哥倾囊相授!受教了!”

  从那以后,学宫的农家学子隔三差五就会跑来柳树湾找夏平,甚至连那位农家教习都亲自来过两次,和夏平坐在田埂上,探讨南方水土的改良方案。

  ……

  【神谕纪元·二九七九年(秋)】

  又是几度春秋。

  夏平今年三十四岁了。

  他已经彻底褪去了大周奴隶的卑微,变成了一个皮肤古铜、腰背宽阔、眼神自信的大夏农夫。

  他有了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大儿子叫夏安,今年七岁,刚刚进了镇上的蒙学堂。

  小女儿叫夏暖,今年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夏平屁股后面转悠。

  这天傍晚。

  夏平干完农活回到家。

  刚进院子,就听到堂屋里传来大儿子稚嫩却洪亮的读书声。

  “天地广阔,不可偏安……选贤举能,野无遗才……”

  这是当年父神降下的神谕中的篇章,是蒙学第一课的必背内容。

  夏平放下锄头,听着儿子那字正腔圆的雅言,嘴角咧到了耳根。

  “爹!你回来啦!”

  五岁的夏暖听到动静,迈着小短腿从屋里跑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夏平怀里,手里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麦芽糖。

  “哎哟,爹的乖宝!”

  夏平一把将女儿举高高,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他甚至不顾自己满身泥土,用胡茬去扎女儿娇嫩的脸蛋,“今天在家听娘的话没有?”

  “听啦!哥哥教我认字呢!”

  夏暖奶声奶气地回答。

  阿秀从厨房端着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出来,看着这父女俩,嗔怪道:“快去洗手!满身都是泥,别把闺女的衣服弄脏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