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走到不能走为止
它们拼命地向南挤,哪怕南边的森林已经拥挤不堪,它们也不愿意回头看一眼北方。
而且它们大都皮包骨头,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
带着这份疑惑和心惊,徒咬着牙继续前行。
干粮吃完了,他就喝生水,吃野果。
衣服被荆棘挂烂了,他就裹上兽皮。
手中的青铜剑斩断了无数拦路的藤蔓,也饮饱了猛兽的鲜血。
终于。
当他走到距离西城大约一千里的地方时,他看到了一道让他灵魂战栗的分界线。
他勒住马,站在一座高耸的山脊上,向北眺望。
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切断了两个世界。
墙的这一侧,虽然野兽横行,但植被依然是熟悉的阔叶林,气候尚算温润。
而墙的那一侧,画风突变。
大地干裂,赤地千里,草色枯黄甚至发黑,漫天的风沙遮蔽了太阳。
河流干涸成了河床,树木只剩下扭曲的枯枝。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恐怖的旱灾。
而在那片肃杀的荒原上,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南边的野兽会那么密集。
因为那边没水了,也没吃的了。
无数的动物为了活命,不得不拖家带口地向南迁徙,冲向夏国所在的这片区域。
徒看着那些在分界线边缘徘徊,因为找到了水源而疯狂痛饮的野兽,瞬间顿悟。
“原来,它们都是难民。”
“原来,不管是我们,还是这些狼虫虎豹,都不过是躲在父神庇护伞下的幸运儿。”
夏国所在的这片方圆千里,拥有着百年风调雨顺神迹的土地,就像是这片灾难大陆上唯一的诺亚方舟。
“这,就是父神的恩赐吗?”
徒翻身下马,跪在那条明显的植被分界线上,对着南方的天空重重磕头。
他终于明白了安全区的含义,也明白了人类在这片大地上是多么渺小。
如果不是那持续百年的风调雨顺,夏国恐怕也会像北边一样,陷入饥荒与死亡的炼狱。
带着这份震撼与敬畏,徒开始返程。
但是他没有急着赶路。
而是一边走,一边在一卷空白的纸上,用炭笔详细地描绘着沿途的山川、河流。
重点标注了那些野兽密集的区域,以及北方那令人绝望的旱灾景象。
回到西城后,他上报了这个消息。
西城令不敢怠慢,立刻派人护送他前往主城。
在主城那座经过多次扩建,显得格外宽敞的首领大屋,也就是现在的夏王宫里,已经两鬓斑白的当代夏王,和同样年迈的大祭司接见了他。
并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所谓的王宫依然保持着朴素的风格,只是比普通民居更大也更坚固。
看着那张详细的地图,还有徒描述的那道生死分界线,夏王和大祭司都动容了。
那一晚,作为最高的嘉奖,徒被允许登上了那座神圣的祭坛。
他站在青铜大鼎旁,和王与祭司并肩,向着虚空中的父神献上了最虔诚的祭拜。
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但徒的脚步没有停下。
在随后的十五年里,他又先后向东,向南进发。
往东四百公里,他被一条波涛汹涌,一眼望不到对岸的大河挡住了去路。
往南四百多公里,那是湿热的雨林。
在那里,他见到了几个还处于石器时代的野人部落。
那些野人围着兽皮,拿着木棒,看着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麻布衣,腰挎青铜利剑的徒,眼中的恐惧和羡慕简直无法掩饰。
徒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们。
这哪里是同一个物种?
虽然经过长途跋涉,他的衣服已经破旧,但他手中的剑依然锋利寒光闪闪,那是文明的底气。
【神谕纪元·一一八〇年】
徒老了,走不动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路上。
他没有留下子嗣,但他留下了一屋子的地图和笔记。
这些东西,将成为夏国未来扩张的最重要指南。
在他去世的那天,西城令亲自为他扶灵,将他厚葬在了西城外的青山之上,墓碑面向着他探索了一生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