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过于硬核了一点?
万宁说完,没再看她,转身头也不回的往豌豆藤种殖区走去。
徒留丧钟站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顶尖战力,手上的波瑞阿斯义体可是用来在火拼里打硬仗的!
现在居然被叫来给鸡做冷冻处理?
这算什么?副......副业?
她盯着台子上那两只早已凉透的鸡,半天没动。
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她还是冷着脸,抬手把两只鸡给冻第616章是最后的希望
万宁站在豌豆藤种殖区的大门前。
盯着那扇加固过的门,眼神暗含杀意。
门是好门,看着也算干净,但门后那三个联合食品的调查员已经进去好一阵子了。
“屠夫,开门。”
“啊?老大,你要进去?”屠夫站在她身后,一听这话,立即上前两步。
“废话,不是有三个联合食品的人进去了吗?”
万宁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不进去把人解决掉,伤到豌豆藤怎么办?那可是养殖基地最后的农作物了,是最后的希望,懂吗?”
屠夫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那三人是进去了,但是……”
“但是什么?再磨叽几句,那些个豌豆藤要是被他们砍了,我就拿你的触手补上去!少废话,赶紧开门!
“不亲手把这几个家伙解决掉,难消我心头之恨。”
屠夫站在门前,眼神闪烁,最后像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慢吞吞地抬起手,在门禁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沉重的合金门应声打开。
一股湿土、腐叶还混着血腥味的气流从门后涌了出来。
万宁皱了皱眉,拔出一把枪,率先走了进去。
启动赫尔墨斯义体,随时准备瞬移,她生怕那三人躲在暗处偷袭。
门后是一条昏暗狭窄的通道,万宁压着脚步往里走,枪口稍稍朝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屠夫跟在她身后,呼吸声比平时粗了好几倍,似乎十分紧张。
万宁寻思,连屠夫都这么紧张忐忑,看来里面的敌人确实不简单。
于是更加警觉起来。
越往里走,那股腥味越重。
等走到通道尽头,视野豁然开阔。
万宁停下脚步,抬着头,像被人往脑门上狠狠敲了一闷棍,彻底傻眼了。
眼前这个巨大空间,哪里还有半点她记忆中的样子。
那些在照片里看着不算太大、甚至有点可爱的豌豆藤呢?在哪呢?
这几乎要吞掉整个空间的狰狞丛林又是怎么回事?
这、这到底是在干嘛呀?!
整片空间绿得发黑,暗得发潮,叶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万宁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
“屠夫——!!该死,你发我的照片全是照骗啊!这是什么?!”
屠夫被吼的一跳,脑筋急转:
“这......这、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啊!”
“?”
万宁还没开口,整片丛林就像被突然吵醒了一样,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数条大腿粗的藤蔓,从叶片底下爬了出来,触手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缓缓竖起,扭转。
然后猛地抽了过来,那破风声让她头皮发麻。
“撤!赶紧撤!”
万宁喊了一嗓子,也不等屠夫反应,赫尔墨斯义体已经启动。
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直接出现在种殖区的大门外。
屠夫跟着冲了出来,反手把大门关上,金属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几根追过来的藤蔓重重地抽在门板上,砰砰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缩了回去。
万宁站在门外,头发都有点凌乱了,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枪还握在手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喘了几口气,慢慢转过头,看向同样惊魂未定的屠夫,眼里要喷出火来:
“屠夫,你竟然敢骗我?!”
屠夫背靠着那扇金属门,两条触手从胳膊底下冒出来,无措地贴在门板上,讪讪解释:
“我没骗你啊,老大,我拍照拍的都是真的,只是没有拍全而已,拍的是一小簇。”
“那长得这么大,怎么不说?还跟我说生机勃勃?”万宁越说越气。
“那你也没问呐。”
屠夫说着,竟然还委屈上了。
“你眼力只有那些长得贼慢的豆苗、土豆和小鸡,那些大鸡和豌豆藤,你看都不看,每次来了,连问都不问一嘴。
“而且,那些豌豆藤平时不会乱袭击人,今天肯定是被人吓到了,有点应激而已。
“再说了,我说它们有生机也没错啊。”
他反手指了指身后那扇大门,“那还不够有生机啊?”
“你……”
万宁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到头来还怪她偏心咯?
她强忍着要把屠夫揍一顿的冲动,又把那腔邪火压下去,好,很好!
她万宁,今晚先是被鸡屎暴击,再是痛失两鸡,一菜地,现在又被自家养殖负责人指着鼻子说她偏心。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层次感了呢,层层递进,每一层都是新的打击。
她缓了缓,闭眼又睁开,最后只叹了口气:“算了。”
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也无济于事。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
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联合食品那调查小队已经折了十个人在这里,如果一直没有人回去复命,总部很快就会知道派南区出了事。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派更多的人杀过来。
到时候别说这个基地,连附近的据点都有危险
“所有人,把带身份信息的东西销毁掉,立刻撤离这个养殖基地,这里不能待了。”
万宁当机立断,转身朝外走去。
屠夫一听,从门边跳了起来,满脸急色:
“人撤了,那……那些鸡和豌豆藤怎么办?那些鸡可都是钱啊,还有豌豆藤,养了这么久,现在都成规模了……”
万宁:“豌豆藤短时间内搬不走,鸡,你带走就是。”
“问题是,那些鸡今天也被惊到了!”
屠夫急得直搓手,十分为难。
“平时拿点食物,‘咯咯咯’唤几声,它们就进笼子了,今天怎么唤都没用,还在养殖区那溜达呢,一靠近就扑棱着跑,追都追不上。
“四脚鸡跑得跟车似的,六翅鸡直接往天上飞,两只屁股的倒是跑得不快,可它一边跑一边拉,我跟几个人追了半天,没抓住,光踩了一脚屎第617章嚯,就没有老大办不成的事!
万宁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她受够这里的鸡屎味了,也受够这些荒唐事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当场炸掉。
“那就不用管鸡了,人先撤。”
她看向周围所有还在忙碌的手下,提高音量,“所有人,赶紧撤离,五分钟之内,全给我离开这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养殖区内的手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多话,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跟了上去。
器械、工具、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被丢得满地都是。
只有屠夫一个人,还倔强地站在原地,十分着急。
他看着万宁和其他人往外走的背影,两条触手失落地垂在身边,那样子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扯着嗓子,朝门口方向喊,几乎是哀求:
“老大!别啊!豌豆藤搬不走就算了,至少把鸡抓走吧。
“那些鸡可是跟我们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啊!
“刚才它们还帮我们顶了不少子弹,不是,它们没帮我们挡子弹,但它们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啊。
“四脚鸡把对面那帮人撞得东倒西歪,六翅鸡扇得他们连枪都端不稳,两只屁股的……两只屁股的虽然没什么用,可它也没少恶心对方!那也是贡献啊。
“老大,它们也是帮派的一员啊,不能说扔就扔啊!”
已经走到养殖区门口的万宁,脚步猛地一顿。
她站在门框边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的短发吹得飞扬了起来。
她没有回头,背影看起来十分冷硬,不近人情。
她缓缓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仰天长叹了一声。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联合食品莫名奇妙闯基地、被鸡屎熏到干呕、菜地被炸、鸡死于非命、被豌豆藤吓得瞬移、豌豆藤变食人丛林,最后,鸡还成了帮派一员了。
万宁无奈把手从额头拿下来,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向远处不肯挪步的屠夫:
“半小时,就给你半小时,能不能抓到鸡?”
屠夫一听有戏,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立刻猛点头:
“能能能!肯定能抓到!我拿蛋白块碎末和特制饲料,双管齐下,实在不行,大家一起上,总能把它们哄回笼子里吧?”
万宁已经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抓。
反正天还没亮,不差这半小时。
半小时之后,不管鸡有没有抓完,人都必须撤。
屠夫已经去拿饲料抓鸡去了。
万宁偏了偏头,见身边还杵着几个手下,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眼睛一瞪。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去抓鸡啊!”
几个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也要去抓鸡啊!这才往养殖区冲去。
“我也要去吗?”丧钟站在旁边,依旧没动。
她两只手一边拎着一只冰冻鸡,面无表情地往上提了提,示意她没空。
万宁扫了她一眼,看在冰冻鸡的份上:
“你……算了。”
她又扭头去找蝰尔,目光在空气里扫了一圈。
“蝰尔呢?蝰尔在哪?赶紧给我去抓鸡!你那隐身的能力正好用得上。”
隐身了的蝰尔,脸比地上鸡屎还臭。
他低低应了一声,认命转身,只好臭着脸抓鸡去了。
一时间,整个养殖区又乱了起来。
四脚鸡埋头乱冲。
几个手下跟在后面追,喊着“围住它,围住它”,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它一个急转弯甩进饲料槽里,人仰马翻。
六翅鸡扑棱棱地满场乱飞,从这头飞到那头,偶尔俯冲下来扇人后脑勺,几个手下被扇得骂个不停,鸡毛粘了一头。
两只屁股的鸡倒是跑得不快,可拉的多,谁抓它,它就往谁身上精准投放,搞得没人敢近身。
屠夫抱着一袋蛋白块碎末,嘴里“咯咯咯咯”叫得那叫一个慈祥。
可那些鸡今天集体叛逆,谁叫都不好使。
蝰尔潜行绕后,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那只两屁股鸡。
猛地一伸手,抓住了它的一只脚脖子,直接倒着提了起来
“抓到了!”
他刚想松口气,那只鸡忽然扑腾了一下,两个屁股同时对准了他。
两道半稀半稠的物质,就像开了闸的高压水管一样,直接朝着他的脸和胸口扫射过来。
蝰尔人都傻了,下意识地侧头躲开,手上一松,那鸡趁机一蹬腿,挣脱开来,又跑走了。
只留下蝰尔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身的鸡屎。
离他近的几个铁拳帮成员本来想笑,一看他那想杀人的表情,硬是没敢发出声,一个个抿紧嘴,假装很忙。
万宁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番兵荒马乱的景象。
心情逐渐从烦躁,变成了茫然。
在这天快亮的凌晨,她竟然带着一群帮派成员在养殖场里追鸡。
关键是都十分钟了,还一只都没逮着。
她越看越急,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冲着那头乱成一团的场面,吼了一嗓子:
“不是,抓鸡有那么难吗?你们平时砍人都比这利索!”
说时迟,那时快。
一只六翅鸡从侧边朝她飞了过来,速度极快。
万宁想都没想,赫尔墨斯义体瞬间启动,原地消失,整个人横移出一米,堪堪躲开鸡的撞击。
她目光一凝,瞅准那鸡扑腾的间隙,再次瞬移逼上,伸手就抓。
抓过鸡的人都知道,抓鸡要抓翅膀根。
可问题是,这不是正常鸡,太大了。
万宁两只手拼了老命,也只能攥住两个翅膀。
还剩四个翅膀漏在外面,噼里啪啦地,直往她脸上招呼。
那鸡可不管她是不是老大,翅膀扇起来风车似的,几下全糊她脸上。
万宁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的。
好在关键时刻,她灵光一闪,索性不再管什么抓翅膀根。
直接张开双臂,往前一扑,把整只鸡连身带翼,一把环抱住。
六只翅膀被压得死死的,还不停挣扎,鸡毛乱飞,但总算被抓住了!
养殖区内,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还得是老大!”
接着,手下们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鼓掌,仿佛打赢了一场帮派火拼似的,情绪价值拉满。
屠夫一边鼓掌一边擦汗,眼里满是敬佩。
“嚯,就没有老大办不成的事,连抓鸡都这么厉害!”
蝰尔顶着一身鸡屎,臭着一张脸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丧钟站在门边,一手拎着一只冰冻鸡,肩膀抖动两下,像在忍笑。
万宁抱着只拼命挣扎的六翅鸡,站在一地鸡屎和鸡毛中间,恍惚间,竟觉得自己不是抓了只鸡,倒像是抢到了一块地盘。
她缓缓站直身体,把鸡往上颠了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在一片夸赞声中,竟有点自豪:
“看到了没有?抓鸡,就得这么抓第618章啊?还去啊!
一行人折腾了整整半小时,才终于把最后一只鸡塞进笼子。
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着羽毛和鸡屎。
有个手下还被四脚鸡一头顶在腿骨上,走路都一瘸一拐了。
万宁站在人群最前面。
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鞋底那层鸡屎,经过多轮踩踏,已经积得厚厚一层,每走一步都有种踩在烂泥地里的黏腻感。
屠夫走在最后面。
他将所有信号屏蔽器都移到豌豆藤养殖区了。
走时,还时不时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眼里满是不舍和心疼。
他终究没再求万宁什么,知道带不走的,只能先留下。
最终只看着养殖区,低声嘟囔了一句,“等太平了,我回来接你们。”
所有人撤得走了。
养殖区里,只剩下双马尾还在暗中爬行,记录着每一个角落的动静。
今晚这一团乱麻,万宁甚至来不及细想前因后果。
满腔的恨意,在那快把她腌入味的鸡屎味面前,也只能暂时往后放一放。
她只想赶紧回住处,把这一身味道从头到脚洗干净,她甚至担心浮空车的座椅都会被她腌入味。
当她拎着两只冻鸡下车时,丧钟看她的眼神十分怪异,目光在她和鸡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万宁也懒得解释。
只把两只鸡带回了黑鸦巷的小公寓里,往冰箱里一塞。
然后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转身就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那被鸡屎味缠绕了整晚的灵魂终于一点点归位。
她洗得很用力,想要把这一整晚的荒唐、愤怒和臭味全搓进下水道里。
洗漱完出来。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套装,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又变回了那个能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的万总监。
她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又折回去,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那两只并排躺着的鸡。
它们被冻得硬邦邦的,依旧维持着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有些头疼,现在没工夫料理它们。
时间不够了,她还要赶去上城区,去创生科技上班!
没错,她这个浑身鸡屎味还没散尽的铁拳帮老大,还得按时坐到工位上,装成一个情绪稳定,积极进取的企业总监。
创生科技的考勤由诺瓦全权管理,就算她是总监,不提前申请,也一样不能休假,简直比帮派还难混!
她合上冰箱门,冷笑了一声。
既然肖嶂要查她的蛋白块工厂,那她就更要把蛋白块工厂从地下转到地上,她还要把每一道工序都做干净,再把工厂给彻底合法化。
联合食品,走着瞧!
她推开门,带着一夜没睡的倦色,往上城区去了。
*
肖嶂站在联合食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双手环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
外面的天光已经彻底亮了,晨光从玻璃外斜斜打进来,映在她侧脸上。
窗外,楼宇间穿梭的浮空车渐渐多了起来。
可她的通讯器里,始终没有等到调查小队的后续汇报。
从凌晨两点到现在,十个人,两架浮空车,跟被派南区给一口吞了似的,杳无音讯。
肖途梓还瘫在后面的沙发里,顶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但精神异常亢奋。
他讲了一整晚的“深渊邪神”和“不可名状之物”。
从调查员发疯,讲到通讯里的胡言乱语,从“两个屁股”讲到“六只翅膀”,越讲越投入。
应改命已经听得神情恍惚,脸上青白交加,还不得不时不时点头附和。
肖途梓见调查队失联,又来了精神。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见过那邪神的,就不可能回得来。
“现在那些调查员,我估计呀,早就死翘翘了,说不定连尸体都没了,你们还不信......”
“够了!”
肖嶂猛地转过身打断他。
肖途梓被瞪了,立刻缩回沙发里,嘴里还在轻声嘟囔:“事实会证明我是对的”。
肖嶂不理他,冷声道:“现在还无法确定那里是不是蛋白块黑工厂,一会儿再派人去查。”
“啊?还去啊!”肖途梓没忍住,又开始了他的邪神理论。
“再去估计也还是有去无回的,我都说了,邪神是不可被直视的,那些人光是看到就……”
肖嶂一个眼刀飞过去,他才彻底老实,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不再吭声。
应改命赶紧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找了个工作理由,半拖半拽地把肖途梓弄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
肖嶂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好几圈。
理清思路后,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窗外。
她才不信什么邪神,也不怕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她只知道一件事,蛋白块的市场,必须且只能由联合食品把控!
谁敢碰她的生意,谁就得付出代价。
这事必须得继续查,一次查不清,就查两次,两次不行,那就再派更多,更精锐的人去。
就算那地方真埋着个什么邪神,她也要让人把它挖出来看看,看它到底会不会生产蛋白块。
敢抢她生意的,不管是什么,都得死!
于是,肖嶂派出了第二支调查队,在上午就抵达了派南区。
这次人数更多,装备也更精良,二十个人,四架重型武装浮空车,每个人都配备了最新的作战义体和装备。
这支队伍一踏入那个养殖基地,就发现到处有子弹射击痕迹,地上还有不少干掉的血,以及一地的羽毛和排泄物。
滂臭!
那味道从入口处就开始蔓延,越往里走越浓烈。
“里面已经没人了。”
带队的队长半蹲在地上,忍着恶心采集了一点羽毛和粪便,放到便携分析仪上快速测验了一下。
然后,才和肖嶂汇报:
“报告,有交火痕迹,地面有血迹,目标可能在凌晨就已经撤离,此外,经过鉴定,这里还有鸡的羽毛和大量鸡屎。”
他说着吸了吸鼻子,脸色微妙。
他身后几个队员也被这股气味折磨得不轻,纷纷戴上了防毒面具。
肖嶂在办公室里听着,愣了好一会儿:
“鸡毛?鸡屎?意思是有活的鸡?”
“是,肖总,经鉴定,鸡的粪便很新鲜,都已经被转移走了。”
肖嶂是真的震惊了。
这座城市里,合成食物和蛋白块才是主流,真正见过活鸡的人都没几个。
甚至有的人连鸡毛和鸡屎都不认得,还得靠仪器鉴定。
可那里竟然会有人养鸡?!
她立即断定,那地方绝对不简单。
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生产蛋白块的黑工厂,或者至少是它的一部分。
“查,给我继续查第619章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第二支调查小队明显比上一队谨慎得多。
他们沿着入口一路推进,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在墙上做下标记,步步为营,十分稳重,谁也不擅自离队。
基地内部已经空了,只有那味道经久不散。
最后,调查队停在了一扇被加固过的合金大门前。
队长刚想上前检查门禁,可门却突然诡异的自己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灯光极暗,再往里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调查队长决定,他带十个人进去,剩下的留在门外接应。
可他们一行人刚进去,还没走远,那扇门又动了起来,缓缓关上了。
留在门外的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意思:不太妙!
他们等了十分钟,试图联系里面的人。
可通讯频道里,只有滋啦滋啦电流声。
又等了半个小时,外面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队长和进去的队员,跟被那扇门后的黑暗吸走了一样,失联了。
其中一个资历最深的队员满头是汗,在通讯面板上按了好几下,联系了肖嶂:
“报告,肖总,队长失联了。
“他们进了一扇门里,就再也联系不上了,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肖嶂在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继续查。”
人命算什么,她只关心这扇门后面到底有没有人在抢她生意。
和她的生意比起来,几个武装队员的命,不过是可以随时追加的消耗品。
门外的队员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开始破门。
他们刚架起便携破门器,准备炸了门硬闯。
结果,那扇合金门又自行打开了一道口子,仿佛在说:“别费劲了,进来吧~”
门内,那通道像一条潮湿的喉咙,幽暗逼仄,甚至还隐隐有血腥味往外渗。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发虚。
“这里面……真的不会有什么太离谱的东西吗?”
旁边一人攥紧了枪,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能让我们来查的,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吗?别忘了我们身上这些装备,肖总花了大价钱的。”
最终,他们决定集中行动,十个人全部进去。
人多力量大,前一批人可能只是通讯故障,也可能只是绕进了什么没信号的死角,暂时失联,他们这样反复安慰着自己。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踏进了那扇门。
等最后一个人迈进了门槛,门就再次缓缓的合上了。
再之后。
肖嶂的通讯里,再没有收到这支调查小队的任何汇报。
她在办公室内烦躁的来回踱步。
走了两圈,又停下来,打开通讯联系一下,没反应,又走了两圈,抬手揉揉太阳穴。
她想不明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这么多人,全副武装,又不是去端什么军事基地,就进了一扇门,全没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有。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肖途梓说的鬼话,什么“不可直视之物”,什么“看过一眼就回不来了”,“邪神不可被接近”......
她猛地甩了一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真是可笑,她肖嶂竟然在认真思索那蠢儿子讲的所谓邪神?!
她可是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了几十年的人,现在居然被他整得心神不宁。
可问题是,现实就摆在她面前。
两支小队,前后派出去,带回来的有效信息只有一地鸡毛和鸡屎,关键也没看到活鸡。
她甚至能想象那些队员蹲在门口验屎的样子,简直荒唐。
她这辈子就没遇过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
所有她引以为傲的判断力和商业直觉,在那扇门前全都失灵了。
她停下脚步,抓起沙发上一个靠枕,想往墙上砸,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不行,她不能乱,她必须要查清楚!
而另一头。
肖途梓听完应改命带来的最新消息,靠在椅子上,两条腿高高架在桌边,皮鞋在灯光下晃来晃去,表情又古怪又得意。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那里去不得,说有邪神,她偏不信。
“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才对啊!”
“现在好了吧?又搭进去一队,那玩意儿是派几个人就能查的?
“至少得直接把大楼炸了才能镇压住吧,不,炸了都未必能镇得住,指不定炸完它还能从废墟里爬出来,说谢谢呢!”
应改命坐在旁边,一夜没睡,眼下乌青,他脑子里还在反复盘算着一个问题。
那地方到底是不是蛋白块黑工厂?
如果是,那神秘人的威胁就还没有解除。
“唉,”他幽幽叹了口气。
等熬完这一阵子的苦日子,就可以开始熬下一阵子了。
“对了,肖少,刚刚肖总又派了一队人过去了。”
“什么?还去?”
肖途梓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恨铁不成钢的劲儿简直跟肖嶂训他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反过来了。
“真是不听劝啊,都说了那地方有去无回,哎,我妈有时候真是轴,你看吧,这一队估计又得全搭进去。”
第三支调查队抵达后。
果然,也派人进入那扇门后探索了。
那扇合金门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在队伍靠近时,再次自动打开。
等最后一个人刚跨进去,门就缓缓合上,然后,所有信号照旧全部中断。
门外的人等了又等,喊了又喊,最后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又进去了。
又消失了一队人。
肖嶂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
她那股火气从昨晚憋到现在,越烧越旺,她不信什么邪神,也不相信这城市有什么她摆不平的东西。
她干脆不查了,直接开始安排人,准备轰第620章豌豆藤,能生产蛋白块吗?
铁拳帮据点内,气氛难得轻松。
黑猫把双马尾传回的画面投到虚拟屏上,一边拨拉着画面,一边翘着尾巴,自吹自擂:
“屠夫,看到没?
“就那扇门,开开合合,全是本喵我控制的。
“门一开,人进去,门一关,人就没了,喵的,敢来我们基地,活该一个个都去当肥料。”
屠夫盘腿坐在鸡笼子前,笑得前仰后合。
他以前一直觉得黑猫就是个花里胡哨的虚拟宠物,除了会喵喵叫和查点资料,跟他养的鸡比起来,都未必更有用。
但今天之后,他看黑猫的眼神彻底变了,甚至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
“黑猫,不不不,猫爷,你这也太阴了吧,不,太神了!您这哪是猫啊,简直是门神转世,不,是门神它祖宗!”
说着还用力比了个大拇指,
黑猫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斜睨了他一眼,明明得意得要命,偏还要学某些人,故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行了行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以后对我放尊重点,别老拿我当宠物逗。”
屠夫连连点头,“那必须的!要不我弄点肉蛆,给你当猫粮加餐?”
黑猫:“……”
一人一猫正聊得起劲,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变了。
联合食品的浮空车开始后撤,有序地散开,像在给什么更大的东西腾地方。
接着,几架稍大一号的武装浮空车从远处飞了过来,机腹下挂载的导弹格外醒目。
黑猫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等,不好,联合食品这是要轰炸!”
屠夫一听,脸都绿了。
“轰炸?那不行啊!豌豆藤现在正长身体呢,屁点大动静都能吓得它炸毛,这一炮下去它不得六亲不认啊?而且,它还小......”
话音未落,屏幕上,第一发炮弹已经拖着尾焰,轰了下去。
画面先是猛地一白。
紧接着,全是晃动的火光和飞溅的碎屑。
养殖基地那加固过的墙顶,被轰得塌下去一大块。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肖嶂在办公室里,通过浮空车的实时监控,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终于重新恢复了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哼,邪神也不过如此!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什么深渊,什么不可直视之物,全是装神弄鬼。”
感叹完,她还把这段画面同步给了肖途梓,附赠一句充满母爱的警告:
“看到了吗?这就是迷信的下场,以后再在公司里传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你就不用干了,蠢货!”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
屏幕上,浓烟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一道道的黑影,粗壮,扭曲,在浓烟里缓缓挥舞,仿佛沉睡的触手正从地底苏醒。
肖嶂的笑容僵住。
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眯起眼睛,想穿过屏幕把那些黑影看清楚。
但烟太浓了,只能看见黑色轮廓在蠕动,在翻卷着朝四面八方张开。
她甚至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两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夜没睡,出现了幻觉。
再睁眼时,那些黑影更清楚了。
“这……这是什么?”
肖嶂的声音第一次有点发颤,“不会真的有邪神从地下冒出来了吧?”
她一手撑在桌沿上,不自觉的站了起来,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浓烟被风吹开一道口子。
几根粗壮到离谱的藤蔓从烟雾中轰然冲出,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它们撑开了墙面,把所有挡在面前砖石,像玩具一样拨到一边。
接着,更多藤蔓从裂缝和废墟中钻出来,一层叠一层,像一片绿色的海浪,从地底翻涌而出。
它们不停生长,不停扩张,把整个基地废墟都撑得变了形。
可能由于最近的营养过剩,豌豆藤竟然还开花了。
白色的蝶形花朵,一朵接一朵,从焦黑的藤条和残垣断壁之间鼓出来,废墟里像落满了成百上千只白蝴蝶。
花瓣被风一吹,微微地颤,像随时都要从藤上飞起来。
肖嶂看着满屏的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不懂,真的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她以为真有邪神的时候,结果又冒出了一堆植物?
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可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超出她理解范围了。
“那到底是什么?!”
负责轰炸的小队队长,正手忙脚乱地调着生物特征分析数据,声音都在抖:
“回……回肖总,检测结果显示,那是豌豆藤,变异的。”
“豌豆藤?”
肖嶂脑子都要卡壳了。
这城市里哪来的豌豆藤?还长成这副德行?
联合食品牢牢把控着种源,豌豆种子自然也在其中。
他们自己的豌豆,都是颗颗标准,出厂经过基因稳定筛选,别说长成这种铺天盖地的怪物,就是稍微窜高一点,都会被质检当废品拦下来。
当然,那是特供的非卖品。
她断定,眼前的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出自联合食品。
大概是哪个势力故意搞出的生化武器,投放到派南区,就为了恶心她。
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这批豌豆种是当初扔给万宁的那批低质量种子。
毕竟她给出去的那批种子良莠不齐,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还长成这副要吞了整片街区的样子?
“对了,豌豆藤......能生产蛋白块吗?”肖嶂问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问题。
“不……不清楚。”
负责轰炸的队长头都大了,他只是个负责轰炸的,怎么还问起植物学问题了?
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回话。
“但豌豆确实属于植物蛋白来源,理论上……是可以作为食品原料的,而且这东西长势这么猛,产量,恐怕会非常惊人。”
肖嶂听完,表情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能当食品原料,还长得这么疯,那更不能留。
都开花了,有的眼看都要结豆荚了,再让它这么疯长下去,得产出多少豌豆?
这样下去,整个派南区的人都要实现豌豆自由了!
到时候,谁还买联合食品的蛋白块?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那还愣着干嘛,继续轰炸,不能让它再往外长了!最好给我一把火烧光了。”
这城市里能生产食物的,只能是她联合食第621章没了
而此刻,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远在创生科技办公室里的万宁。
她也在通过黑猫转播,在看实时战况。
画面切过来的时候,她差点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那冲出基地的豌豆藤,带着满身焦黑的灰烬和火星,像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绿色恶魔,不断往外冒。
万宁瞪大了眼睛,她不是没想过这玩意儿会长成怪物。
但亲眼看到它冲出基地,沐浴在阳光下,还当着一群浮空车的面开了一身花,她还是被惊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不会把整个派南区都给吞了吧?而且,这豌豆藤已经会袭击人了。”
她喃喃着,手心都有点发凉。
它要是止不住,一路疯长到周围的居民区,把整个派南区变成一片豌豆藤海,那居民们还怎么过日子?
她铁拳帮还怎么收保护费?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了一个荒唐的可能性。
如果豌豆藤真的彻底失控,她搞不好还得带着铁拳帮的人,去清理这堆自己亲手养出来的绿色巨兽。
叹了口气,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屏幕里那株还在开花的巨型藤蔓。
“黑猫……这玩意儿结的豌豆荚,能吃吗?”
黑猫似乎也被问住了,沉默了一瞬,幽幽道:
“就算能吃,你也得先打得过它。”
万宁看着还在不停被轰炸的豌豆藤,神色复杂。
联合食品的浮空车群在空中重新列阵,弹药挂载架全开,对准下面那片越来越大的绿色浪潮,火力全开。
一枚枚炮弹拖着尾焰轰下去,把地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火花。
藤蔓在爆炸中剧烈摇晃。
断枝和叶片被炸得四散飞溅,它们拼命往空中伸,想要抓住那些不断攻击它们的浮空车。
但大多数只能够到烟尘和弹片,藤蔓被炸断之后,又跌回废墟里,抽搐几下就不再动了。
有两根最粗壮的藤蔓,从硝烟里猛地蹿起,不顾一切的朝最下方那架较低的浮空车卷了过去。
车里的驾驶员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车身猛地一斜,浮空车被藤条死死缠住。
他拼命拉高,油门推到底,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
但藤蔓越缠越紧,像几条巨蟒,把整架浮空车一点一点往地面拽。
几道能量弹从旁边飞过来,切断了其中一根藤。
另一根却趁机又往上爬了半截,缠住了挂载架。
最终,那架浮空车失去平衡,旋转着撞向旁边的另一架。
火光轰然炸开。
冲击波把浮空车吞没,连着那根来不及松开的藤蔓一起砸进地面。
爆炸掀起巨大的火柱,金属碎片朝四面八方迸射,把周围的藤蔓削断了一片。
整片基地成了火海。
那些白色的蝶形花在高温里迅速卷曲、变黄、成灰,一片接一片从半空中飘落。
轰炸还在继续,一拨接一波,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藤蔓起初还在反击,试着抽向靠近的浮空车,然而,火力太密了。
有的豌豆藤被连根炸断,在火里烧出一股股焦甜的怪味。
有的被炸成数截,最后烧成一堆卷曲的灰。
满墙满地的叶子在火焰里翻卷,变得焦黑。
屠夫坐在铁拳帮据点里,盯着黑猫传回的画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眼圈红得厉害,双臂的肌肉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地涌动。
那片越来越小的绿色,在火海里挣扎。
叶片着了,它们就用还在抽搐的藤条,一下一下拍打火苗,像在给自己扑火,还在跟已经赢不了的敌人做最后的搏斗。
最后一根还竖着的藤蔓,在火光中猛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从上往下慢慢弯折,带着全身燃烧的叶子,倒进了火光中。
它倒下去的时候,几朵还没开全的花苞从藤尖上滚落,像几滴眼泪,掉进了灰烬和废墟之间。
万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屏幕上的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浓烟渐渐散去一些。
露出底下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废墟,断墙,被烧成黑条的藤蔓,一地焦黑的泥土和灰烬。
那些曾疯长的豌豆藤,终究还是没能扛住人类的热武器。
长得再快,再凶猛,它也只是一株植物,不会飞,也躲不开炮弹。
自然的生命力再旺盛,在人类面前也不过是多用点燃料。
至此,万宁的养殖基地被彻底摧毁。
除了那些被带走的鸡,什么都不剩了。
万宁看着屏幕上那团还在跳动的火苗,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了。”
黑猫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
它看到万宁放在桌上的双手紧攥,微微颤抖着,它知道,万宁心里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黑猫轻轻“喵”了一声,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安静地蹲在屏幕一角,陪她一起看着那片废墟。
万宁关掉终端,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上城区依旧车流如织。
整个城市照常运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看着远处楼宇间那些永不熄灭的企业标志,用力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这次,她菜地全没了,帮派成员还折了不少,连那两只傻鸡都没能保住。
呵,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亏她还说要带着大家吃好吃的呢。
夸下海口的时候多认真,现在就多打脸。
如今她终于认清现实,只要联合食品存在一天,她就别想安安稳稳吃上一口好东西。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过了。
她切到笑面人的账号,给徐悟发了一条消息:“我之前交代你的事,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推进!”
发出去后,她又划到屠夫的通讯框。
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一条消息:
“去北边那片污染区吧,不准往有人的地方去。”
屠夫收到消息时,正蹲在据点角落里,喂鸡。
他快气死了都,气联合食品,气自己没能护住基地,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对着谁发火,只是一个劲的喂鸡。
收到万宁的消息后,他默默起身,去检查了一下背包。
里面有仅剩的一小截带着细根的豌豆藤,已经有些蔫了。
他把它小心地包好,塞回背包,然后把鸡笼子一个个搭上车,又看了一眼屏幕里那片已经被炸成焦土的基地。
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朝北边去第622章心寒了?
常留青最近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窗外依旧是光鲜的上城区景色。
一切都很正常,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太安静了,少了某种一直吵他的声音。
徐悟已经好几天没消息了。
以前,她一天能给他发十几条消息,什么妙计、毒计、巧计,上午刚否掉,下午又卷土重来。
有时候,半夜两点还能收到她一句“常总,我忽然又想到了一计”。
他当时烦得要命,觉得这个市长是不是除了出馊主意,就没别的事可干了。
他甚至连做梦,都是她在耳边说“我有一计”。
可现在,人家突然不吭声了,静悄悄的,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一直压在头顶的噪音突然消失,世界变得过分空旷。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给徐悟拨了个通讯,表示慰问。
第一个通讯打过去,响了好半天,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有点纳闷,徐市长从来没漏接过他的通讯。
他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个。
这一次更离谱,直接被挂断了。
常留青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她竟然敢挂我通讯?
他盯着终端屏幕看了好一会,莫非是自己前阵子否了她太多方案,她心寒了?积极性下降?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能容忍徐悟发疯,但不能容忍她摆烂。
一个好用的工具要是开始消极怠工,那还不如砸了重铸。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
徐悟没有回电,连条消息都没有。
他终于忍不了了,第三个通讯拨过去的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她再不接,这个市长她就不用干了。
通讯刚响了两声,啪,接了。
“常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正忙呢。”徐悟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过来,听上去轻松自然。
常留青眯了眯眼,“徐市长最近很安静啊,怎么,不给我出计策了?”
徐悟笑了笑,“常总说笑了,我的计策不是都被您否了吗?
“我想了想,大概是我的那些想法都上不了台面,所以,最近就干点别的,不敢再拿那些馊主意烦您。”
常留青冷哼一声:“忙着干什么?该不会是琢磨着要报复骂你的市民们吧。”
徐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常总,我哪敢啊。
“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您之前说的话,觉得您说得特别对。
“我那些计策,确实太冒进,太不顾后果了,可我又觉得,企业至上主义不能就这么停住啊。
“您说不能轻易去碰联合食品,那我就在想,有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动摇联合食品的垄断,又不会把您和创生科技直接卷进来。”
常留青挑了挑眉:“说说看。”
“我怕我说了,又被您否掉。”徐悟迟疑起来。
“你都被否了那么多次了,还没习惯吗?还怕被否这么一个?直说就是。”常留青都要被她的扭捏给逗乐了。
“......”
徐悟在心里翻来覆去把常留青锤了八百遍,才回道:
“我是这么想的,常总,既然您现在有把柄......哦不,我的意思是,您不适合直接跟联合食品撕破脸,那不如绕一道弯。
“我们暗中扶持一个小公司,专门生产食品,去跟联合食品抢市场。
“公司可以挂靠在市政厅扶持的小微企业孵化项目下面,表面跟创生科技没有任何关系,您全程在幕后,不用公开露面。
“肖嶂就算要查,也只会查到那家小公司。
“她不会想到这事跟您有关,只要这家公司慢慢发展起来,联合食品的食品垄断,很快就会被打开一个缺口。
“这是不是比我之前那些打打杀杀的计策靠谱多了?”
常留青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忽然想到最近肖嶂上蹿下跳要找的那个蛋白块黑工厂。
听说,她还在派南区对着一棵什么植物不停地搞轰炸呢。
肖嶂的行事,也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徐市长既然都想到这一步,那肖嶂查的蛋白块黑工厂,你知不知道?”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哦?肖嶂都没查到,你查到了?你从哪查来的?”
常留青虽然对这个有兴趣,但也十分谨慎。
徐悟一听这话,立即装作不高兴了。
“常总,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肖嶂没查到,我查到了?
“她是企业老板,我是市长,我在这座城市的行政系统里,难道还不如她方便吗?
“我辛辛苦苦查来的东西,您这一句说得像我瞎编一样,真叫人寒心。”
常留青听她这话,倒也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
“我就那么一提,别放在心上,你查到了,我记你一功,说说,那个黑工厂是什么情况。”
徐悟这才收了收委屈,故意叹了口气。
“我其实也不是专门去查黑工厂的。
“一开始,是为了找一家能扶持的食品公司,我就把市政厅近两年,所有食品生产相关的注册申请全调了出来。
“结果您猜怎么着?
“这类的申请,居然没有一个通过的。
“要么卡在材料初审,要么卡在卫生许可,要么就直接被打了回去。
“我就把那些被驳回的申请,一个一个的看了一遍,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有几个申请提交的材料其实很齐全,但最后,都被用很含糊的理由否掉了。
“于是,我顺着这些申请去查,结果,就查到一点那个黑工厂的事了。”
常留青听她说着,渐渐上了心,开始认真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市政厅里有联合食品的人,在故意卡着别人做食品相关的申请注册?人家正路走不通,才被逼着去搞蛋白块黑工厂?”
“没错!就是这样!”
徐悟在通讯那头猛点头,点得眼镜都往下滑了好几下。
她心里苦啊,天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笑面人就丢下一句话,说要把一个蛋白块黑工厂,变成正规食品公司,让她想办法取得常留青的支持。
还特意说,这事不急,但一定要快。
可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市长,怎么能跟一个蛋白块黑工厂扯上关系?这不扯吗?
常留青本来就多疑,一个搞不好,别说她市长当不成,估计连办公室的厕所都别想蹲了。
好在,她别的本事没有。
胡说八道和想点子倒是一套接一套。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才想到了这么一套说辞。
不是她徐悟跟黑工厂有联系,是她查到人家开黑工厂是走投无路,被市政厅里的人逼出来的。
这样一来,逻辑通顺,动机合理。
她还能顺便把肖嶂安插在市政厅里的人,连根拔第623章肉嘟嘟
常留青也琢磨起来。
“照你这么说,市政厅内部有人和联合食品不清不楚?”
徐悟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何止啊!说不定就是联合食品的人!
“肖嶂不是一直标榜自己合法垄断吗?她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正正经经申请食品资质,跟她抢市场?所以她干脆让人在审批这一关,就全卡死。
“那些人申请不下来,又得活下去,只能走地下。”
常留青听完,轻轻“嗯”了一声,没多少情绪,却让徐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把那黑工厂的事推进起来,接触一下,但别走漏风声,我可不想第二天就看到黑工厂被肖嶂给剿了。”
徐悟连声答应:“明白,我办事您放心。”
等通讯一挂断,徐悟就从沙发上滑下去了半截,瘫得跟一条濒死的咸鱼一样,连推眼镜的力气都没了。
总算把这最难的这一关,给过了。
她为了这件事,还多掉了好几根头发,她心疼得直抽气,觉得自己为笑面人和这座破城市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不过,真的能打破联合食品的垄断吗?徐悟有些担心。
但笑面人说能,那就能吧。
她长叹一声,“唉,还是当大便好啊,大便不用为掉发发愁,也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接下来,只要笑面人配合,以及应对好常留青的调查,应该就没问题了。
*
万宁这边,现在背靠徐悟,又拿到了常留青的首肯,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她最先考虑的,是把这事交给谁负责。
蛋白块生产不是小事,尤其现在要从地下转到正规,既要能打理生意,又要能压住场子,还得对食品制造那套流程有基本的数。
她把人选过了一遍。
本来第一人选是屠夫,可经过上次豌豆藤事件之后,她看屠夫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防备。
他能力是有,可路子太野,动不动就整出些超出人类认知的玩意儿。
让他去建厂,怕不是要弄出一栋会吃人的楼来。
第一个就把他排除掉了。
思来想去,万宁最终决定,由刀姐负责。
屠夫从旁协助,阿满、汞月、老魏全部编入支援队伍,只做执行,不做核心决策。
生产地址也重新选定,放到北武区。
但派南区的地下生产点,也同时保留,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
刀姐接到命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当时穿着件宽松的休闲外套,刚逛街回来。
正盘算着,把黑猫的周边店也开到北武区来,心情美得不行。
看到万宁发来的一大段内容,脸上的笑慢慢凝固了。
刀姐最近日子过得很舒服。
帮派越做越大,北武区差不多已经全盘落入掌控,手底下的人也还算听话,街面也越来越安稳。
每天处理的不过是一些琐碎的帮派事务,剩下就是每天遛遛街,最多再去劝劝那个油盐不进的潘多拉,别老想着东山再起。
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进入半退休状态了。
结果万宁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准备养老,干到了创业赛道。
刀姐忍不住开始琢磨,万宁这人,到底是有多大的野心?
怎么似乎永不满足,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暗中卖卖蛋白块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要成立一个正规食品公司,要在北武区生产蛋白块,还要她去当厂长,去创业!
看着那一长串接下来要做的事,刀姐第一次动了想退休的念头。
跟联合食品正面打商业战?这比让屠夫去当幼儿园老师还离谱。
可万宁已经下了死命令。
刀姐就算满肚子茫然,也依然选择相信万宁。
蛋白块工厂的事,就这么飞速推进了起来。
场地选在北武区一处偏远的旧厂区。
黑猫负责资质注册的事,以及帮助徐悟应付常留青的调查。
屠夫、阿满负责把灰鸮改造的一些设备运过去,以及场地整改。
汞月负责人员安排,老魏负责安保规划。
徐悟在常留青的帮助下,暗中把市政厅里肖嶂安插的人处理了。
具体怎么处理的,她也不知道,也懒得问,反正常留青都会解决好的。
障碍清除之后,一切流程都顺畅了起来。
黑猫提交的食品工厂资质、卫生许可、生产备案等材料,全走通了。
连那些卡得死死的审批环节,如今都顺滑得像抹了油。
万宁听到一项项申请都通过了,心情难得好了点。
但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了她看到新公司名称的那一刻。
注册公司的名称叫“真香食品”。
蛋白块品牌名称叫“肉嘟嘟蛋白块”。
品牌吉祥物,是一条圆滚滚、肥嫩嫩的肉蛆,正甜甜的微笑着。
万宁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什么玩意儿?肉嘟嘟?还有,谁家蛋白块会把蛆印在包装上当品牌吉祥物?
这玩意儿真上市了,会有人买吗?
她立即问刀姐,这名字怎么起的。
刀姐说是征集了大家意见,最后权衡才定下来的,还体贴地把所有人的提案都发了过来。
万宁一条一条往下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黑猫的提案是:“公司名叫‘喵呜营养’,品牌名叫‘猫爪蛋白块’,最好印几个猫爪,猫吃了都说香。”
万宁看完直接划走。
觉得这猫一定是最近周边卖多了,脑子都卖魔怔了,这是卖蛋白块还是卖猫粮?
阿满的方案最直接:“建议公司名叫‘铁拳食品’,品牌名叫‘铁塔塌’......算了,还是叫‘铁拳神蛋白’吧,吃了铁拳神蛋白,一拳打穿三条街。”
万宁扶了扶额头。
好家伙,让弄个正规公司,差点给整出帮派周边,这要是被联合食品看见,连背调都省了,直接一窝端。
汞月提交的则更让人沉默:
“公司名叫‘新纪元生命奥义食品’,品牌名叫‘创世之种·原初蛋白’,口号:我们重新定义了蛋白质的哲学。”
万宁实在无法把肉蛆和创世、蛋白块哲学联系起来。
屠夫的提案是:“公司名叫‘真香食品’,品牌名叫‘肉嘟嘟’,因为肉蛆很可爱,一口下去,活力四射,鸡吃了都说好。”
万宁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于其它人,丧钟没回消息,蝰尔想不出来,其它人也指望不上。
她无力地给刀姐回了条消息:“算了,还是屠夫那个吧,至少听着像吃的。”
刀姐那边早料到会这样,立刻回了个“好”,又问道:
“那吉祥物的图案要不要改?
“屠夫说可以在肉蛆上加两个小拳头,更有气势第624章拍得再唯美那也是蛆
徐悟收到“真香食品”和“肉嘟嘟蛋白块”的全套资料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市长办公桌前。
她准备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新品牌,好去跟常留青讲解,顺便再要点资源回来。
她对这工厂本来没抱太大期望。
毕竟时间紧,任务急,笑面人那边又催得跟催命一样,能把公司注册下来就不错了。
可打开终端,点开公司注册资料后,她发现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公司资质齐全,卫生许可和备案手续都有,连组织架构都画得有模有样,该有的一个不少。
徐悟翻了前几页。
心里略感安慰,这起码拿去给常留青看,不会一眼就露馅。
直到她翻到蛋白块产品的宣传页,整个人直接懵了。
先是产品的主图。
打光很专业,背景也干净,摆盘讲究,旁边还放了几片不知道从哪儿P上去的嫩绿叶子,看起来健康又清新。
画面正中央,是一块方方正正的蛋白块,颜色白里透黄,表面细腻,看起来像是很高级的食品。
可目光往下一扫,原料的配图让她眼皮猛地一跳。
一条肥白细嫩的蛆,被拍得纤毫毕现,身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竟然泛着几分纯净的美感。
再旁边还有一张微距特写,把蛆虫体表的纹路和弹性都拍出来了,配上柔光滤镜,居然整出了几分高端食材的调调。
徐悟把视线从蛆的特写上移开,心里已经在打鼓,抖着手继续往下翻。
只见宣传页上写着:
“肉嘟嘟蛋白块,严选天然活性生物蛋白源。
“每一克蛋白质,都来自温柔唤醒的高活性原生态生命体。
“肉嘟嘟蛋白块,采用生物焕活技术,从细胞层面开始呵护您的身体,我们相信,真正的营养,应该回归生命最本真的形态。
“肉嘟嘟,为您呈现大自然最初的那一口鲜,肉嘟嘟,您的私人营养官。”
徐悟越看越绝望。
手指不停揉着太阳穴,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什么“天然活性生物蛋白源”,你照片拍得再高级,文案写得再好听,以为她就不知道那是蛆了吗?
她可是在市监局干过的人,没少看各种黑作坊,蛆虫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拍得再唯美那也是蛆!
还有那个品牌形象,一条白白胖胖的蛆,被画得圆头圆脑,举着两个小拳头,笑得天真烂漫,活力满满,一副要冲过来给你补充蛋白质的架势。
还有没有天理了?
包装再可爱,能改变它是蛆的事实吗?
这让她怎么去跟常留青讲解这玩意儿?
如果不是笑面人让她办这件事,以及资料里附着的各种检测报告,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玩意儿能吃的。
她索性把心一横。
有什么好讲解的,直接把那套资料原封不动地打包,一下全发给了常留青。
然后,又发了两个字:“打钱!”
发完之后,她都做好了要被常留青臭骂一顿的准备。
可没过多久,终端猛地一震。
她打开一看,是转账通知,到账了500万。
徐悟傻眼,常留青真打钱了啊,他是不是没看资料就直接打钱了?
她赶紧拨了通讯过去,试探着问:
“常总,我发给您的资料,您看了吗?”
“看了。”
常留青似乎十分满意,“真香食品,肉嘟嘟蛋白块,原料是蛆虫,好,好得很!这个思路很不错。”
徐悟下巴差点掉下来:“您……觉得不错?”
常留青轻笑了一声:“当然不错,成本低,繁殖快,营养还高,生产门槛也不高。
“这种原料,等它规模大起来,价格再压一压,肖嶂的蛋白块拿什么跟我们打?
“她卖的是工厂合成货,我们卖的是生物转化出来的真蛋白,宣传上也好做文章。
“那宣传文案就不错,我看了都差点信了。
“包装也不错,尤其那个品牌形象设计得好,看着就精神,有记忆点,这方案不错啊!”
徐悟听得一愣一愣的。
常留青竟然比她还先接受了,甚至都已经开始构思怎么打价格战了。
“常总,这肉蛆……您不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只要成本够低,卖得出去,包装好看,它就是好东西,商场上,谁管你原料是什么。”常留青的说得云淡风轻。
徐悟的表情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也是,常留青又不会去吃这些东西,而且,他的医药还和联合食品有合作呢。
“常总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只要卖得好,什么都不重要。”
“嗯,对了,我刚转给你的钱,给那个真香食品的厂长,让她私下去创生科技雇点安保,再弄点设备,扩大生产,切记不要声张。”
徐悟赶紧应道:“好嘞。”
于是,这五百万资金便层层转手,最后落到了刀姐的账户上。
刀姐正在北武区那间新工厂的办公室里,正在看场地布局图。
一看那个到账的数字,惊了,这手笔阔绰得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更让她觉得离谱的是,万宁居然要她去雇安保。
她刀姐,一个混帮派的,现在竟然需要花钱雇人守场子了?
这世界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体验到。
但很快,她就联系了创生科技那边的渠道。
刀姐本来还以为要压价,毕竟这年头,谈生意都讲究个讨价还价。
于是她报了个数,说想先雇二十个安保,看看价格。
然而,创生科技那边在确定了她的身份后。
突然变得热情得不行,跟接待什么大客户似的。
“二十个怎么够!你们好歹是个食品厂,人员密集,场地又新,安保压力很大的。
“这样吧,我们直接给你安排八十个专业安保,全部标配顶级义体,再附赠十台自动巡逻无人机和两套厂区智能防御系统,怎么样?”
刀姐傻眼,有这种好事?
“那钱......”
创生科技的负责人十分体贴:“不用担心预算,我们这边给您打个折,完全可以给你做出一个超值方案来。”
刀姐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事,犹豫起来:“这......”
“我明白了,您嫌东西少是吗?这样,我们最近还新出了一批近防装备。
“你们厂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先安排上,收你最低配的价,但实际到货,我们给你们升到中配,怎么样?
“反正,总价不会超过五百万的第625章也不干别的,就一个劲的催
刀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反向还价。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创生科技怎么跟个冤大头一样,上赶着给她送装备,送人手。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挂断,转头联系万宁,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万宁却十分平静,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他们给你就接着,不用想太多。”
刀姐一听,立马就明白了。
万宁肯定在背后做了什么。
不然以创生科技那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对她一个刚注册的小食品厂这么殷勤。
她没再多问,只“嗯”了一声,就照着对方发来的清单开始准备接货。
她一边翻清单,一边忍不住感叹:
“好家伙,这就是背后有人的感觉吗?这未免也太爽了点吧。”
几天后。
一大批安保人员和尖端装备,陆陆续续抵达了北武区的蛋白块工厂。
那几天,厂区内的铁拳帮成员们,每天早早就守在门口,车刚停稳,一个个就探着脑袋往车厢里瞄,像一群等着开饭的人。
等那些安保和装备从车上搬下来。
整个厂热闹得不行。
帮派成员们的眼睛放光,跟头回进城的土包子似的,围着那堆装备和新来的安保看个不停,嘴里还啧啧有声,那羡慕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就连刀姐,也忍不住背着手在装备前踱来踱去,装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可眼神早就粘在那些装备上挪不开了。
以前干啥都是自己冲,谁成想,混帮派的还能花钱雇安保呢!
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那群创生科技派来的安保们,刚下车时,整体还算镇定。
他们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什么客户没见过,工厂老板、企业高管,给钱就干活,都差不多。
但进了这家厂子之后,他们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里明明挂着“真香食品”的牌子,车间里飘着一股湿润的腥味。
那些养蛆的工人穿着工装,袖子卷到肘弯,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一车从天而降的军火。
卸货还没开始,工人们已经全围上来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扫射着他们身上的义体和装备。
还有一个黑衣服的壮汉,直接走到一台自动巡逻无人机旁边,蹲下身,比了个大拇指,让同伴帮他拍照。
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起防御系统主机,指指点点,还试图上手想去操作一下。
被旁边的安保瞄了一眼,又假装没事人一样把手背到身后去。
创生科技的安保们面面相觑,十分不理解。
这里不是食品厂吗?
正常工人看到这些军用级装备,不说害怕,起码也会保持距离。
可这帮养蛆的倒好,活也不干了,全跑来看他们和装备,还一脸的兴奋和羡慕。
有个安保小声嘀咕:“这厂子的工人,是不是对武器太热情了点?”
旁边一人皱着眉,护着自己的腰间的枪:“我也说不上来,他们看我装备的那眼神,我都担心他们会当场上手抢。”
再一抬头。
又看见一个穿工装的人正试图把刚搬下来的战术头盔往自己头上戴,旁边还有几个在起哄。
安保们同时沉默了。
越发觉得这里的养蛆工人,不务正业,一个个的,不好好养蛆,净盯着些武器,看得明白吗就搁那看!
真香食品厂就这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运转了起来。
刚开始,产量不多,一天做不了多少,机器都是旧的,人也是半路转行,连包装线都时不时卡住。
销售更不敢声张,万宁发了话,要低调。
没有广告,没有上架,甚至不敢直接往外摆。
货从厂里出来,走的是地下渠道,往一条条小巷转,一箱箱的往熟人手上递,像偷运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可偏偏,销量完全不愁。
联合食品的蛋白块说贵也贵,说便宜也便宜。
北武区底层街区一些阴暗的巷子里,多得是人连蛋白块都买不起。
工钱发得又少又晚,房东收租一分不拖,义体维护费像张嘴,三天两头要喂。
一份工打下来,扣掉住宿和基础生活,剩下的钱也只够买几块联合食品的蛋白块。
很多人都不是在省钱了,是在从牙缝里抠命。
可除了联合食品的蛋白块,还能吃什么呢?总不能去啃墙皮吧。
直到肉嘟嘟蛋白块出现。
头几天,肉嘟嘟蛋白块刚流进市场的时候,其实也有人犹豫。
那包装上印着只白胖的蛆,举着两个小拳头,笑得很可爱,可爱到让人心里发毛。
有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闻了闻,又怕又馋。
“这什么啊?蛆做的?”
可那一看标价,比联合食品低了快一半,很多人就走不动道了。
第一个人咬着牙买了一块,回家切成三份,尝了一口之后,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真香。”
后来,旁人问:“不是说蛆做的吗?”
那人拍拍肚子,抹抹嘴:“管它呢,便宜,饱肚子,再说,我能活过这周就不错了。”
说完,又去买了第二块。
肉嘟嘟蛋白块慢慢的在最底层街区流传开。
味道确实有点意思,比联合食品的蛋白块多了点说不清的油润,最关键是便宜。
总之,底层人有底层人的活法。
虽然这蛋白块配料有点不体面,甚至有点恶心,可吃下去是饱的,至少,这能让人有力气继续活下去。
万宁后来听黑猫汇报销量。
说那些地下渠道已经不够卖了,有些街区的贩子直接都开始排队等货了。
万宁得知后,也不干别的,只一个劲的催促徐悟。
而徐悟呢,也不干别的,只一个劲的催促常留青。
而常留青干活是真的快。
不久,创生科技还暗中帮忙定制了一批生产蛋白块的大型设备,就为了给其提高产第626章走入大众视野
创生科技专门定制来的那批生产设备,确实好用。
生产车间里以往好几道工序,如今一条线就串下来了,省力、稳定、快。
流水线上那些银白色的机械臂动作整齐划一,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万宁和刀姐在厂里转了一圈,嘴上不说,心里都挺满意。
徐悟看到产量在逐步提升,也很欣慰。
这些低价蛋白块应该能救不少人的命,自己作为市长在任期间,也算做了点实事了。
她还专门给笑面人发了条消息,说:“这事办得很漂亮,让本市长脸上有光。”
万宁看到这条消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看了好一会儿,怎么有一种自己在给徐悟打工的错觉?
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唯独常留青不满意。
他还嫌慢,还嫌产量低。
这天,常留青直接联系到徐悟,资本家对效率的贪婪毫不掩饰:
“徐市长,这个真香食品厂子的产能还是太慢。
“你让他们早点把人工压缩掉,养蛆的活儿机器也能干,全自动流水线才是正道。
“别搁那靠人工磨叽,人有什么好用的?天天要吃,要喝,要休息,机器干得比人快十倍。
“你让他们把能裁的人全裁了,全部上机器,人越少越好,谁干得慢,谁就滚蛋,谁跟不上机器,就给我淘汰。”
徐悟没办法,转头把这话转给了万宁。
万宁看完,只回了三个字:“不可能。”
一旦所有环节都换成创生科技的机器,所有生产数据、产量节奏、系统权限就全会被常留青攥在手里。
她万宁就彻底失去了对食品厂的控制。
所以,她必须把最关键的环节扣在自己手里。
另一方面,她也想多保留一些就业岗位。
多一个岗位,就少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底层街区就会越安稳,铁拳帮的大家也不用总是去面临打打杀杀。
她又回了一句:
“生产蛋白块可以用机器,但养殖环节必须保留人工,至于怎么说服常留青,你自己发挥。”
徐悟看着这消息,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夹在常留青和笑面人中间,左右为难。
想了很久,她终于联系了常留青,硬着头皮开始编:
“常总,他们不是不想机器全自动,是这肉蛆啊,别看它肥嘟嘟的,可实在是娇弱。”
她说着说着,越来越笃定,活像一个资深蛆虫养殖专家。
“这肉蛆不是普通的蛆虫,是特选的‘肉嘟嘟活性蛋白源’。
“它对温度、湿度、光照和振动都特别敏感,机器一开,动静多大啊,嗡一下,蛆就萎了。
“再震两下,它心情不好,就不吃了,再狠一点,它能直接团成一团,死一批。
“这养蛆,跟带娃似的,必须得有经验的工人上手。
“每天得观察它们活跃不活跃,屎拉得正不正常,吃料积不积极,心情好不好,这哪是机器能代替的?”
常留青听得眉头直皱,“照你这么说,这蛆还比员工精贵了?”
“那可不嘛,常总,这东西有经验的话,就好养,没经验,就难养。
“它一不舒坦就不长肉,不长肉就出肉率低,出肉率一低,咱们的蛋白块成本就上去了。”
常留青将信将疑。
于是,徐悟心一横,使出了杀手锏。
找刀姐要了一大堆蛆虫的照片和视频,挑了几段最“生动”的,一股脑全发给了常留青:
“常总您看,这就是我们娇弱的肉嘟嘟日常,是不是跟普通蛆虫完全不一样?
“您要是不信,我安排您去厂里实地看看,您可以亲手体验一下给蛆做温感护理。”
消息发完,常留青那边安静了很久。
他原本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那些视频,想着一个食品厂能有多夸张,不就是些生产线和原材料,看看也无妨。
可当第一条视频播放出来。
画面里那片密密麻麻,白花花的,还在缓缓蠕动的蛆虫,占满了整块虚拟屏。
他吓了一跳,手抖得都不敢去碰屏幕,双腿并拢,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生怕那东西会从屏幕里钻出来,哪还有半点作为商业巨鳄的体面。
常留青感觉自己终端都脏了,不止,他眼睛和脑子也被污染了。
闭上眼,全都是那些蠕动的画面。
徐悟还在那热情地问:“常总,要去体验一下吗?可以上手哦,绝对零距离接触。”
“不用。”
“真的不用吗?还是去吧,眼见为实,我现在就能给您安排。”徐悟不依不饶。
常留青急了,忍不住吼了一句:“不用,我没空!”
“那......行叭,真遗憾,只能下次了。”徐悟一脸失落。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常留青都吃不下饭。
每次一端起碗,看着那白米饭,一粒粒的,又白又软,就越看越不对,莫名其妙就想起那些蠕动着的东西。
他还让厨房把米饭做成了糙米,又改成了面条,最后连面条都不想吃,觉得它们也会动。
也从那天起,他再也没问过肉蛆养殖的事。
甚至对真香食品的“养殖环节”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偶尔提到真香食品,他只谈设备、产能和市场,绝口不提“肉嘟嘟”、“肉蛆”。
连听到别人说起那些字眼时,都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
肉嘟嘟蛋白块,就这么在暗地里,闷声卖了好长一阵子。
买的人不少,但很少有人正大光明地聊起它,更别说宣传了。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要脸,觉得吃这玩意儿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肉嘟嘟蛋白块真正走入大众视野,是源于一个徐市长的极端黑粉。
这个黑粉以前混的是虚拟偶像圈,靠剪明星的各种合集吃饭。
徐悟跟探视开战那阵,虚拟偶像批量停播,视频平台也停了,他手里最大的素材库,一夜之间成了死水。
恢复后,账号流量暴跌,再也起不来。
他痛定思痛,把所有的失败都算在了徐悟头上,一怒之下,转了赛道,开始做“骂徐悟”的专题视频。
别的喷子只会复读脏话,他是正儿八经做选题的。
从徐悟选举时的发言,到直播名场面鬼畜素材,再到解读徐悟那朝令夕改的政策,每期都做得有理有据。
一开始,这些视频确实火。
火到他靠着骂徐悟涨回来的粉丝,比之前搞虚拟偶像时还多。
他也越做越顺手,可任何赛道都有尽头。
他做了几十期,能骂的角度,全骂完了,骂无可骂。
总不能对着徐悟那张脸干瞪眼吧。
于是,他就开始到处扒,打算挖点别人没挖过的新料。
果然,让他找到了个奇怪的东第627章共沉沦
他发现,市政厅最近公开的扶持项目中,有一个小微企业孵化项目。
其中有一个叫“真香食品厂”的,还被标着市政重点扶持项目。
黑粉当时就笑了,这徐市长怕不是又在憋什么大活儿。
他好端端一个市长,不把城市搞乱,突然搞起扶持小企业了?
这怎么想怎么诡异。
于是他来了精神,顺着查了下去。
发现这家小企业资质齐全,材料规范,甚至连生产环境评级都是优,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一个黑粉的直觉告诉他,徐悟不可能平白无故干什么好事,这背后绝对有鬼!
他继续往下深扒。
终于扒出了真香食品卖的产品——肉嘟嘟蛋白块。
他费尽心思,还托人从地下渠道搞来了两块,本想着尝一尝做个评测。
结果拆开包装,一口下去,味道居然还行。
直到看到了配料表。
他当场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干呕了半天。
重新拿起那个包装袋,看着上面那条举着拳头,笑容灿烂的蛆,逐渐从茫然变得愤怒,从愤怒变得疯狂。
好,好一个肉嘟嘟!
他冷笑一声,打开设备,连夜录了一期新视频。
标题直接了当:“徐悟重点扶持‘肉嘟嘟蛋白块’,配料竟然是蛆?”
视频刚发一出去。
播放量就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三个小时内冲上了热榜第一。
黑猫举双爪发誓,它这次真的没做任何手脚,纯自然流量。
视频画面开头,是徐悟歪嘴一笑的经典鬼畜片段。
紧接着,镜头一切,博主把肉嘟嘟蛋白块包装袋,直接怼到屏幕前。
他翻过包装,把配料表放大,一字一句地念着:
“配料:肉蛆、食用盐、水、合成香料。”
念完,他用手指着那行字,手都在发抖。
“大家,看清楚了吗?是肉蛆!厂家连替自己遮掩一下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就告诉大家这是蛆。
“更离谱的是,这还是重点扶持的企业项目,谁扶持的?我们的徐市长!
“大家再来看这个包装。”
他又把包装正面翻过来,那条举着两个小拳头的卡通蛆顿时占满屏幕,他指着那个吉祥物:
“这什么?看起来挺萌,还举俩拳头,我骂你,你是不是还想梆梆给我两拳?
“大家评评理,这厂家到底把我们消费者当什么了?人下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把自己吃蛋白块到干呕的那段,也剪了进去,配了一段悲情的音乐。
那剪辑水平不愧是混过偶像圈的,节奏感极强,每一帧都在调动观众的情绪。
“我吃了,没看配料表之前,我吃了!
“就因为我信任徐市长,结果,市长让我吃蛆?!”
说到这,他停下来,对着镜头表情复杂:“徐市长,我就问一句,您自己吃吗?
“您要让这座城市变好,就让咱们从吃蛆开始是吧?那下一步是什么?号召全市市民吃大便吗?
视频最后,他给出一个相当有煽动性的结论:
“朋友们,这件事表面是个食品问题,往深了看,就是我们的徐市长,她不安好心,居心叵测,根本不把我们普通人当人呐!
“她今天能把蛆包装成蛋白块,明天就敢把垃圾压缩了说成营养餐,我们要是还不吭声,这个城市迟早要完!”
这条视频一经发出,评论区吵的热火朝天。
“肉嘟嘟”三个字被迅速刷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
有人狂骂徐市长丧心病狂。
有人跑去翻真香食品的注册信息,还有人去找那款蛋白块的购买渠道。
肉嘟嘟蛋白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以这种方式,走进了大众视野。
徐悟的市长账号下面,再次被铺天盖地的质问塞满。
“我就说徐市长最近怎么静悄悄的,原来是要整一出大的啊,徐市长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从不让人失望。”
“支持徐悟的人有福了,你们推举的市长,亲自给你们选好了主粮,就问你感不感动?”
“徐市长,你自己吃吗?你敢不敢在直播里吃一块?吃了我当场鞠躬道歉,不吃你就别怪我们骂得大声。”
“别说,这吉祥物越看越像徐市长本人,那股欠揍劲,太像了。”
“果然,永远猜不到疯子的下一步。”
“以后再也不能说‘吃屎去吧’,就说‘吃蛆去吧’,毕竟这玩意儿现在真有现货。”
......
别说黑粉,就连徐悟自己的支持者,这回也绷不住了:
“徐市长,虽然我支持你,但对不起,这个我真不吃,我只支持,不献身。”
底下跟着一串:“支持归支持,蛆归蛆。”
“我可以在评论区维护她,但我的胃不会。”
“徐市长,饶了我们吧,换个别的东西扶持行吗?”
......
徐悟看到这满屏的质问和哀嚎,非但没有半分焦虑,反而兴奋得在沙发上扭了两下。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被全城人民追着骂的感觉!它回来了!
她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迅速把肉嘟嘟那举着两个小拳头的吉祥物做成了表情包,开始到处刷。
表情包上,那圆滚滚的蛆笑容灿烂,配着几个大字:“再说我,梆梆给你两拳!”
她刷得兴致勃勃。
哪条骂得最狠,她就往哪条下面贴。
徐悟一兴奋起来就有点收不住,最后更是直接杀红了眼。
她打开通讯,直接给食品厂发了条消息:
“给我送一箱肉嘟嘟蛋白块,现在就要,快!”
刀姐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一问,是市长要做吃播,她人都傻了。
小心不断确认:“您确定吗?”
徐悟哪管这些,只回了句:“我要在直播间里跟蛆共沉沦第628章替你们的嘴感到遗憾
没多久,一箱肉嘟嘟蛋白块就送到了市长办公室。
徐悟还专门让人把包装摆正,调好灯光。
然后,对着镜头就打开直播了。
她先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播间人数一路往上飙,弹幕刷得都看不清字了。
大家都不知道这位市长,突然开直播是要干什么。
有人猜她要澄清,有人说她要骂人,还有人异想天开,说她要宣布辞职。
徐悟也不急,等人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拿起一块蛋白块,翻过包装,把配料表怼到镜头前。
“看好了,肉嘟嘟蛋白块的配料表。”
说完,又把几份检测报告一张一张亮出来,手指在上头点来点去。
“还有这些,微生物检测、蛋白质含量、卫生标准、重金属残留,全在这儿。”
介绍完,徐悟笑了笑,便开始拆包装袋,一边拆,一边挑衅:
“刚刚,是谁在评论区说,市长敢吃就鞠躬道歉?人呢?给我出来!”
网友们顿时感觉不妙,疯狂刷屏:
“她真要吃了?”
“别吧,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不会吧,她认真的?”
“天呐,她拿起来了!她放进嘴里了!”
“啊,她吃了,她真的吃了!”
......
只见徐悟缓缓咬下一口,腮帮子动了两下,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口。
边吃边对着镜头解说:
“味道还可以,是真香。
“比某些品牌的蛋白块有嚼劲,还带点回甘,不腥,也不腻,闻着有点肉味,吃起来却意外的清爽,咸度正好,煎一下,外面焦,里面嫩,估计更绝。”
她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副被美食治愈的模样。
“我吃了,是不是该你们给我道歉了?我亲爱的市民们。”
弹幕立即刷了起来,清一色的:“鞠躬,对不起。”
“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市长和肉嘟嘟。”
“市长,对不起,我承认我刚才笑得最大声。”
......
徐悟十分得意的笑了两声,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但她可不会就此满足。
她一边嚼着蛋白块,一边继续输出:
“你们啊,就是太有钱了,富有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嚼嚼嚼。
“这肉嘟嘟多便宜,多好吃,多营养,你们居然不知道?还好意思在评论区骂我......嚼嚼嚼。”
她叹了口气,一脸悲悯,那眼神跟看一群无知的孩子似的。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闭塞啊,居然不知道外面有蛆吃。
“更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香,我真是替你们的嘴感到遗憾。”
网友们全傻了:
“所以,是因为我太富有,才根本不知道肉嘟嘟蛋白块的存在?”
“我懂了,谢谢徐市长带我们见世面,不然我这富人当得不明不白。”
“她是不是被肉嘟嘟夺舍了?”
“建议严查徐市长和肉嘟嘟的关系,我怀疑她是蛆变的。”
......
徐悟看着那些言论,非但不生气,反而十分开心。
“终于有人想明白了,富不是错,富还蠢,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有钱还吃不到好东西,你们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她越说越来劲,干脆从旁边又摸出两块蛋白块,对着镜头晃来晃去。
“可惜啊,你们买不到,想吃也吃不着,你们的嘴跟着你们,可真是受委屈喽!
“天天吃那些又贵又没味儿的蛋白块,还当自己活得挺高级。”
被她当面这样挑衅,网友们谁能咽下这口气?
不只是黑粉被彻底被激怒,就连徐悟的支持者们都怒了。
不管这玩意儿是蛆还是屎,今天,高低得去买块尝尝!
不少人当场开始搜购买渠道。
把真香食品、肉嘟嘟几个关键词轮番输入查找,搜了一遍,又一遍。
却什么都没有,网上根本没有下单链接。
有人直接冲到徐悟直播间问:“你说了半天,到底去哪儿买?”
“怎么搜不到啊?急!”
“徐市长,快上链接!”
......
徐悟吃完手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渣,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们在急什么?你们不会以为肉嘟嘟是什么烂大街的货吧?想买就买?
“开玩笑,咱们肉嘟嘟,可是很稀罕的。”
网友们更惊了:“不就是蛆吗!”
“好家伙,吃蛆还要有门槛了是吧?”
“这年头连蛆都搞饥饿营销了,我活得不如蛆么......”
“我是真笑了,居然被市长嘲讽买不到蛆?!”
“我不管,今天这蛆我是非吃不可,有本事你上链接,或者把你桌上的抽了,送我们。”
......
万宁此时也在看徐悟的直播,哭笑不得。
肉嘟嘟哪有什么稀罕的,明明的就是刚起步,产量跟不上,线下都不够卖,网上渠道根本还没来得及开。
这种话到了徐悟嘴里,硬是被她包装成了“稀罕货”,还说得一本正经,跟在推销什么限量款似的。
不过,万宁也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这次徐悟搞的吃播,市民们对她的戾气和恶意,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强了。
弹幕里跟她有来有回玩梗的人,反而很多。
还有人追着喊:“徐市长再吃一口”。
有人催她上链接,还有人把她跟肉嘟嘟吉祥物并排做成表情包,标题叫“两位重量级选手今日出道”。
万宁琢磨了一下,莫非是因为她这次够亲民?
仔细想想,盛星市还真没出过如此亲民的市长。
别的要么板着脸在会议室里开会,要么在高档宴会上应酬。
谁家市长会开吃播,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吃蛆做得蛋白块,还一边吃,一边跟你讨论口感。
亲民,太亲民了。
“也好,徐悟要是能因此把名声洗白一点,以后替我办事,也能少挨点骂。”万宁暗道。
然而,她这话说早了。
只见,徐悟又抓起好几块蛋白块,在镜头前,得意地晃了第629章商机
“你们想吃吗?那要不……我拿剩下的这些,抽奖送给你们?”
说着,把蛋白块往镜头前一推,语气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弹幕瞬间欢呼起来,刷出一排排的:
“徐市长大气!”
“徐市长最宠粉!”
“抽我抽我!我身体好,吃什么都行!”
“市长看我一眼,我没骂过你!”
.......
弹幕刷得飞起,还有人给徐市长刷礼物呢,虚拟礼物的特效在屏幕上一朵一朵地炸开。
万宁见状,刚准备给刀姐发消息,让人多送一些蛋白块过去,免得徐悟不够抽。
她好歹是个市长,不能太小气。
她消息还没发出去呢。
就见徐悟突然歪嘴一笑,开始把桌上的蛋白块全往自己怀里拢,对着镜头挑了挑眉。
“呵呵,抽奖?想得美!这都是我的,我得留着自己吃呢。”
说完,她也不管弹幕怎么刷,啪一下,直接美美下播了。
屏幕黑下来。
只留下上百万观众还在发懵:“???”
之后,徐悟个人账号下的评论,又沦陷了,满屏都是气急败坏的指控。
“徐市长你真不是人,我礼物都给你刷了,你跟说不抽?!”
“没见过这么小气的市长!”
“吝啬,小气,作为一个市长,竟然连蛆都不愿意跟我们分享!”
“我连吃蛆的自由都没有,这座城市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哭]。”
“徐市长,你这是在制造新的社会矛盾,快把肉嘟嘟蛋白块交出来!”
......
而徐市长本人呢。
正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盯着满屏的骂声,笑得前仰后合,眼镜都笑歪了。
她一边揉着笑酸了的腮帮子,一边给常留青发了条消息,开始邀功:
“常总,现在全城的人都想吃蛆做的蛋白块,我干得怎么样?要不要给您送一箱过去,让您也尝尝鲜?”
常留青那边好半晌才回:
“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
徐悟看着消息,自动脑补出常留青皱着眉头,一副吞了苍蝇又吐不出来的表情,就更开心了。
这场吃播,让本就在风口浪尖的肉嘟嘟蛋白块,彻底走进了全城人的视野。
而且,舆论竟然开始反转了。
毕竟高高在上的徐市长都亲自吃了,还吃得那么香,甚至当场展示了各种检测报告。
更关键的是,徐悟那副欠揍的样子,直接把市民们的逆反心理拉满。
越是不让买,就越想买,越是说稀罕,就越想品鉴一下。
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发帖:“重金求一包肉嘟嘟,不要市长手里剩下的,但如果有,我也要。”
“在线蹲一个代购,我出十倍价,私聊我,诚意满满。”
底下一串跟风:“我出二十倍,优先发我。”
全民上下一片轻松好奇。
只有联合食品,在开紧急会议。
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肖嶂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她面前的投屏上,正播放着徐悟吃播的精彩片段。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视频中徐悟把蛋白块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起劲的声音。
肖嶂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都哑巴了?谁来告诉我,这个肉嘟嘟,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那个肉蛆到底是什么?真能吃?”
肖嶂的怒意,让联合食品开始行动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底层街区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蹲在巷口,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嘟嘟蛋白块,刚准备塞进嘴里。
旁边就蹿出来一个女人,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吃,别吃!你这块还是完好的吧?你这多少钱买的?我出五倍价,卖不卖?”
男人吓得一哆嗦,还以为遇上打劫的了。
在北武区这种地方,抢蛋白块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蛆做的蛋白块,又抬头,看了看对方那狂热恳切的目光,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说……这玩意儿,我10晶币买的,你出五倍价钱?”
女人立刻点头,当着他的面,把钱转进他账户里。
男人看着到账的钱,暗道:这是遇到傻大户了!
他收了钱,把肉嘟嘟蛋白块往对方手里一甩,拔腿就跑,生怕对方反应过来反悔,让他退钱。
而那女人收了货后,转手就挂到网上,又以十倍价格,卖到上城区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嗅到了商机。
街头开始出现成队的高价收购者,巡逻一样在巷子里转悠。
见到有拿着肉嘟嘟包装袋的,立刻冲上去搭话,价格从三倍到八倍不等,越来越贵。
有人挨家挨户敲门,鬼鬼祟祟地问:“还有没有整箱的存货?高价收,现结。”
北武区那些最贫困的街区,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那些之前因为买不起蛋白块,而囤了肉嘟嘟的人,一夜之间从吃蛆的可怜虫,变成了囤货的先知。
有个住在旧筒子楼里的五口之家,由于突然失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子从早到晚,没有一刻不在算账,算房租,算能源费。
当初,因为肉嘟嘟蛋白块买得越多越便宜,这家人咬着牙,一口气囤了三大箱。
邻居笑他们疯了,连蛆都敢当宝囤。
这家人也只是闷声回一句:“这玩意儿便宜,还经饱,三大箱,够我们吃好久。”
他们真就靠这三大箱撑过了最难的日子,孩子也不像之前那样整夜叫饿了,小脸上甚至长出了一点肉。
于是又买了三大箱。
可谁也没想到,肉嘟嘟突然火了。
一夜之间,这名字从街头暗语变成了全城热词。
收购者一个接一个,闻着味寻上门。
那家人起初还不肯卖,可当第二个收购者把价格翻到五倍,第三个又抬到七倍时。
这家人嘴上说着“哎呀,都是自己吃的,不卖不卖”,手上却已经诚实地把箱子搬了出来。
最后卖了两箱,按一块七倍的价格结算。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钱,女主人当场捂住嘴,眼泪就掉了下来。
男主人怔了好一会儿,弯腰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脸埋在孩子肩头,半天没说话。
这笔钱,够他们家付三个月的房租了,多出来的,还能给孩子买点衣服鞋子。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难得笑得松快。
三个月的房租,虽然只能暂时缓口气,但至少让人看到了希望。
像这样的人,还有不少。
虽然没从这场热闹里捞到什么改命的奇遇,但有时候,风一起,就能把人从悬崖边上吹得往回退一小第630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肉蛆肉蛆的
随着肉嘟嘟蛋白块的热度一路狂飙,不少跟风蹭流量的视频,也跟着冒了出来。
点击量全都高得离谱。
其中最火的一条,来自一个叫“新丐中丐”的小博主。
他把自己整个买肉嘟嘟蛋白块的过程都拍了下来。
从出门就开始录,镜头怼着自己的脸,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今天带你们去北武区蹲肉嘟嘟。
“全城都在抢,我要是能搞到一块,咱们这期视频就值了。”
他在北武区的街角蹲了大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眼看到了傍晚,终于瞧见一个大姐手里拿着半块肉嘟嘟蛋白块,正边走边吃。
他眼睛一亮,冲上去就拦:
“姐!姐!这肉嘟嘟能给我不?我出高价,您开个价。”
大姐被他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新丐中丐蹲了一天,灰头土脸,加上人又瘦弱,跟个流浪汉似的。
大姐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怜悯,把那半块蛋白块递了过去:
“拿着吧,送你了,这年头,连蛆做的蛋白块都吃不上,你是真不容易。”
新丐中丐当场急了:“不是,姐,我有钱!”说着就要打开终端转钱。
大姐摇了摇头,显然不信,“行行行,你有钱,有钱还吃不上蛆,拿着,赶紧吃,别饿晕在街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拿着半块蛋白块,脸色复杂。
接着才是简单测评环节,他对着镜头,十分憋屈:
“这半块蛋白块,来之不易啊,我要开吃了。”他咬了一口,嚼了嚼。
“不是,还真别说,这味道……真和市长说的差不多,有点香诶,好像真比某品牌的那个蛋白块好吃点......”
视频发出去,评论区笑成一片。
有人留言:“不是,吃蛆都只能吃人剩下的?”
“不行,我怎么也得去搞一块,不然显得我没挨过穷。”
“本人萌新,请问某品牌,是说哪个品牌啊?说话说一半急死我了。”
回复楼上:“就是那个品牌啊,小心律师函警告。”
......
联合食品办公室内,肖嶂刚好刷到这个视频。
她翻了翻评论区,越看越窝火。
一怒之下,手狠狠一戳,把这视频给举报了。
理由是“内容低俗。”
她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肉嘟嘟刚爆出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派人去把那个破食品厂给炸了,一了百了。
但她被一个精明手下给劝住了。
那手下说得掏心掏肺:“肖总,这个真香食品,跟那个黑工厂不一样。
“人家是正经注册的公司,咱们这么做,不在理。
“而且,现在去炸它,跟当初探视集团傻了吧唧直接冲万年小店办公室,有什么区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干的,探视当初就是这么一步步没落的,咱们不能重蹈覆辙。”
肖嶂听完更气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这才硬生生忍了下来,没动手。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她又派人去在真香食品的注册资质上做手脚。
在她看来,这种草台班子出身的小厂子,肯定有不少漏洞。
卫生、消防、排污、资质,随便哪一条都能拎出来做文章。
可手下很快回来复命。
说这厂所有的材料都很干净,而且,还被市政列为重点扶持项目,盯得特别严,从上到下都伸不进手去。
肖嶂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我也想吃”,“求代购”,“求上链接”,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些言论,比品牌背后有人还不妙。
这说明,蛆做的蛋白块,已经不只是便宜了,它已经被市场真正认可了。
一旦人们不再觉得吃蛆是丢人的事,联合食品的蛋白块还怎么卖?
她越想越烦,这个徐市长到底怎么回事?
肖嶂不再犹豫,直接给常留青拨了个视频通讯。
常留青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肖嶂懒得寒暄,劈头就问:
“常总,这个肉嘟嘟蛋白块,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常留青:“肖总说笑了,我也是看了市长的直播,才知道竟然还有人拿那玩意儿做蛋白块,这事,我是真没想到。”
“你没想到?”
肖嶂冷笑一声,“可这全城上下,谁不知道市长唯你是从?你没想到,她倒是比你清楚得多。
“常总,你可别忘了,咱们之间还有合作。
“这合作要是停了,我联合食品的蛋白块照常卖,生意一时半会儿垮不了。
“可你的那些特效药,没了病人,还卖给谁去?你真想为了那什么肉嘟嘟,坏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听着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常留青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肖总,你多虑了,市长那边,我会去说的,这事肯定到此为止,你就放一百个心。”
“最好如此。”
肖嶂依旧咄咄逼人,“常总,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管不住她,那换一个市长了,也未尝不可。”
常留青脸上还在笑,心里却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我选的市长,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徐悟是偶尔激进了点,但比那些只会点头哈腰的傀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肖嶂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市长来威胁我。
他压下心里的火:“哪能到这地步呢,肖总言重了。”
肖嶂见他不接招,话锋一转,又绕了回来:
“话说回来,你真不知道肉蛆的事?这研究出肉蛆能吃,还能量产成蛋白块,怎么看都像你实验室里出来的。
“这邪门东西,除了你创生科技,还有谁搞得出来?谁不知道你常留青什么项目都碰。”
常留青是真无语了。
忍着那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等等,肖总,我实验室的确能研究出不少东西,但那玩意儿,我还真研究不了。
“还有,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肉蛆肉蛆的,我……”
话没说完,脑子里又想起那天徐悟发给他的视频,那层层叠叠蠕动的东西,记忆一涌上来,他再也压不住了,胃里猛地一抽。
“呕——”
他直接对着屏幕,干呕了一声。
肖嶂被他吓得整个人一激灵。
连忙往旁边一躲,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生怕他隔着屏幕把什么东西呕过第631章嚼嚼者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又惊,又疑,还带着点嫌弃:
“常留青!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肉蛆……”
“呕——”
常留青一听那两个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连忙伸手捂住嘴,另一手慌乱地去摸桌上的水杯。
肖嶂见他这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能说肉蛆吗?”
“呕——”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肉蛆了。”肖嶂赶紧改口。
“呕——”
肖嶂最后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那边,常留青才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跟我提那两字!该死的……我是真受不了那恶心玩意儿……”
肖嶂和常留青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狼狈,和平时那从容不迫的创生科技掌舵人,简直判若两人。
但别说,看起来真不像装的。
她心中的怀疑,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要是真和肉蛆有关系,怎么会一提起来,就吐成这样,如果是装的,那未免也太拼了。
肖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还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难得多了几分体谅:
“常总,你先好好休息,我信那肉蛆跟你没关系了。”
“呕——”
通讯在这最后一声干呕里,被常留青一把挂断。
他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满脑子都是那些画面,跟中了什么精神污染似的挥之不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生意,他是真碰不得!身体不允许。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吴助理:
“以后谁再在我面前提那两个字,就自己收拾东西,滚出创生科技。”
*
另一边,肖嶂又给徐悟拨了个通讯。
徐悟懒洋洋的,嘴里在嚼着什么东西,那咀嚼声嘎吱嘎吱的,听得肖嶂眉头直皱。
“肖总?这么晚找我,不会也想问肉嘟嘟哪儿买吧?嚼嚼嚼......”
“你在吃什么?!”
徐悟嚼嚼嚼,像是故意嚼给她听。
“哦,没什么,我做不了生活的佼佼者,只能做生活的嚼嚼者。”
肖嶂:“......”
这就是她讨厌和这徐市长打交道的原因。
滑不溜秋,油盐不进,完全猜不透她的脑回路。
你问她东,她答你西,你朝她发火,她给你讲人生哲理,可偏偏常留青最看好她。
肖嶂只能咬着后槽牙,克制道:
“徐市长,我找你,是想跟你谈谈那个真香食品的事。
“你公开给他们站台,这不符合市场秩序,也容易引发食品安全恐慌,你是市长,有些事还是该慎重。”
徐悟一脸莫名奇妙:“肖总,我近视,你要是有什么远见的话,我看不见。”
“?”
肖嶂心里的火又蹭蹭的起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在她气得快绷不住的时候。
徐悟又立马找补:
“噢,我的意思是,肖总,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常总那边已经警告过我了,肉嘟嘟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肖嶂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疯子绕弯子:
“徐市长,真香食品的注册资质,我会让人去查。”
徐悟一听,便明白了她的话中话。
“等等,肖总,我不可能在它资质或者检测报告上动手脚。
“前脚我才在直播里说肉嘟嘟干净,报告也全展示过了,后脚就让人查出不合规?那我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徐悟轻轻笑了一声:“我好歹是个市长,我可以不要脸,但我不能明着不要脸啊!
“市长的权威还是要维护一下的,不然,以后我怎么在直播里教育市民?我说话谁还信?肖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肖嶂脸都黑了。
这家伙连蛆做的蛋白块都直播吃了,现在来谈市长的权威?你有个鬼的权威!
可她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一方面,是看常留青的面子,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二来,她算是知道了,这个徐市长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衡量。
你越激她,她越来劲,跟她较劲,只会让自己气死。
等真香食品的底细查清了,再慢慢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市长也不迟。
“随你,但徐市长,你要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说完,她挂断通讯了。
徐悟“喂”了两声,发现对方已经挂了,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我当然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在吃晚饭。”
然后继续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把桌子上那半包肉嘟嘟蛋白块,吃得一点不剩。
*
知道常留青和徐悟的态度后,肖嶂很快就有了应对方案。
联合食品是扎根这座城市多年的老牌巨企,熬死过不知道多少对手。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条从地下爬出来的蛆,就想梆梆两拳把她打翻在地?
简直是笑话。
她转过头。
看向旁边窝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刷终端的肖途梓,气又不打一处来。
冷不丁开口:“肖途梓,我问你,如果你是联合食品的老板,面对肉嘟嘟,你会怎么做?”
“我?”
肖途梓浑身一僵,赶紧关了终端,坐得笔直,像极了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差生,绞尽脑汁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两字:
“收购?”
说完他还偷偷瞄了肖嶂一眼。
“愚蠢!收购是最后一步。”肖嶂啧了一声,满脸嫌弃。
“得先把对方打压到无路可走,再提收购,这样价格才压得下去,条件才随你开。
“人家现在正火,你去收购,那是给人送钱,还要看人脸色,你连这都不懂?”
肖途梓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又努力想了想:
“那……舆论施压?找媒体曝光他们,说他们不干净,恶心,让市民抵制?”
“人家都吃蛆了,还怕你不干净?连配料表上都明晃晃写着肉蛆,市长还吃过了,你跟他们讲卫生?信你?还是信市长?”
肖嶂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肖途梓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那……那到底要怎么做第632章这……也太……
肖嶂看他那副样,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舆论施压肯定是要的,但不能只拿卫生做文章。
“另外,市场方面,肉嘟嘟蛋白块卖得便宜,那是它唯一的长处。那些穷鬼买它,是图便宜。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穷鬼,变得离不开我们联合食品。”
肖途梓还是一脸懵。
“什么意思啊?要打价格战吗?我们卖得更便宜?”
“蠢死你算了!重点是‘离不开’!”肖嶂一拍桌子,那眼神是恨不得把他的脑袋剖开。
“你卖得便宜,人家就离不开吗?
“肉嘟嘟也可以跟着降价,它成本肯定不高,你降得过它?今天你降三成,明天它就敢降五成,然后呢?两家一起亏到死?”
肖途梓干脆缩着脖子,不吭声了。
肖嶂平复了一下心情,耐心解释:
“要让人非吃咱们的不可,就得在蛋白块里加点东西,形成依赖,让他们吃的时候舒服,不吃的时候难受。
“便宜,只是他们选我们的第一步,真正留住他们的,是戒不掉的瘾。”
肖途梓听得心口直跳:“妈,你已经有完整计划了?”
“嗯,只需要在蛋白块里添加一点神经药物。
“我早让人研究过了,那药原本是给病人做情绪干预用的,效果不错,就记下了,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肖嶂笑了笑,笑的贪婪又狠戾。
“这批蛋白块,特供给底层贫民区,价格做到最低,比肉嘟嘟还低,他们不是喜欢便宜吗?那就满足他们。”
“吃了会怎么样?”肖途梓好奇。
“吃完之后,会感到安宁、愉悦,什么压力、焦虑、恐惧全都消失了。
“长期服用的话,就会产生依赖性,断供之后,会烦躁、失眠、注意力涣散,有时候还会出现幻听。
“到那时,别说降价了,我们就是恢复原价,他们也得买,买不起,也得想办法买。”
她越说越愉悦,似乎已经把整个底层区当成了自己的养殖场。
那些贫民窟的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张张会走路的嘴。
“这才叫离不开联合食品,懂了吗?”
“这……也太……”
肖途梓早就知道自己母亲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亲耳听到这番话,依然后背一凉。
“太什么?”
肖嶂挑了下眉,“太狠了?肖途梓,我告诉你,这就是市场,这才是生意。”
“不,我是说,太......太英明了,这样一来,就算肉嘟嘟更便宜,那些人也戒不掉咱们的货了。”肖途梓赶紧把话圆了回来。
肖嶂满意地“嗯”了一声,“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很难检测。
“就算有人起疑,没有证据,也只是无端指责。
“我们还能辩解,说我们联合食品是在做善事呢,帮底层人民缓解压力,安抚情绪,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说得更好听点,我们的蛋白块,还能稳定治安,降低暴乱风险。”
她甚至已经想好,她要用最短的时间,把市场重新拿回来。
等市场重新听话了,她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
“我明白了。”
肖途梓低声说,看肖嶂的眼神既佩服,又畏惧。
他忍不住心想,既然她能为了保住生意,给全城穷人下药,那自己这个儿子,又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她会不会也用这种方式来管控他?
比如在他吃的、喝的东西里加点料,让他变乖,听话,让他永远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想到这,肖途梓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
偏偏脸上还要表现出受教了的诚恳,道了句:“妈,那我先出去了”。
*
肉嘟嘟蛋白块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生产着。
不管网上吵得多凶,多少人求链接,求代购,求徐市长再开一次吃播,它都不为所动,像一头根本不知道外界在吵闹的小毛驴。
没有线上渠道,不开预售,只在北武区和派南区的暗巷里慢慢卖,卖完即止。
这种又佛又拽的节奏,反而把人的胃口吊得更高。
买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蛆也一样。
万宁这段时间一直精神紧绷。
肉嘟嘟这么火,联合食品不可能毫无反应。
肖嶂是什么人?她是一毛不拔的老板,要把人拔得一毛不剩才对。
可万宁确实没等到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舆论方面,黑猫一直盯着,只汇报了一句:“除了我们那个宣传视频被人举报了,其它还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万宁问举报理由是什么。
黑猫:“内容低俗,涉嫌传播不当观念。”
万宁听完:就这?
她还让刀姐把食品厂的防御拉满,让黑猫把周边几个街区的摄像头和双马尾,都布置成无死角监测。
可一连好些天,都是风平浪静。
连只野猫翻墙都被记录在案,唯独没有联合食品的影子。
万宁站在办公室里,有些发懵。
不是,肖嶂怎么不动手?她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
刀姐的周报也写得很简单:“本周无异常,安保很闲,有一半人已经闲到帮厂里翻蛆了。”
万宁纳闷了。
肉嘟嘟蛋白块抢占了市场,联合食品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直到联合食品推出了新款蛋白块,价格比肉嘟嘟还便宜三成。
广告铺天盖地,底层街区的小破楼外墙和巷口都是广告。
标语写得那叫一个体面:“联合食品,守护每一份平凡生活。”
包装上还配了爱心标识,搞得跟什么民生工程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肖嶂突然被菩萨附了身。
万宁的第一反应是:价格战?
联合食品这么愿意出血?这比常留青主动吃蛆都离谱。
可她还没想明白,联合食品的广告,已经贴到了肉嘟嘟的旁边。
两个品牌,在底层街区像两个要打擂台的拳手。
联合食品的低价蛋白块,迅速占领了北武区那些最穷的街角。
这里的人算账,从来不算长远,只算眼前这一口。
省下来的钱,能多熬一天是一天。
购买肉嘟嘟蛋白块的老顾客开始减少。
反倒是北武区的年轻人和上城区某些闲得没事干的人,还在对蛆做的蛋白块着迷,他们不图便宜,就图个新鲜,刺激。
万宁开始发愁了。
如果那些人新鲜劲过去了,她的蛋白块还卖得出去第633章你懂,你懂个锤子!
她总觉联合食品在搞鬼,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关键是人家完全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广告感人,包装温馨,价格诚意满满。
万宁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莫非肖嶂真的准备靠低价策略,把肉嘟嘟挤死?
直到徐悟联系了她。
徐悟发消息的风格还是老样子,一口气能连发十几条。
第一条消息就是:
“笑面人,大事不好!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万宁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已经紧随而至:
“联合食品新产的蛋白块有问题!
“他们居然拿这批货来找我,说要什么政策优待,还说他们蛋白块能维护底层街区稳定,减少暴乱,降低治安压力,还让我给他们背书!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转性了,真搞什么民生工程。
“结果详细一了解,我人都傻了!还好我以前市监局待久了,见得多,不然我真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这群狗东西,竟然在蛋白块里加了东西,一种能让人成瘾的神经药物!
“说是吃下去能缓解焦虑,稳定情绪,让人很舒服,但是吃多了会上瘾。
“他们想靠这个把那些买廉价蛋白块的人拴死,让人离不开联合食品,天呐,亏他们想得出来!”
万宁看着这串消息,人也傻了。
她还搁这傻傻的防着对方袭击,防着舆论战,甚至想到了价格战。
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路来。
这还是打商战吗?
万宁还处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终端还在震个不停,徐悟的消息唰唰唰的没完了。
徐悟:“我把这事告诉了常留青,想让他拿个主意。
“结果,你猜那狗东西说什么?
“他居然说,那你肉嘟嘟蛋白块也加点成瘾剂好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这个,就这!我当时气得差点把市长办公室的桌子掀了。
“常留青这家伙也是一块被腌入味的臭肉,从里到外都馊了,自己都忘了人话该怎么说。
“听他讲话,都能听出屁响,字字句句都像没擦干净的屎,还非要你点头说香。
“他还劝我呢!嚯哟,那语气,就跟拉了泡大的,还想让我捧起来闻一样。
“凭什么他明明也是坨大便,他就能这么高高在上呢?”
“我真想把他塞进那个诺瓦的服务器里,用杀毒程序从头到尾杀一遍,杀到最后,八成只能剩下一坨化不开的粪水。
“或者在他吃的蛋白块里,也加两斤药,让他天天吃,到时候,我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万宁看着她这酣畅淋漓的骂街,都愣住了。
她很想提醒一句,常留青估计不吃蛋白块的。
可看徐悟今天是真生气了,便识趣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徐悟那边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
“笑面人,这个世界真没救了。
“我是看透了,这城市就像一块已经馊掉的蛋白块,表面还冒着香气,底下全是蛆,哦,我说的不是那种能做成肉嘟嘟的蛆。
“我是说常留青和肖嶂这种人,他们自己就是蛆,还觉得自己是人上人。
“我有时候真想在市政厅下面全安上爆炸装置,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把这些狗东西全叫来,然后一起全送上天。
“大家都别活了,什么企业至上,通通给我爆炸!”
万宁一看,终于坐不住了:“等等,你先冷静,先别激动。”
徐悟秒回:“我很冷静!
“我现在正在查市政厅的防务系统,找有没有能用的导弹发射井,看看能不能一发,把这城市直接送走。
“诶,居然还真有几个,虽然大部分都报废了,但有俩似乎能重启。
“笑面人,你说要重启了,我先打哪儿好?
“算了,我干脆画个圆圈,圈上的都炸了,谁都别跑,要炸就炸得彻底点,我连这次行动的口号都想好了,叫‘万物归真,全城真香’。
万宁一看她来真的,人又又又傻了。
她本以为徐悟就是嘴上发发疯,像以前那样喊两句“毁灭吧”就完事了。
结果,这家伙居然真的在行动,还找什么发射井,还有口号。
这人到底是市长,还是灭世大魔王啊!
万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跳漏了一拍,飞快回复:
“等等!你别急!先别炸!先听我说!”
徐悟回得飞快:“行,你说。”
万宁脑袋嗡了一下,一片空白。
我说?我说啥呀我?我就是那么一说,脱口而出,根本没准备下半句。
对方把话递过来了,她反而卡住了。
她急得转了两圈,抓了抓头发,这当老大的,还得负责劝手下不要毁灭世界?
她本想直接甩一句“因为我还没活够”,可觉得太怂。
想骂徐悟“你是不是有毛病”,又怕刺激到她,万一她真去找了个什么按钮按了怎么办。
想了半天,才勉强维持着笑面人的高深,回了一句:
“还没到那地步。”
徐悟秒懂:“没到那地步?噢,我懂了!笑面人你有办法阻止联合食品对不对?”
万宁忍不住扶额,你懂,你懂个锤子!
她人都麻了,这让她怎么回?
说有办法?可她现在连联合食品用的什么药、药在哪条生产线、生产地址在哪儿都不知道,整个一睁眼瞎。
可她要是否认,徐悟八成又得绕回毁灭世界了,说不定还会说,“哦,那我还是炸了吧。”
万宁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个:“嗯。”
徐悟明显高兴坏了,一连串消息又噼里啪啦地发过来:
“不愧是笑面人,这城市里谁都会掉链子,只有你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现在说能处理,那肯定已经在幕后铺好路了吧?你可太可靠了,比常留青那个粪坑强一万倍。
“你放心,你只管推动,我这边随时配合。”
最后还神神叨叨的发来一串语音,吟唱:“面具人啊!您指引我们认清虚妄,拥抱真实,挣脱樊笼,早日前往真实界......”
万宁:“?”
神经!她暗骂了一句,没有再回消第634章睡觉真的有用?
万宁关了终端,靠在办公椅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莫名其妙,太莫名其妙了。
她怎么就答应下来了?她拿什么去阻止联合食品?
这老大是真不好当啊,还得被手下倒逼着干活。
她倒是想干点大动作,比如轰炸联合食品。
可轰炸哪呢,她连人家生产那批成瘾蛋白块的工厂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价格战就别想了,真比谁血厚,她这点家底不够肖嶂塞牙缝。
搞舆论战?
没有证据,也只能隔空对骂,还会被当成造谣,小心律师函警告。
她思来想去,给帕维发了条消息,让他先偷偷测验一下联合食品蛋白块的成分,先弄点证据再说。
她是和联合食品有仇,她也要抢市场,可她没有拯救全城穷人的义务,她又不是救世主。
她只是个恰好想改善伙食的帮派老大,只能量力而行了。
这么一想,她反而轻松了一些。
允许一切发生,因为你不允许,它也会发生,还不如允许一下,显得挺大方。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熬这一夜也没用,与其坐在这里干瞪眼,不如睡觉。
对付迷茫最好的办法:睡觉。
对付疲惫最好的办法:睡觉。
专注睡觉二十多年,睡觉值得信赖。
万宁在办公室自带的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创生科技为了让员工晚上自愿睡在公司,洗手间内一应俱全。
洗漱完,她走到她的睡眠舱前,掀开舱门,躺了进去。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谁设计的,像一台棺材一样,外壳看着又冷又硬,躺进去之后,却意外地得劲儿。
身体躺在柔软的内衬里,温度自动调到了最合适的档位,需要的话还能盖被子。
万宁闭上眼睛,任由舱体轻轻合上。
等睡醒后,再说吧。
也许明天睁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算还是不知道,那她至少还美美睡了一觉,也不亏。
第二天一早。
万宁从睡眠舱里爬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觉睡得格外好,洗漱一番,拿了一袋营养剂,然后站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上城区的晨光正好,楼宇像被水洗过一样发亮。
她心情不错,甚至觉得昨晚那些破事,也没那么难了。
她撕开一袋营养剂,刚送到嘴边,终端的消息提醒就响了起来。
消息提醒的频率极快,一声还没落,另一声又追上来。
万宁眉头一皱,心里那点清晨的闲适,被震得七零八落。
这么早,谁啊?
她正准备查看,可听那消息频率,跟讨债鬼一样。
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冒出一个名字——徐悟。
不,不会吧?
昨天不是才聊过吗?又来?
万宁犹豫了,不想看消息了都,真是怕了她了。
昨晚刚把她从灭世的计划里劝下来,还被迫把一堆事情揽到了自己头上。
要不,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可不看消息,又不放心,万一徐悟一觉醒来又想去炸哪儿了呢?又万一她昨晚连夜摸到了导弹发射井呢?
万宁深吸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打开了终端。
果然是徐悟。
消息像瀑布一样在刷,不过,每一条透着兴奋和崇拜,以及狗腿劲儿。
“笑面人,不愧是你啊!这么快就行动了。”
“昨晚你说有计划,我还在想你会怎么布局,结果,你说完就做了,行动之果决,手段之迅速,真是太牛了!”
万宁看得满头问号。
行动?什么行动?
她昨晚干的最大的事,就是洗了个澡,美美睡了个觉。
徐悟还在叭叭,根本停不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哪一处是成瘾蛋白块工厂的?
“我这边都没拿到准确的内部方位,你那边难道比我还快?
“算了,您不多说,我也不多问。毕竟您可是笑面人啊!您肯定有渠道,有暗线,有让人想都想不到的消息来源。
“我跟您说,我早上一起来看到这条新闻,激动得在床上滚了三圈!
“我就知道,笑面人答应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您这是先给肖嶂一个下马威,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收网了?需要我配合您炒作吗?
“要不要我再开一场直播,帮您把视线引开?还是说今晚再来一票大的?
“我现在对您的崇拜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还是您的手段高明,我竟然只想着找导弹发射井,真是肤浅!笑面人,您就是我永远的指路明灯。”
说着她又开始发语音吟唱了。
万宁看着她“您”都用上了,人又傻了,这到底怎么个事啊?!
她飞快打开新闻界面。
只看了一眼,就从睡眼惺忪,变成了高度清醒。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随手一划,满屏都是:
“突发!联合食品蛋白块生产基地昨夜遇袭,现场一片焦土!”
“谁在挑战食品命脉?联合食品遭遇近年来最大规模武装破坏!”
“爆炸声惊动半城,市民恐慌:食品危机?”
“联合食品紧急声明:将追究一切非法暴力行为!”
“肉嘟嘟刚火,联合食品就炸了?这背后到底是商业竞争,还是……”
......
万宁仔细一看。
新闻里有提到,被炸的正是联合食品刚启动,专门生产那批低价特供蛋白块的工厂。
报道说生产车间全毁,生产线报废,库存蛋白块被爆炸的高温全烧了,几公里外都能闻到那焦糊味。
万宁真服了,但这真不是她干的!
她昨晚睡得跟死了一样,别说去炸联合食品,梦里也没干过什么大事,总不能是梦游吧?
所以说,睡觉真的有用?
一觉起来,肖嶂的厂子就没了,这算什么,一觉治百病,一觉平天下?
果然,爱睡觉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可问题来了,不是她干的,也不是徐悟,那是谁干的?
想不通,万宁彻底想不通了。
她拿着营养剂,猛灌了两口,缓了缓心情,还是决定给徐悟回了条消息,澄清一下:
“别乱说,这不是我做的。”
徐悟秒回:“明白,明白!当然不是您做的,咱们要低调,肯定不能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
“我懂,我懂,做大事的人,第一准则就是不在明面上留痕。
“我看新闻底下的评论区,都已经有人开始乱猜,说是不是肉嘟嘟背后的势力干的了,这帮网友真是会瞎说第635章肯定有后手
万宁感觉自己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徐悟则已经认定了这事就是笑面人干的,就算不是笑面人亲手干的,也是笑面人指使手下做的。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笑面人深夜里运筹帷幄,遥控指挥,炸完工厂,回去还让手下低调的画面。
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继续输出:“肖嶂今天大发雷霆,直接找常留青要说法了。
“她似乎怀疑是创生科技干的,常留青还来问我,说到底是不是真香食品干的。
“我赶紧撇清关系,说小厂子连自保都难,哪能去搞轰炸啊,就没那条件。肯定是蛆神显灵了,让联合食品遭天谴。
“我演得可好了,常留青没再追着问,但我看肖嶂,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我寻思,咱们接下来最紧要的,是别让联合食品把火引到真香食品身上。
“需要我在中间添点火,让肖嶂和常留青两边去撕吗?”
万宁回复:“你别乱猜,也别乱行动,现在情况不明,待着别动。”
徐悟秒回:“懂了!笑面人,您还有后手?!”
万宁一口营养剂差点喷出来,捂着嘴,咳了好几声,脸都憋红了。
她哪来的后手?!
她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她现在就是个三无产品,无语,无力,又无助。
真解释不清了,就算她跟徐悟说:“我昨晚真的只是在睡觉”。
徐悟估计也会摸着下巴点头:“原来睡觉也是您布局的一部分。”
算了。
再这样聊下去,她怕自己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梦游去炸了厂?
万宁关掉终端,放下营养剂,叹了口气。
被误会,或许就是她的宿命。
她朝窗外看去,上城区的晨光依然闪耀,楼宇像撒了一层金色,可越往下看,阴影越暗。
这城市就这样,亮的地方亮的刺眼,暗的地方暗得吓人。
所以,到底是谁炸了联合食品的工厂啊?
一开始,她最怀疑的是常留青。
可听徐悟刚才的描述,常留青也被肖嶂逼得主动去问她,还问到了真香食品身上。
如果真是他干的,他没必要在徐悟面前费这个劲。
*
而此时另一边。
北武区真香食品厂里,刀姐才刚刚看到新闻。
新闻画面里,联合食品的一个厂区被炸得只剩骨架了。
刀姐惊得手一抖,万宁干的!?
还用想吗?联合食品刚推出那批低价蛋白块,摆明了要跟肉嘟嘟抢市场,结果才没卖几天,工厂就让人炸了。
难怪万宁那边那么安静呢。
别人或许会以为肉嘟嘟没背景,可刀姐是知道的,肉嘟嘟背后有铁拳帮,而铁拳帮背后还有创生科技呢!
她又一次低估了万宁,还以为她会先打舆论战,或者价格战,先搞点铺垫,再慢慢反击。
谁料她一上来就把桌掀了。
果然,万宁这人,永远比所有人以为的都快一步,你完全猜不到她下一步会怎么走。
现在可好,人联合食品肯定要报复了。
她站起身,在食品厂里转了两圈,把安保嘱咐了两遍,最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可心里那点担忧怎么也压不下去。
随机,又转念一想。
万宁是谁?她既然动了手,那肯定有后手。
以她那性格,不会把自己和肉嘟嘟摆到这么显眼的位置上。
自己搁这瞎操什么心,天塌了也有她顶着。
刀姐停下脚步,看着养蛆厂里,那一排排蠕动得正欢的肉蛆。
忽然觉得这些小家伙可爱多了。
它们虽然长得上不得台面,但听话,给什么吃什么,也没什么野心,关键还不搞爆炸。
最多就是扭一扭,拉一拉,完全不用人防着。
她走到一肉蛆培养架前,伸手拨了拨里面的肉蛆,嘴里小声念叨:
“还是你们省心呐,这城市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肉蛆们当然不会回应她。
它们只是培养架里拱来拱去,一片岁月静好。
*
万宁这天过得相当烦躁,早上被徐悟的消息轰炸,莫名其妙背了口锅。
完了,还发现自己的手下,丧钟和蝰尔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两人也不说话,就站在办公室门口附近,时不时往她这边扫一眼,一边打量,一边欲言又止。
丧钟本来就冷着一张脸,今天更冷,而蝰尔脸色也更臭了,像谁欠了他钱。
万宁知道,这两人一定是误会了。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难得一起行动,敲门进来了。
丧钟走在前面,蝰尔在后面反手把门带上。
两人站在她办公桌前,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严肃得像是来兴师问罪。
“什么事?”万宁问。
丧钟率先开口:“是这样的,我们现在作为你的保镖,有必要掌握你的动向,保护你的安全。请你不要私自行动,尤其是昨晚那种事,一个人去,很危险。”
蝰尔也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没错,实在太危险了。”
得,果然以为昨晚是她去炸的联合食品。
“我昨晚什么也没干,我在睡觉。”
丧钟眉头微皱,见她还不承认,暗道:编,你接着编。
蝰尔也垂下眼,想着:老大这理由,未免也太拙劣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万宁看这两人那神情,急了,猛的一拍桌子:
“是不是我还要把昨晚的睡眠舱记录调出来给你们看?啊?”
丧钟面无波澜,“记录说明不了什么,完全可以伪造。”
万宁再一次无语,被气得笑出了声。
“好,行,那我跟你们说清楚,我要是动手,根本不会亲自去,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了。”
“原来你是安排别人去干的。”丧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瞬间想到了万宁身后那个面具人组织,很合理,笑面人不亲自动手,只发号施令,这确实像她的手笔。
蝰尔听到不是她亲自去的,也安心了不少,“下次有这种活,可以先叫我们。”
这话说的,好像万宁团建没通知他似的。
万宁觉得自己已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懒得再解释,无力地摆摆手:“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两人没再多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走得十分利索,一前一后出了第636章请指引我
等人都走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万宁闭着眼睛让自己慢慢冷静。
这事不是她干的,也不像常留青,肖嶂更不可能自己炸自己。
她在脑子里把各方组织势力全拉出来,筛了一遍,最有可能的,只剩那一个。
突然,她终端又震了一下。
她等了一会,先竖起耳朵听提示音,就一声,确认没有连成串。
还好,不是徐悟!
万宁这才打开来查看。
发消息的是在特调科的黎直,内容很短,就一句话:
“笑面人,市政警局的局长突然下令施压,让我彻查联合食品工厂被炸一事。”
乍一看,万宁有点不理解。
这是什么很值得汇报的事吗?调查就调查呗,你一个特调科,调查不是本行吗?
可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她又觉出点不对。
黎直不是那种什么鸡毛蒜皮都往上汇报的人,他既然专门来报,就说明这事里,有他拿不准的地方。
可到底拿不准什么?
难道他是想问,昨晚那事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还是说,他在暗示这个局长和联合食品有牵扯?
万宁揉了揉眉心,居然开始想念起徐悟了!
徐悟虽然话多,但至少话说得清楚。
她每次汇报,前因后果,涉及人物,甚至她的个人情绪和想毁灭世界的计划,全一股脑说得明明白白,甚至偶尔连神神叨叨的吟唱,都要发过来给她品鉴一番。
哪像这个黎直,就一句话丢过来,跟谜语似的,还得她自己猜。
她想回点什么都觉得费劲。
要是直接问“你什么意思”?那显得面具人很掉段。
说“你自己看着办”,万一让他直接把这锅扣在真香食品上,那就遭了。
就在万宁斟酌要怎么回复的时候。
黎直那边,等回复也等得十分煎熬。
他坐在特调科的办公室里,面前的虚拟屏上,联合食品工厂被炸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
早上看到这个新闻时,他还在看热闹,心想哪个狠人干了这事,胆子也太大了!
结果,没到中午,案子就派到了他头上。
市政警局的局长亲自施压,说三天之内必须有结果。
这也就算了,查案本身就是他的职责。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早前,他提议去搞铁拳帮,笑面人让他先查特调科内所有人员的背景。
他是真的一个一个地去查了,从档案记录,到行为习惯,到私下社交,逐一排查。
最近,连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罗斯汀,他都盯上了。
罗斯汀从入职开始就跟着他,看着有点冒失,有时候还有点天真,办案的时候总爱说“我觉得这人不像坏人”,为这没少被他骂。
可骂归骂,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特调科里,除了已经死去的404,他最信任的就是罗斯汀了。
所以,当线人把昨晚罗斯汀的行踪记录发他时,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罗斯汀,昨晚出现在了联合食品工厂附近!
黎直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谁会半夜遛弯遛到联合食品的生产基地旁边,还刚好是被炸的那个厂。
他又不是傻子。
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自己最信任的下属。
罗斯汀跟着他出了那么多次外勤,每次表现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如果这些都是演的,全都是假的......
黎直越想越觉得胸口发堵。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罗斯汀来自真世界组织,她可能只是去执行笑面人的任务了。
只要她是自己人,那昨晚的事,至少不用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盯着通讯界面,就等着笑面人回一句“昨晚是我安排人干的”。
只要有这一句话,他就敢继续相信罗斯汀,然后把案子调查结果往别的方向引。
然而,笑面人却迟迟没有回复。
他在对话框内,又输入了一句“罗斯汀是真实界论坛的人吗”。
输入完,他却不敢点发送。
他害怕听到答案,如果不是呢?
黎直盯着那始终没有回音的对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两下,又停一下,像被人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可笑面人迟迟不回消息,跟故意折磨他一样。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把那个问题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问题发了过去:
“罗斯汀,是真世界的人吗?”
“不是。”
这次,笑面人的回复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黎直盯着屏幕,呼吸都顿住了。
不是,罗斯汀不是真世界的人。
她不是自己人!她是别的势力的卧底。
呵,黎直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带一个新人,还想让她当接班人,而人家却只是在执行任务,心里说不定还在想“这傻子真好骗”。
那什么并肩作战,什么搭档,什么生死之间积累的交情,全是假的!全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太可笑了,他引以为傲的判断能力,就是个笑话,竟然连身边人都看不透。
他抬手抹了把脸,“该死的,这还真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啊!”
什么都可能是假的,什么人都可能戴着面具。
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盯着和笑面人的对话框,手都有点抖,又输入了一段话:
“尊敬的笑面人啊,您能指引迷途的人认清虚妄,拥抱真实,挣脱樊笼,早日步入真世界。
“恳请您指引迷茫的我,哪怕只给我一个方向,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他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笑面人肯定早就知道罗斯汀的身份了,不然为什么之前他提议对铁拳帮动手的时候,笑面人却让他先查清身边的人。
他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笑面人啊,请指引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抓她,还是继续留着她?又或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怕自己选错,他现在谁也信不过,包括自己的判断。
他只能把选择权交给那个被论坛里奉为神明的笑面第637章温柔的提醒
而终端另一头。
万宁正一脸懵,完全搞不清状况。
她先是看得眉头一皱,再是一松,最后,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抹布。
怎么回事?这黎直到底在干嘛?
怎么突然就问罗斯汀是不是真世界的人?
罗斯汀她有印象,那个跟着黎直来过铁拳帮的调查员,看着老老实实一姑娘,说话还爱笑。
等等,这家伙怎么突然又开始求她指引了?还神神叨叨的。
中间是不是漏发了什么消息?她怎么看不懂啊。
你倒是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点啊大哥,真把我当全知全能了?
我哪知道你要怎么做呀,万宁头都大了,半天不知道回复什么好。
她叹了口气,突然又又想起了徐悟。
以后,她再也不说徐悟发消息像倒垃圾了,她就算是说常留青的屎尿屁,也都是清清楚楚的。
哪像这黎直,莫名其妙来一句“罗斯汀是真实界论坛的人吗”,紧接着就“请指引我”,这谁能接得住?
万宁扶着额头,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难道是罗斯汀干了什么让他起疑的事?查背景查出问题了?
所以,她作为“尊敬的笑面人”,到底该说点什么好呢。
要是她这时候回一句“你说啥”,笑面人的人设是不是当场就塌了。
可真让她给指引,她也不知道该指哪儿啊,指北?指南?还是指指她自己那颗同样茫然的心?
既不能露馅,又得稳住他,还得让他觉得这条指引又深奥,又玄妙,还确实有用。
万宁憋了老半天,只能装得高深莫测,说点万金油的话:
“真相就在你眼前,跟着自己的心走,相信你的判断,真世界从来不会替你选择,只会让你看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发完后,她心虚极了。
生怕黎直继续追问,跟着自己的心走是怎么走,那样她可就真编不下去了。
而黎直那边,把笑面人的这条指引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忽然间,他觉得脑子里那团乱麻,像被轻轻拨开了。
笑面人的意思是,不要被别人的身份和立场带偏,要回到自己最初的本心。
真世界不会告诉他答案,因为答案本就在他心里。
他要做的,不是逃避罗斯汀已经背叛自己的事实,而是要看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这么不甘。
因为他确实信任过她。
但这份信任,不该成为他包庇或犹豫的理由。
正相反,正因为他信任过,他才必须亲手了结。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眼里重新聚起了光芒,立即回复道:
“是,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指引,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信仰不灭,真世界永存!”
而万宁,依然是懵的。
他还真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万金油的话,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算了,就这样吧,随他去吧,不管了。
就当是笑面人显灵了,就是不知道显的是哪门子灵。
得到“指引”后的黎直,果然不再犹豫。
他立即整理出一份行动说明,把关于罗斯汀出现在联合食品工厂附近的报告、行踪记录,以及与爆炸时间的比对,全部写了进去。
然后,亲自提交给了上级。
上级看完,明显有些意外,愣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难得地夸了句:“不错,动作很快。”
可问题是,罗斯汀这几天正在外面执行外勤任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单位。
如果等她任务结束自己回来,那给的三天期限早就过了。
消息经过黎直的上级,又上报到了市政警局局长那,最后传到了联合食品。
肖嶂看到简报时,惊讶得不行。
她想不明白,这个罗斯汀,一个卧底在特调科的人,为什么要炸联合食品的工厂?而且,她又是怎么知道那家工厂位置的?
她可不管那么多,只丢下一句:“三天?不行,必须现在就去抓人!等什么外勤结束?要跑了谁负责?”
于是,压力又重重传递,重新回到了黎直头上。
黎直只能立即制定抓捕计划。
计划很简单,想办法让罗斯汀回单位,在单位设个陷阱,直接实施抓捕就行。
上级批了,他拿到授权后,便开始行动了。
计划本身不复杂,难的是怎么让罗斯汀不动声色地回到特调科。
他先给罗斯汀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说有点事。
罗斯汀很快回了消息,还附上了位置。
黎直看着那个坐标,皱着眉头,那个位置不算偏,完全可以调一队人过去直接把人给抓了。
可他犹豫了,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找到罗斯汀时,她正站在街角整理外勤记录。
她褐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比刚来特调科时长了不少,人也沉稳了很多,没了当初追着他问东问西的莽撞气。
罗斯汀一抬头看见黎直,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
“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她说话时,习惯性地把终端虚拟屏一关,站姿也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她一看黎直那皱着的眉头,便收了笑,小声问:
“怎么了?遇到棘手的案子了?”
黎直偏开视线,语气平常:“嗯,出来散散心,顺便通知你一下,联合食品工厂被炸的案子,上面交给我们科了。
“太糟心了,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你把手里的活交接一下,跟我回去,开始跟进这个案子。”
罗斯汀感觉有点不对劲,可她还是选择信任科长,低头想了想,说:
“行,那我和李姐交接一下,坐你的浮空车回?”
“嗯,快点,时间紧。”黎直说完,转身往车边走。
浮空车缓缓升起,朝特调科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
罗斯汀坐在后排,在终端上翻看联合食品工厂被炸的公开资料,偶尔抬头问一句:
“科长,他们说怀疑是商业竞争,你怎么看?这个才刚投产,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时间点太巧了吧?”
黎直盯着前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嗯,是有点巧。”
他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反复复还是笑面人那句“跟着自己的心走”。
可他的心现在乱得很。
一边有个声音在说:背叛者,必须付出代价。
另一边又在问:罗斯汀背叛的,真的是我吗?
黎直握着操控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抬起手,在浮空车操控面板上按了几下,调整了些什么。
浮空车平稳行驶着,音响里突然响起提示音,那声音温柔又甜美:
“注意,前方掉头。”
“进入铡刀。”
“前方即将到达墓地地。”
“本次刑程即将结束。”
“欢迎下次死用第638章这事是怪她咯?
罗斯汀划着虚拟屏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黎直方向:
“科长,你这导航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乱叫,还‘下次死用?’”
“嗯,最近系统老出毛病,”黎直没有回头,看不到表情:“还下次呢,没有下次了,快到了。”
罗斯汀不说话了。
浮空车转了个弯,特调科所在的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车内的导航提示没有再响。
特调科大楼越来越近,远看就像一块竖立的灰色墓碑。
黎直的手紧紧握着操控杆,掌心全是汗。
脑子里还在回想笑面人“跟着自己的心走”,可他的心根本不往一个方向走。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大楼,突然狠狠骂了一句,“该死的!”
手腕猛地一转,浮空车骤然偏转,在距离特调科正门不远处,一个急弯拐进了侧边航道。
罗斯汀坐在后排,被惯性带得轻轻一偏,抬眼看向窗外,有些疑惑:
“科长,不去特调科了吗?”
黎直终于忍不住了,压抑许久的火气和不甘爆发了:
“罗斯汀,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没点长进。
“我提醒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你是不懂还是装的?我让你上车,你就真敢坐?让你回科里你就回,你能不能多长点个心眼!”
罗斯汀像以前挨训时那样缩了一下,更茫然了。
黎直不再说话,把浮空车迅速下降,没去任何停车场,也没降落在划定的泊位上。
而是直接钻进了特调科大楼西侧,一片废旧的底层暗巷里。
车一落地,巷道里的积灰被吹得翻涌起来。
罗斯汀终于坐不住了,左右看看,神色又惊又疑,不明白科长是发什么疯。
“科长,到底怎么了?”
黎直坐了一会,才慢慢转身,见她还是一副茫然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你别装了,昨晚联合食品那蛋白块工厂爆炸,和你有关系,我已经知道了。”
话音落下,罗斯汀脸上的那点天真和疑惑,这才一点点消退。
她放在膝上的手已经摸向腰侧,但没立刻拔枪,只是定定地看着黎直。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演技那么精湛,到底哪里露馅了,难道组织里有内鬼?
“你是如何怀疑到我的?”
黎直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只是......只是有人让我看清了周围的虚妄。”
他是被人点醒的,如果没有那位的指引,他根本发现不了,可能还在继续当那个傻子科长,被一个卧底天天跟在身后还觉得挺亲切。
“那位存在,让我看清了你,也看清楚了自己。
“算了,你走吧,特调科已经布了局抓你,别回那儿了,下车。”
说着,他直接打开了车门。
暗巷里的风呜咽着吹了进来,罗斯汀的手还按在枪上,僵在座位里,一下没反应过来。
窗外的天光被两侧旧楼遮掉大半,只漏下一两道光,斜斜打在黎直脸上,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发亮。
罗斯汀本来都已经做好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了。
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从不讲情面,查起案来六亲不认的科长,居然要放她走。
她立即下了车。
身份一旦暴露,就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
踩在暗巷湿滑的地面上,她站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黎直还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搭在操作杆上,没看她。
“黎直。”
“怎么?”黎直转头看向她,轻轻笑了一下:“身份一暴露,甚至连科长都不肯叫了?”
罗斯汀没理会他的揶揄:“没,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那目光是黎直从未见过的。
“没错,联合食品的工厂,的确是我炸的,但你知道那里面在生产什么吗?
“他们为了抢夺市场,专给底层人做了一批廉价蛋白块,价格极低,可里面却掺了成瘾剂。
“那根本就不是食品厂,那是联合食品拿来控制人的新型毒品,我炸了它,有错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褐色的短发被风吹乱,贴在额角,像一道道细小的刀痕。
“黎科长,别再只盯着特调科那一处了。
“睁开眼,看看周围,这座城市还有哪一寸是干净的?
“市政警局是企业的狗,特调科是他们的刀,连那个徐市长,也不过是资本手里的一颗棋子。
“你以为你在查案,在维持秩序,其实你只是在替他们擦屁股。
“我们就活在企业的猪圈里,吃的是他们配好的饲料,连病都是他们设计好的,你还要替他们做事?那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黎直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所以,你是哪个势力的?”
罗斯汀迎上他的目光,背挺得笔直:“我来自于启明阵线。”
说完,她便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又抬起手晃了一下,算是一种沉默的告别。
黎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当然知道这启明阵线是什么,是一个由多党派、组织共同组成的,对抗联邦的联合阵线,俗称反抗军。
他在车里待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可能会为自己放走她,付出代价。
可他不后悔,他想,这大概就是“跟着自己的心走”。
这心没法让他当英雄,也没让他当走狗。
他下了车,把现场重新布置了一番。
等特调科的人找到他时,黎直正坐在驾驶位上,满身是血,浮空车撞得变了形,车头还冒着烟。
他给上级的汇报是:罗斯汀在返回途中,发现异常,打伤他后逃走了,至于为什么没杀他,大概是还念着点旧情,而她的身份似乎来自反抗军。
他的上级看着报告,又看着黎直那副血淋淋的样子,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把报告往上发。
不过发上去之前,他又稍微润色了一下措辞,把责任四两拨千斤地推了一下。
大意是,若不是上面三天两头地催,时间给得太急,他们原计划是等罗斯汀结束外勤自己回来,在单位内部平静接收,不会惊动任何人,更不会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反正就是看着像自省,实则全在说:都怪你们催,计划全乱了,人也跑了。
发完后,他再次叹了口气,“一个个猴急的。”
肖嶂收到消息时,脸色十分难看。
什么意思?这事是怪她咯?一群废物。
她继续施压,甚至要求彻查黎直,认为这个人与嫌犯有交情,不能就这么放过。
她的要求,几经转手,传到了黎直上级手第639章该钻营一下怎么升职了
黎直的上级呢,姓顾,叫顾难全,是特战总队队长。
五十来岁,微微发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最近明显又薄了一层。
他看着上级要求为难黎直的指令,愁得肚子都跟着抽了一下。
他忍不住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上班怎么就那么难呢!”
顾难全其实是个中立派,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纯属运气,当年几个派系争得不可开交,谁都不肯让对方的人上位。
最后索性把他这个没背景,没野心,只求安稳的老好人顶了上来。
他本本分分干了这么些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熬到退休,再也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偏偏事与愿违。
他的上级,是联合食品派系推上来的,惹不起。
而他的下级,尤其这个黎直,也不简单,背后不是市长就是创生科技,照样惹不起。
他夹在中间,背后什么也没有,只有屁股。
上面又不能得罪,下面又不好下刀。
外人都瞧着他这职位光鲜,谁又知道他的心酸?每天坐在这把椅子上,屁股下面跟垫了张电热毯似的。
最后,给黎直的处理,表面说法是“办案期间处置不当,风险预判不足,贻误抓捕时机,记过处分”,然后停职一周,取消了各种津贴,奖金下调。
看着很严重,可落在实处的只是扣钱,再给他放几天假。
既给了肖嶂一个交代,也没彻底得罪黎直,两面都抹了点稀泥。
顾难全有时候觉得,这城市里最难的人,大概就是他这种,两头受气,还要装没事的。
*
万宁看着黎直最新发来的消息,跟地铁老人看手机似的。
黎直:“笑面人,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原本遮蔽在眼前的虚妄,已然退散。
“再一次感谢您指引我们认清虚妄,拥抱真实,挣脱樊笼,引领我们前往真世界。
“信仰不灭,真世界永存,我会一直走在您所指向的那条路上,绝不会让您失望!”
万宁挠了挠头,又抓了抓后颈。
不是,她指引什么了?
怎么到黎直那儿,就跟拿了个锦囊妙计似的。
还有,他到底解决了什么事啊?这人说话总是让人看不透。
她这还没想明白呢,黎直那边又来了消息,十分积极:
“我最近闲下来了,特调科内的人员底细也都摸查完了,基本在掌控中。
“您这边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如果没有,我能不能去查一下那个驻扎在派南区的铁拳帮?我觉得那个帮派,早晚会成真世界的隐患。”
万宁:“?”
她就搞不懂了,这黎直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老盯着铁拳帮不放,是有什么执念吗?
自己也没怎么得罪他吧。
不就是以前坑过他几笔钱吗?她甚至都不记得具体坑过多少了,至于让他一有空,就想着给铁拳帮来一下么?
她只好绞尽脑汁,给他找点事干。
她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家伙就不能闲,一闲就想掀她老巢。
“你的下级调查完了,那你的上级呢?哪些能拉拢,哪些是敌人,哪些可以架空,你该钻营一下怎么升职了。”
消息发出去后,万宁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事总够他琢磨一阵子了吧?升职这种难题,估计半年他也琢磨不透。
而黎直那边,看着这条消息,整个人都惊了。
他这特调科科长的位子才坐了多久,怎么就又要开始琢磨升职了?
可转念一想,笑面人既然说了,那肯定有她的道理,笑面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这说明组织需要他再往上走一步!
他立即回复,字字虔诚:“是,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万宁看完消息,又挠了挠头。
也不知道他打算准备什么,是打算去拍领导马屁,还是去翻账找把柄。
算了,不管了,只要他不惦记铁拳帮就行了。
她有时候挺纳闷,怎么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难带,有的太疯,有的谜语人,有的不说话,有的路子野......当老大真不容易啊!
这天,万宁看到新闻时,才后知后觉。
终于搞明白了自己到底指引黎直做了什么。
新闻中说:联合食品蛋白块工厂爆炸案有重大进展,爆炸主谋为罗斯汀,疑似地下反抗组织“启明阵线”成员,打伤了特调科人员后逃逸,现已被全城通缉。
罗斯汀的照片被放得极大,端端正正的,有点拘谨的模样,像极了刚毕业的单纯学生。
谁能想到,她竟然是反抗军,还炸了联合食品的工厂。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所以,黎直在查案时先怀疑罗斯汀,又不敢轻易定论,便来问她,罗斯汀是不是真世界组织的人,在确定不是后,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而自己回了个万金油的“跟着心走”,然后,黎直就把人放了。
万宁忍不住扶额。
如果她当时知道黎直说的是这事,她会让他放人走吗?还是让他按程序抓人交差?反正罗斯汀跟自己没关系,抓了还能顺便还肉嘟嘟一个清白。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通缉令都出来了,罗斯汀也早没影了,再想也没用。
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挥开,去翻了翻评论。
评论区很热闹,各路网友闻着味儿就来了,吵得不可开交。
“这反抗军的人太坏了,联合食品那批新蛋白块,又便宜又顶饱,这明显是为了底层人做的好事,炸它的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别有用心,支持彻查!”
“拉倒吧,哪那么巧,肉嘟嘟刚火,联合食品就炸了,现在又冒出个反抗军,这年头连蛆都有人洗白,真当我是傻子?”
“我就说不是肉嘟嘟干的,我们肉嘟嘟干净着呢!谁再污蔑蛆,我先给他两拳!”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吃了一块联合食品那蛋白块,之后,就老是睡不好,做噩梦,梦里有条蛆追着我,要吃我。”
“等等,只有我觉得这爆炸,是徐市长干的吗第640章烂账和八卦
反抗军的消息,让本就不消停的盛星市,更加躁动起来。
到处有人在讨论。
有人把反抗军当成英雄,有人把他们骂成疯子,还有人趁乱瞎猜,连路过的阿猫阿狗都要被编排一下,说成是反抗军的探子。
徐市长本来不想管这些破事。
她坐在市长办公室里,刷着舆论,心里不断感叹:
笑面人未免也太厉害了!炸了联合食品的工厂就算了,还把锅给甩给了反抗军。
这么一来,直接把肉嘟嘟给洗白了,高啊!太高了!
她忍不住又想大声吟唱一番,赞颂笑面人的无上荣光。
但她左右看看,想到门口还站着创生科技的安保,怕被外人听见,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能回家偷偷念了。
这两天,她难得想偷点懒,不想搞事,可常留青却又给她施压了。
他一个通讯打过来,开口就开始教育她:
“徐市长,你身为市长,在这种时候,你得站出来。
“反抗军炸的是联合食品,但打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脸,你作为一市之长,该站出来表态,该让市民看到市政厅有担当,有作为。
“你不要老想着整你的市民,你是市长,要多为这个城市想想。
“你如果不对“恐怖活动”表态,不配合整顿,到时候市民们都怕了怎么办?你作为市长,要给市民们安全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悟只能一边撇嘴,一边应道:“是,我这就准备一份发言稿。”
“嗯,要正能量一些,别太敷衍。”常留青又补了一句。
徐悟:“......”
真实活见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常留青是个忧国忧民的大善人,而她徐市长才是那个损公肥私的利己之徒。
这角色互换得她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了。
徐悟没办法,只能开始做做样子,开始准备演讲发言稿。
另一边,肖嶂也不是吃素的。
一边让人恢复生产,一边开始撒下大把金钱,把市政警局,情报贩子,私人安保,甚至雇佣兵等等,全调动了起来,严查反抗军势力。
甚至还公开悬赏,赏金高得让所有人咋舌。
一时间,全城风声鹤唳。
街头巷尾查得极严,无人机在低空来回飞,到处是临时检查站,连派南区那些以前从不被正眼看的暗巷,都开始有穿制服的人走动。
万宁已经下令给铁拳帮上下,所有人近期低调,不要惹事,不要牵扯其中,这种时候露头就等于把脖子往刀下送。
肖嶂的钱,到底没有白花。
才几天工夫,真就端掉了两伙反抗军的人。
即便这样,肖嶂的怒意依然没有消。
她必须要搞清楚,这些人是如何精准找到那一个蛋白块工厂的,到底哪里来的消息?
这事不解决,即便她再次恢复蛋白块生产,也还是会被炸。
她下令,把这次抓捕的人全送进审讯室,该用的,不该用的手段,全都用上。
她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
很快,审讯结果就出来了。
肖嶂看着审讯结果,却并没有多意外。
反抗军在联合食品有一条暗线,那人代号“阿鹰”,工厂地址就是阿鹰传出来的。
至于阿鹰是谁,长什么样,在哪条线上干活,他们不知道,阿鹰一直都只通过加密渠道跟上面联系,消息再传达给他们。
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个人现在还在联合食品内部,而且层级不低。
“阿鹰?”
肖嶂坐抬起一只手,闭着眼,慢慢揉着眉心。
她穿着一件黑色真丝衬衫,干练中却显得有一丝疲惫,眼下隐隐有青黑,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
她想不通,联合食品的待遇向来不差,甚至可以说,好得让外人眼红。
有稳定工资,有内部配给,有企业医疗,有阶梯福利,往上爬得越高,给得越多。
她一直相信,钱够多,人就该够忠诚。
可即便这样,竟然还有人不知好歹?她是真理解不了,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睁开眼,不再纠结,冷笑了一声。
“也是,给什么就吃什么的,是狗,不是人。”
这座大楼里,就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放心把后背交出去。
联合食品内部,开始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查。
从高管到基层员工,所有人的背景、社交关系、通讯记录、资金流水等等记录,全被查了一遍,恨不得把每个人的祖上三代都挖出来过一遍。
万宁听到黑猫汇报时,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开始怀疑霜叶他们了吧?”
她安插在联合食品的“技术骨干”们,可都是帮派出身,这一被查出来,别说“技术大拿”的人设保不住,估计命都要没了。
黑猫摆了摆爪子,挺了挺胸膛:
“放心啦喵,我早就替他们掩盖好了,而且他们虚拟食品部门的系统权限,我都已经拿到手了。”
万宁听完,呼了一口,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叮嘱黑猫小心,别为了看热闹把自己搭进去。
而联合食品那边。
查来查去,正事是一点没查到,倒是扒出来了不少烂账和八卦。
比如,有人拿公司的蛋白块当礼物送情人,一次送一整箱,还挑口味,这个口味送一号情人,那个口味送二号情人。
还有个部门经理,查出同时跟三个下属谈恋爱,把那三人的排班时间精准错开,时间管理比项目排期还专业。
还查到有个人偷公司蛋白块,拿去黑市倒卖,赚来的钱呢,全给虚拟主播刷礼物了,线下却连自己都吃不饱。
更离谱的是,还查出两个中层,曾在厂区仓库里乱搞,被监控拍了个正着。
人都已经分手了,视频还备份在企业云端存着,存档时间比他们的感情都长。
......
诸如此类事件,数不胜数。
肖嶂看着虚拟屏上,那个正乱搞的监控视频,脸色从青到黑再到青,最后实在绷不住,低吼了一声:
“胡闹!”
她本来是要挖内鬼,结果没想到挖出来一堆屎。
这都什么玩意儿?
她这庞大光鲜的企业帝国下面,竟然是这副鬼样子,这还不如真香食品厂的肉蛆体面!
那些蛆至少老实吃饭,正经长肉,可这些人呢?
一个个拿着她的钱,在她的地盘上,干的全是些见不得光的破事。
她越想越气,啪地一下把虚拟屏关第641章挨个来上一针
肖嶂此时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查又查不出,问又问不出,她只能走最后一步。
她给常留青转了笔钱,数目不小,用于购买一批药物。
这是创生科技刚刚研制出来的一款代谢型神经反应剂,本来是用于做审讯的。
注射后,能让人进入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问什么答什么,用来测谎再合适不过。
肖嶂对外只说“员工福利体检”,实则,准备给全公司的中高层挨个来上一针。
等药劲上来,再挨个问话,主要就问三个问题:
“你是否对联合食品不忠?”
“你是否和反抗军有关联?”
“你是不是阿鹰?”
没办法,既然查不出来,那就只能上强硬手段了。
常留青收到钱后,笑着回了一句“合作愉快”。
可挂断通讯后,他客套的笑意便一点点淡去,露出了鄙夷神态。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肖嶂这套作风。用药物审问员工,像审牲口一样,这能叫管理吗?这只能叫拷问。
肖嶂根本就不会管理,不会用人,亏她还能把联合食品开那么大。
其实,高端的管理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那就是选人。
不能只看服从,要看信仰,要选跟自己目标一致、理想一致的人,这样的人,才会真正卖命和忠诚。
而他常留青也愿意花时间,花钱,甚至花耐心去打磨这样的人。
就比如徐悟,你说她图什么?
不图钱,不图名,也没什么烧钱的爱好,吃喝不挑,住哪儿都行。
天天在市长办公室那窝着,不是琢磨着怎么弄死联合食品,就是盘算着怎么让创生科技早日一统全城。
她就一门心思就想着让企业统治世界,天天叫嚣,那叫一个满腔赤诚。
不对,甚至都不能叫赤诚,要叫狂热。
常留青有时候听她讲那些话,都能被她感染到,有时候感觉整个人都燃起来了,好像真看见创生科技的旗帜插满了盛星市,看见企业成了世界的主宰。
尤其有一回听完徐悟演讲,回去之后,满脑子都是她说的什么“企业至上,万企归一”。
燃得他晚上连觉都没睡好,半夜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酒,才冷静下来。
当然,徐悟偶尔会走偏,有点偏激。
但那些都是小问题,有他在后面拉着,往正确的方向上带一带就行。
常留青越想越觉得,肖嶂那种靠砸钱和靠药逼出来的手下,和徐悟跟本不能比。
好的手下根本就不用催,她会自己往前跑,甚至还会反过来催你。
可惜肖嶂不懂这个,她只知道拿针头对准自己的员工,像给猪打疫苗,一针下去就以为能找出忠诚的人。
常留青摇了摇头,感叹,要是徐悟这样的好手下,来一打该多好,他做梦都能笑醒。
*
肖嶂拿到药后,一刻都没耽搁。
她从公司高管开始,以“体检”为名,把人逐个叫进一间临时征用的医疗室。
里面冷光灯白得刺眼,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墙角摆着几台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各种生理数据。
每个进去的人,都得先挨一针。
然后躺在窄床上,由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师轮番询问那三个问题。
外面走廊却乱得不行,等候的人坐立不安,时不时探头往里看,有人不停搓手,有人反复喝水,有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肖嶂就在隔壁等着结果,她就不信这套测谎药问不出那个阿鹰。
如果连这药物都没用,那这人就真的成了精了。
一轮测下来,手下小跑过来,脚步还没站稳就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肖总,所有到场高层均已检测完毕,没有异常,只有一个人还没测。
“就是应总监,我们没找到他。”
肖嶂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锐利:“应改命?这种时候,偏偏他不见了?”
她立刻沉下脸,难道应改命就是阿鹰?
种种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涌了几圈,最后只化作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还愣着干嘛?去找啊!大楼已经封锁,他出不去,一定还在大楼里,必须给我抓到他。”
命令传下去,整栋联合食品大楼都动了起来。
保安与武装人员分成多队,每层楼挨个搜,从顶楼会议室到底层机房,连卫生间隔间都被踹开一遍。
广播里反复播放着“请各部门保持原位,非必要不得离开工位”,可越播,越让人心慌。
员工们谁也不敢多说话,只能互相递着眼色,一个个紧张得脸都白了,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一群被关在棚里等待检疫的牛马似的。
万宁是在创生科技办公室里收到黑猫消息的。
黑猫有点着急:“万宁,联合食品那边出事了。肖嶂正带人在楼里搜捕应改命,原因不明,但整个总部大楼已经封了。”
万宁愣了一下:“应改命?搜他干嘛?”
她灵光一闪,立即联想到最近的联合食品工厂爆炸事件。
难道那和应改命有关?他和反抗军有牵扯?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才不管应改命怎么回事呢?
她怕的是肖嶂借这件事把霜叶、虎狮他们也顺带查出来,那才真是要命。
“霜叶那边怎么样,人呢?”她追问。
黑猫说:“还在工位上,没人动他们,联合食品的人只是搜应改命。”
“让他们自己看着,随机应变吧。”
“好的喵。”
联合食品整栋楼人心惶惶,气氛紧绷。
只有胡诗专家,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工位上,跟周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她一边拆着一袋不知道哪来的烤蛋白条,一边拿眼睛扫了扫四周,嚼得嘎嘣响。
旁边人压低声音问她:“胡诗专家,你不怕吗?楼里都这样了。”
她只眨了眨眼,把手里的零食往那人面前送了送:
“怕什么,你吃吗?挺香的。”
见人不吃,就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欣赏着最新的数据。
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子,在整个躁动不安的大楼里,显得格外扎眼。
所有人都在担心火烧到自己身上,只有她,还在认真品尝零第642章生活的泥潭
联合食品总部顶楼的风大得吓人,发出呜呜的低啸。
应改命半蹲在楼顶最外侧一条狭窄的检修沿上,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外壁。
只要他再往外迈一步,下面就是数百层楼高的深渊。
楼下的街道与楼宇尽数变成模糊的色块,行人和车辆像尘埃一般在底下蠕动。
他今天没穿往常那身西服外套,衬衫领口被风掀得乱翻,头发也被吹得乱糟糟的。
十分狼狈,却给他那本来就生得好看的脸,增了点颓废的英气。
他的确就是肖嶂要找的阿鹰。
他是反抗军启明阵线的成员,也是联合食品工厂爆炸案的真正泄密源。
那个新投产的成瘾蛋白块工厂地址,就是他汇报给组织的。
上面再安排了罗斯汀那批人,把工厂炸了。
他一向藏得极好。
前几天,肖嶂开始清查员工的背景,他心里就敲响了警钟,可又还抱着一丝侥幸,毕竟不管查背景,还是查流水转账,他都能混过去。
直到今天,那个什么狗屁“体检”通知一下来,他就知道不对劲。
这是冲着他来的。
他本来想趁乱溜到顶楼,驾驶他停在这里的浮空车撤离。
可等他一上来,才发现大楼的停车场、起降通道都已被管控,安保在来回巡逻,根本过不去。
硬闯就是活靶子,他只能退到这条检修沿上。
他偏过头,往下看了一眼。
楼层高得让人头晕,大风从楼底往上灌,把他吹得几乎失去重心,他咬着牙,反手死死扣住身后的金属凸起。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率走不掉了。
城内的反抗军势力已经遭受重创,自顾不暇,启明阵线的几处藏匿点和联络线都断了,不可能来救他。
该死,难道真要跳下去啊?
他代号是叫阿鹰,可他不是真鹰啊。
倒也不是怕死,他这样的身份,从混进联合食品那天起,就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上。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手里那些情报。
他不仅知道已经炸掉的那处工厂位置,还知道联合食品为了恢复生产,秘密启用的新厂地址。
甚至那些个从未对外公开的普通蛋白块工厂,他也一清二楚。
这些情报,全是他这些年一点一点从同事嘴里、项目会议里,甚至从肖途梓偶尔说出的几句“我妈最近在忙新厂”之类的话里,拼出来的。
肖途梓这人藏不住事,尤其喝了两口酒之后,简直像个人形情报喷泉,还不带开关的那种。
可这些情报,他却没有汇报给启明阵线组织高层。
这就说来话长了。
“启明阵线”这个组织,是由多个派系和团体拼凑起来的反抗联盟。
成立的初衷其实很简单。
启明,即启明星,黎明前悬于东方的那颗星,在无尽长夜之中,是破晓之前唯一的光亮。
在企业垄断的城市里,也不奢求立刻迎来白昼,只求做那一颗启明星,在黑暗里点亮方向。
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忍。
组织内部派系林立,立场分裂,表面上是共同对抗巨型企业,暗地里却互相猜忌,彼此防备。
光是围绕一次行动到底该不该波及平民,就能吵上三天三夜。
激进派只想用暴力把企业体系彻底炸穿,完全不在乎附带伤亡,行事狠戾,觉得死亡本身就是革命该有的样子。
而他和罗斯汀这类人,则被激进派骂作“软骨头”,说是“理想主义者”。
他的确理想,想推翻企业,希望建立公平的新秩序,但他从不认为这要用成千上万无辜者的生命去实现。
说白了,他还是信不过那些高层。
他担心情报交上去之后,某些疯子真会把联合食品所有的工厂全炸了。
在他们眼里,那是切断企业命脉的精准打击。
可在应改命看来,那和给全城人断粮没什么两样。
一旦联合食品工厂全毁,市面上蛋白块会瞬间断供,涨价,被抢空。
上城区那些有钱人自然有储备、有营养剂,可那些靠蛋白块过活的普通人呢?活活饿死?人吃人?
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楼顶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也把他脑子里的思绪吹得很乱。
这些情报该怎么办?
是现在就上报给组织,还是就这么带着一起死?
他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
带着情报死,未免太可惜了,可上报了,又会变成别人点火的引信。
他真拿不准。
他这一辈子,总是这样,总不知道如何是好。
从家里出事开始,他就像被丢进了一个没有指示牌的迷宫里,只能靠自己摸索着过活。
他想起了他爸妈,两个老实巴交的小公司职员。
他爸总喜欢拍着他肩膀说:“阿应啊,我们做人,可以穷,但不能没良心,很多事,错了就是错了,你要分得清。”
他妈则总在旁边补一句:“对,别学那些人。你以后啊,不管走到哪,心里要干净,路才走得长。”
他那时候就一直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也真的照做。
可后来,父母供职的小公司被联合食品用不正当手段挤垮,家里没了收入。
他父亲开始每天出去找活干,很晚才回来,再后来,就再没回来,他母亲也去找,也没回来。
就留他一个人,和一个成天就知道傻乐的弟弟阿满。
阿满,他真的很不愿意想起这个人,甚至有些讨厌。
每次回想起来,他都像被重新按进了泥潭里。
那时候,阿满什么都不明白,家里没东西吃了,他还会傻笑,“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他一个半大少年,没有任何来钱的正路,只能进地下街区,靠一张过分好看的皮囊换东西。
他不想卖,可阿满要吃东西,要活着。
他一开始只是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老头倒酒,后来什么都干过。
长得过分好看,在底层街区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要作呕。
可他每次辛辛苦苦拿着吃的回到家,迎接他的,永远是阿满那张傻脸。
他是真的受够了!
甚至有一次,他拿着根绳子挂好,准备上吊,死了算了。
阿满从外面跑进来,歪着头看他,还拍手说:“哥,你要荡秋千吗?我也想玩!”
他当时两眼一黑,想死的心都没了。
总之,那段时间的他被百般折磨,恨透了这糟糕的生活,总是一怒之下站了起来,然后两眼一黑又坐了下去。
害人之心他有,但是他不敢,防人之心他也有,但是防不住。
总是深思熟虑又小心翼翼的上了很多当,抠抠搜搜又斤斤计较的吃了很多第643章我是笑面人!
再后来,等阿满大一点了。
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也不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阿满那永远在傻乐的脸。
于是,他把自己那些年攒下的钱留了一半给阿满,让他省着点花。
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一半,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还给自己重新改了个名字——应改命。
他要改变这该死的命运,要彻底摆脱那黑暗的过去。
可走了这么多年,甚至辗转加入了启明阵线中,却发现自己还是老样子。
父母当年说过的话,还刻在他骨子里。
他明明恨透了联合食品,每次看到那个标志,都恨得咬紧后槽牙。
可真让他把全部工厂的情报交出去,害得整个城市普通人陷入饥荒,他又下不了手。
看着脚下万丈深渊,这无路可走的处境,回想着父母的话,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即便我心里干净,这路也走不长啊!”
算了,他索性不想了,
等联合食品的人找到他,他就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省得再纠结。
可他等啊等,等到风把眼睛都吹红了,腿也蹲麻了,还是没听见一点靠近的脚步声。
他冷得不行了,手都开始发抖,只能在心里暗骂。
怎么回事?联合食品的安保都是吃干饭的吗?找一个人都找不着,就这效率,还想抓我阿鹰?不如去抓鸡算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
等得太阳越升越高,终于晒出了点温热来,他腿已经僵得不像自己的,正准备扶着墙根站起来,干脆眼睛一闭,往下跳了算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低的嗡鸣声。
不像巡逻机那种沉闷的轰鸣,他转头望去。
一架造型古怪的浮空车,正从楼群之间飞速钻出来,车身上坑坑洼洼的,外型像个癞蛤蟆。
漆面也是东一块西一块,跟从哪个废车场里捡回来现拼的似的。
可就是这辆破车,速度却快得离谱,拐弯时几乎没有滞涩,速度极快,绕着联合食品大楼转了两圈。
应改命看得直皱眉,这个时候来联合食品?
来得真不巧,整栋楼都管控了,这是没地方停车吧?只能搁那绕圈圈。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
那癞蛤蟆浮空车,又一次绕过停车场后,竟然直直朝他的方向驶来。
最后,直接在不远处急停悬空,车身一扭,后舱门哐当一声滑开了。
一个小山一样的壮汉,探出半截身子,穿着件脏兮兮的黑色工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扣着一张面具,黄脸笑眼,呲着一口牙,看着又喜庆又邪门。
他冲应改命大喊,嗓门大得能穿透风声:
“还愣着干什么!跳过来啊!”
应改命盯着那张笑脸面具,皱了皱眉。
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活命希望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头估了估距离。
那车离得不算近,但已经尽力在往他这边靠了。
他不再多想,撑着墙慢慢站起来,缓了缓。
深吸一口气,在浮空车靠过来的那一瞬,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朝车门方向扑了过去。
风呼啸着灌满他的耳朵,他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摔向车门的瞬间,他半个身子撞在门边,肋侧磕得生疼。
幸好那面具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垃圾一样,把他拎了进去。
另一边,联合食品的安保发现了不对劲,几架巡逻浮空车从大楼两侧包抄过来,查看情况。
那个面具壮汉立即扑回驾驶位,门还没完全关严呢,就驾驶着浮空车就猛地往下一沉。
再整个车体向左侧一甩,随即“咻”地一下弹射出去,朝楼群之间钻去。
应改命没坐稳,脑袋撞在车厢内壁上,眼前一花。
他刚爬起来,想要往后看看追兵情况,接着又被甩了个趔趄。
这辆看着快报废的蛤蟆浮空车,跟发了疯似的,猛地朝上窜起,接着又像石头一样下坠。
应改命刚想喊一声,车子又硬生生横着平移出去,把他整个人拍在侧窗上,脸都挤变了形,简直在把他当弹珠甩。
面具壮汉在前面开得极其嚣张,整个人随着车身左摇右摆。
他的操作完全不讲道理,一会上,一会下,每一次变向都像要带着他直接撞死。
可他又偏不撞,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应改命被甩得头昏眼花,什么都顾不上,只能死死抓住离手最近的把手。
等浮空车身终于不再那么抽风,他才发现后面追兵已经不见了。
他们正贴着底层区那些破旧的楼顶飞,在慢慢往更深的巷道里钻。
他侧躺在车里,整个人像被重新组装过一遍,腿还压着自己的胳膊,脑子嗡嗡响,狼狈至极。
而驾驶位上,那个面具壮汉哼起了歌,还顺手拍了拍操控台,似乎在夸这辆破蛤蟆车今天表现不错。
应改命喘着气,缓过一会儿后,爬了起来,重新在靠窗的位置坐好。
他抬手抹了把脸,看向驾驶位那个宽厚的背影,那人还在哼歌,那调子能从上城区跑到派南区。
应改命无奈叹了口气,“阿满,你怎么来了?”
前面那人明显僵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摸脸上的面具,结果越急越乱。
那笑脸面具本来就歪了,被他一扒拉,更歪了,露出一截冒着汗的额头。
他还不死心,压着嗓子狡辩:“啊?你怎么知道我是阿满,不对,我不是阿满,我是笑面人!”
应改命懒得拆穿他,只轻轻“呵”了一声:“你以为你带个破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了?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阿满见彻底装不下去了,才把面具重新扒拉正,小声嘟囔:
“好吧,是我,但我现在是笑面人。”
说着还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怎么样,像不像?”
应改命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有气无力:“行行行,你是笑面人。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当然是老大告诉我的第644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这事确实是万宁告诉阿满的。
她本来不想管,应改命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弄不好还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可思来想去,那毕竟是阿满唯一的家人。
给那傻子递个消息,也算尽点当老大的情分。
她就把事情简单说了,最后又道:“去不去救,你自己定。”
阿满想都没想就说:“去!”
万宁只好再三叮嘱他要小心,尤其别把铁拳帮暴露出去。
阿满拍着胸脯保证:“万姐放心,我会带个面具的。
“我之前在网上看那个都市传说,那个叫笑面人的家伙,脸上总戴个笑脸面具,神出鬼没的,特别酷,我直接伪装成她,让她背锅!”
万宁:“?”
她忍了忍,试图劝:“你要不换个别的吧?”
阿满不解:“为什么?笑面人多酷啊。”
还能为什么?因为那是我的马甲啊!万宁在心里大吼了一声,现在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都往她身上套是吧?
可她又不好当场说穿,只能拐个弯:
“你这么突然,上哪找面具去?”
“哦,这个啊,你放心,面具我早准备好了,就等着哪天能用的上呢。”
说到这,阿满眼睛都亮了,像终于逮着机会去干一件又疯又出风头的事。
万宁没招了,人家是有备而来。
最后一寻思,不管阿满暴不暴露身份,影响都不大,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随你吧,注意安全。”
阿满“好嘞”一声,便行动了。
他也不傻,知道去救人,就不能开普通浮空车。
于是跑去找灰鸮,硬是从他那儿要来了一辆最新改良版浮空车。
灰鸮给这车起名为“呱呱车”。
据说是用上次经费剩下的一点钱弄出来的。
别看这车外观又脏又破,漆面跟用脚涂的一样,可它跑起来是真吓人。
速度比巡逻浮空车快得多,还能在空中像蛤蟆似的,一蹦一跳,上一秒往左,下一秒猛地下坠,过一会儿又斜着弹起来,完全不讲规矩。
自己人都看不懂它的走位,敌人就更看不懂了。
阿满开着这车,就像骑着一条抽风的弹簧,在天上乱窜,用来甩追兵,简直再合适不过。
其实,连万宁自己也想过,把它喷成全黑的,当个备用车。
可谁成想,那车的喇叭声竟然是“呱呱——!呱呱呱——!”。
这她实在开不出去。
别说开去创生科技上班,在派南区开,她都嫌丢人。
阿满就开着这辆破蛤蟆车,带着那个面具,一路冲到了联合食品大楼,还真就把人给接出来了。
此时的呱呱车内。
阿满坐在驾驶位,脸上那面具早歪到一边去了。
他还不死心,嘴里一个劲地念叨:
“你怎么就不信我是笑面人啊?我这次任务帅不帅?是不是很有那味儿了?”
应改命缩在车厢角落里,双手死死把着车壁上的把手:
“我信你是笑面人,还不如信我是联合食品的老板。”
如果阿满是那个传说中来无影去无踪的笑面人,那这座城市大概真要完了。
他实在没法把阿满跟笑面人联系在一起,这实在太诡异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条肉蛆在说自己其实是市长。
他缓了缓,忽然问:“对了,你老大,她现在在创生科技?”
阿满“咦”了一声,扭过头来:“你怎么知道?”
应改命嗤笑了一声。
“我又不傻,你以为我是你吗?上次万年小店并入创生科技的新闻,我当然有关注。”
由于上次见阿满时,他在万年小店当安保,应改命便想当然的以为阿满嘴里的老大,是万年小店的老板、现任创生科技的总监万年。
他沉默片刻,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老大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就是个企业走狗,只知道舔常留青那套企业至上的臭脚。
“你跟着她能有什么好?她只是把你们当耗材罢了,再说了,听说她还暗恋肖途梓?这什么狗屎眼光......”
他话没说完,浮空车突然像被谁猛踹了一脚,整个往下掉。
应改命被甩得都离开座位了,脑袋“咚”地撞在车顶。
就在车快要撞到一栋矮楼时,那车又像蛤蟆似的一蹬,狠狠朝上蹦起。
一下失重,一下超重,应改命眼前黑了一瞬。
他咬着牙大吼:“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阿满没回头,声音却硬了起来:
“谁让你说我老大的!你什么都不懂,净瞎说,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应改命揉着脑袋,痛得龇牙咧嘴。
“我不懂?我哪里说错了?不把人当人的企业我见多了,你们老大给你们点好处,再让你们去当炮灰,不就那套吗?”
阿满猛地拍了下操控台:“才不是!
“万姐平时给我们发各种福利,吃穿都管,还会给我们免费升级义体,大家跟着她,日子都变好了,你啥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多清醒呢。
“再说了,你出事的消息,万姐原本可以不告诉我的,但她还是说了。
“我说要来救你,她也没拦着,就连这辆车,都是万姐出钱的!
“你能活着坐在这儿,都是因为她!就这,你还不知道感谢,还说我老大不好!”
应改命被这一通说得一噎,半天没接上话。
他从小就觉得阿满脑子缺根弦,啥也不懂,可有时候,又觉得这傻子似乎什么都懂。
到底懂不懂,他已经不懂了。
最后他只嘀咕了一句:“行,你来救我这事,我确实应该谢你。
“但我还是要说,免费给你们装义体这事,这本来就是在剥削你们的身体,伪善!
“你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只不过人家是要你们卖命罢了。
“义体要真那么好,那些企业老板为什么不给自己装?他们一个个怕死得跟什么似的,哪个不是义体越少越好。”
阿满听完,依旧不服气:
“你说的不对,万姐是严格限制我们乱装义体的。
“她只允许我们在现有的义体基础上改进,或者更换。
“但你想装新的,门都没有!我为了多安个厉害点的义体,没少挨她骂,她还说,身体是自个儿的,不能瞎折腾。
“这跟你说的那些老板能一样吗第645章鬼畜照片
应改命张了张嘴,发现反驳的话有点说不出口。
他靠回车壁上,安静下来,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似乎和多年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副蠢样,他看着就烦,他还想跟他一起上吊呢。
现在倒好,不仅学会开浮空车了,还学会替人出头了,甚至还能想到要伪装成面具人,从而不把身后的人牵扯进来。
应改命忽然笑了一下,看向窗外,那些破旧的矮楼一栋栋向后滑。
车还在时不时蹦一下,跟只不肯落地的铁蛤蟆似的,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乱跳,又像是非要用这种不讲理的方式,把他从鬼门关叼回人世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如果她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我收回前面的话。”
阿满一听,这才重新高兴起来,连浮空车都开得稳当了。
他咧着嘴,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老大本来就是那样的!我们跟着她,日子越过越好。
“哥,要不你也来投奔我老大吧?
“你跟个计算机似的,这么能算计,又懂那些大公司的事,来了肯定能帮上忙,你放心,老大从不亏待自己人。”
应改命眯了眯眼,没立刻搭话,反而谨慎起来。
“这话,是她让你这么说的?”
阿满摇头:“不是,老大就让我注意安全,别的啥也没说。连救不救你,都是我自己说了算。”
应改命又沉默了。
听着他左一个“老大”,右一个“老大”,他真有点好奇了。
如果这老大真像阿满说的那样,有钱,有势,还有背景,关键还对手下很好,那这傻小子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能抱上这样的大腿。
不像他,在外面走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却从没遇上一个这样的。
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他依然不想见到阿满那张傻脸,更不想跟这弟弟共事。
好不容易耳根清净了,再凑一块儿,迟早被他气死。
阿满也没强留,只嘟囔了一句“随你”,把车拐进一条又窄又深的暗巷里停了下来。
应改命下车后,阿满又扔过来了一只新终端,说用旧的不方便,可能会被追踪。
应改命接在手里,笑了笑,收下了。
等那辆蛤蟆浮空车重新蹦起来,歪歪扭扭地钻进上空的灰霾里,他才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没走几步,新终端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阿满转来了一笔钱,数目不大,但也够他找个地方落脚了。
备注一栏写着:“哥,别死了。”
他盯着那行字,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好半天才骂了一句:“神经。”
又走了一段,他在一盏路灯下站定,犹豫了一小会儿。
他把自己在联合食品这些年打探到的情报,整理成一块,给阿满发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只是觉着,既然阿满这傻子都能把他从联合食品捞出来,那他姑且信他这一回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要是哪天不逃命了,或者这座城市安稳一点的时候,他兴许会回来找那个蠢弟弟聚一聚。
*
另一边,阿满收到应改命发来的一大堆资料时,正驾驶着车往派南区开。
他随便点开扫了一眼,满屏都是联合食品、厂区编号、坐标、排产表什么的,看得他头大,干脆都没往下翻。
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哥好不容易活下来,不跟他来个兄弟情深,怎么净发些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他和万宁汇报救人成功的事时,他才顺嘴提了一句:
“万姐,我哥给我发了一堆东西,什么联合食品的工厂之类的,我看不懂,你那边要看看不?”
万宁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听到“联合食品的工厂”时,神色忽然一动。
“什么东西,发来看看。”
等资料传完,万宁点开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嚯,好家伙,里面密密麻麻列着联合食品生产工厂的地址。
有普通蛋白块工厂,有备用产线,甚至那个被炸掉后准备恢复生产的成瘾蛋白块的新厂,也写在了里面。
没想到阿满这一救,还捞回这么一份大礼。
这算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是阿满这傻人有傻福?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些情报虽然看着惊人,但真假还得进一步核实。
可不能因为几个地址,就兴冲冲地扑上去,万一中计了呢。
她对阿满说:“这事先别声张,这东西别给任何人看。”
“好!”
“对了,你哥他,相信你是笑面人了?”
阿满语气一垮:“那倒没有。”
万宁听完一阵庆幸,还好这个马甲的名声没有被他败坏。
挂断通讯后,阿满便回家了。
可能是刚救完人,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戴着那个笑脸面具,站在一面旧镜子前,越看越满意。
然后他开始自拍了起来。
先来一张左侧自拍,梗着脖子,试图斜眼蔑视。
再来一张右侧自拍,故作深沉地抬手摸下巴,想要看起来很神秘。
接着凑近镜头来了张大头照,又退后两步,单手叉腰,上身往后仰,摆了个自以为酷炸天的姿势。
接着,又蹲在墙角,把面具往上一推,一只手比成枪形,对着镜头虚虚一点。
最后一张,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把面具顶在脑袋上,两条胳膊像翅膀一样往后折,大喊着“起飞”!
拍完后,他坐在床边,开始一张一张精挑细选。
最后挑了九张,全是他觉得最有笑面人气场的,一股脑分享到了铁拳帮核心成员群里,还配了行字:
“我其实是笑面人!哈哈哈!”
丧钟正窝在万宁办公室外的一处休息区里,看到群消息弹出来,顺手点进去。
她盯着那堆笑面人的鬼畜照片,难以置信地眯了眯眼,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又不自觉朝万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复杂,最后缓缓回复了一个:
“?”
群里热闹了起来。
黑猫:“阿满,你败坏笑面人名声,你完啦![龇牙笑]。”
蝰尔:“你伪装成笑面人这事,老大知道吗?”
他发完消息,便立刻往万宁办公室走去,去告状。
帕维也冒泡了:“阿满,从医学角度讲,你这种状态很危险,需要我帮你看看脑部义体吗?”
灰鸮则很生气:“笑面人?我笑你个头!你把我的呱呱车开哪儿去了?
“要是蹭掉一块漆,我管你是不是什么狗屁面具人,我把你连人带面具一起拆了挂路灯第646章第一次公开承认
万宁收到蝰尔的告状后,点开群消息一看,拳头都握紧了。
阿满那九张自拍,一张比一张离谱。
尤其是那张“起飞照”,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条被门夹过的壁虎。
她越看火越大,再往下翻,又看到灰鸮那条。
拆了阿满,她没意见。
可拆面具人?你还要把我挂路灯?
她咬了咬牙,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直接在群里甩了一句:
“就你还笑面人?别闹了,我才是笑面人,我不光笑面人,我还是哭脸人,所有的面具人,全是我!”
这话一发出去,万宁还以为能镇住他们。
毕竟笑面人这个身份,她藏了那么久,谁都没告诉,这次公开承认,总该有点震慑作用吧?
然而,群里却更欢乐了。
灰鸮先跳出来:“哈哈哈哈哈,万姐,你真会开玩笑。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搞个面具玩玩,以后我就叫睡面人吧。”
说完,还发了个呼呼大睡打鼾的表情。
屠夫也跟着冒头:“哈哈哈哈,那我是什么?”
接着,他发了张发怒红脸的表情。
“我看这个不错!以后出任务,我就戴这个[发怒]面具,我就叫怒面人!”
刀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屠夫,怒面人哪适合你,我看蛆面人更适合,实在不行,鸡脸人也不是不行。”
灰鸮立刻跟风:“刀姐你有点坏啊,这个表情适合你哦。”
说完,他发了个长着角的小恶魔笑脸。
刀姐:“不错不错,那我就是恶魔面具人了。[恶魔]。”
汞月默默冒出来:“那我用什么面具呢?[思考]”
阿满来劲了,抢着给她安排:“汞月,你就当思考脸面具人吧,简称思面人,多合适。”
老魏难得发言,十分认真:“戴面具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总有人被我的脸吓到。”
阿满见有人赞同,赶紧安排:“那老魏你就带这个[惊恐]脸面具吧,简称惊面人。”
黑猫也在添乱,在群里乱窜:“那我呢,那我呢?我是什么面具人?”
灰鸮:“猫姐,你还不简单,直接猫脸面具人好了[猫脸]。”
帕维:“那我用这个面具图案:[打针]。”
群里的画风已经彻底朝着面具人表情大乱斗的方向狂奔,跟一群小学生抢着给自己起英雄名号一样。
荼蘼实在看不下去了,委婉开口:
“我们这么乱搞,万一笑面人本人知道了怎么办?还是别拿人家名号开玩笑了吧。”
灰鸮毫不在意:
“荼蘼,你是什么面具人?要不劝面人?,不过,有这个表情吗?”
阿满立即接上:“荼蘼都不让我们说了,她戴这个最合适:[禁止]。”
荼蘼无语,回了一串省略号,想退群的心都有了。
丧钟一直默默看着群消息,又缓缓发了个:“?”
眼神再次飘向了万宁办公室方向,彻底陷入了沉思,所以万宁到底是不是面具人?
阿满见状:“丧钟,你怎么老发问号?那你就是问号面具人了[问号]。”
丧钟一脸懵:“????”
不是,她都还没完全确认万宁是不是面具人,怎么自己反倒先成为面具人了?
蝰尔看着群消息,已经无话可说,只好回了个:“……”
阿满更兴奋了:“蝰尔,你就不用了吧,你都隐身了,根本没脸见人。”
其它人同时刷起了“哈哈哈哈哈哈”。
万宁看完消息,脸上已经没了表情,默默关掉聊天界面。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承认自己就是面具人,别说震慑谁了,结果无人在意。
全在笑,甚至还在给自己起新外号。
笑面人这个马甲,已经从都市传说降级成了群聊表情包。
她以后再也不要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群里那些胡闹先放一边,她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眼下最要紧的是应改命发来的那份情报。
她给老魏发去一条命令,让他安排人,带着双马尾探测器,去核查联合食品那几处工厂地址的真实性。
*
另一边,联合食品大楼里,肖嶂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十分难看。
“你们这么多安保,这么久都没找到人,最后还让人跑了?你们到底是保安还是群演啊?真是一群废物。”
安保队长低着头,脸上又青又白,硬着头皮解释:
“肖总,当时楼内各部门都很乱,应改命明显早有准备。”
“他声东击西,故意制造了好几处假警报,分散了我们的人手,才钻了空子,不过,我们已经发下通缉令,正在全城搜捕。”
肖嶂无力地揉了揉眉心,连看都懒得再看他:
“那楼里死的那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安保队长声音更低了:“应该是……应改命逃跑时,遇上阻拦,顺手就......灭了口。”
肖嶂闭了闭眼,挥挥手,示意他们全滚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在这几天里丢得干干净净。
先是被炸了工厂,又查出内鬼,现在倒好,内鬼没抓到,还让他在总部大楼里杀了几个人后,大摇大摆地跑了。
这都不是损失多少的问题了,这是在打她的脸!
而此时,联合食品虚拟项目部门里。
霜叶、伊万等人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副认真办公的样子,看似都在盯着屏幕,实则心里没一个踏实的。
全都在不经意抬眼打量四周,观察着公司里的一举一动。
早在全公司搜捕应改命的时候,霜叶就意识到不妙。
应改命是她名义上的项目总监,部门老大,也是这层楼里他们最熟悉的高层之一。
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犯了什么事,但能让肖嶂出动那么多武装人员,还把整栋楼封起来,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她心里飞快盘算,总监出事,她这些当下级的该怎么办?
正在她有点拿不准的时候,万姐来消息了。
内容很简短,就一句话:“你们自己看着办,小心行事。”
这指令一下来,霜叶等人反而都松弛了下来,连眼神都变了。
就像是一群被拴着的野狗,突然被松开了链子,再没有别的顾虑。
坐在她旁边不远的伊万,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在派南区最脏的巷子里拼死挣扎,不顾一切的野蛮本能,正慢慢爬出来。
即便穿上体面的西装,也掩盖不住内里是暴第647章各自动手
霜叶没有考虑太久,应改命这一倒,管理层必定要洗一次牌。
而她要想往上走,就不能只干等着。
她得为自己铺好路。
第一个要解决掉的,是一个总在暗处打量她的主管。
那人曾经对她动手动脚,她不从,对方便开始明里暗里踩她,还四处造她的谣,什么难听编什么,还以为她不知道。
趁着对方上厕所的功夫,她跟进了男厕,像以前在派南区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杂碎一样,从身后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发出“咔”一声脆响后,她便若无其事地出了厕所门。
第二个目标,是个她晋升路上的直接对手。
那人别的本事没有,揽功,推锅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做成了,全是她的功劳,出问题了,张口就是:“这不是我负责的,是霜叶那边没做好。”
趁着那人在监控盲区抽烟,她从杂货间拿了一根打包用的绑绳,从后面勒住对方的脖子。
那人挣扎了一会儿,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霜叶看着她倒在地上,只皱了皱眉:“别怪我,路就那么窄,你不倒下,我上不去。”
杀完人,她便抖着嗓子开始大喊:
“啊——!死人了——!”
等几个同事闻声跑过来时,她正蹲在墙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嘴唇都在颤,那模样,简直可怜极了。
所有人都在安慰她,没一个人往她身上想。
等安保赶来时,她还一副吓得要昏过去的样子,路都走不稳,得两个人搀着。
伊万站在人群外,看着她的表演,默默地转过头去。
他怕自己实在绷不住笑出来。
他其实也没闲着,早就盯上隔壁部门一个领导。
那人级别不低,本事不大,却有个极其恶心的癖好。
喜欢收集调查别人的私人信息,偷看别人的通讯聊天内容。
谁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甚至用来要挟,拿捏别人。
伊万发现这人悄悄打听自己这伙人的底细时,就已经动了杀心,这人是个隐患。
于是他就动手了。
没办法,公司里讨厌的人就是有那么多,杀都杀不完。
就连虎狮,这个平时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吃上的人,居然也动手了。
她干掉了一个出了名媚上欺下的家伙。
那人平时就爱欺负新人和老实人,尤其喜欢针对一个总给虎狮塞零食的同事,把那人逼得都快跳楼了。
虎狮在走廊拐角看到那家伙,左右看看没人,上去就是一记飞踢。
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像块抹布一样,“啪”地贴到了墙上。
还好黑猫帮虎狮处理了一段监控,不然她就要露馅了。
总之,铁拳帮的这几人各有各的目的,各自行动,最后,又各自归位。
大楼里那些原本去找应改命的搜捕人员,被他们左一下,右一下的,整的晕头转向。
安保小队一会儿被叫去查这具尸体,一会儿又接到另一处死人的情报,被牵着鼻子在大楼内打转。
这也就是为什么应改命躲在楼顶那么久,却始终没人找过去,硬是拖到了阿满来救。
第二天。
霜叶是在联合食品休息室外,一处空中花园里,找到肖途梓的。
这地方平时没人来,他就喜欢躲在这里装作思考战略,其实就是在刷终端。
霜叶走进去时,他正半靠在一张休闲椅里,看着别人吃肉嘟嘟蛋白块的视频,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霜叶进来,肖途梓一下坐直了,把视频一关,一副我正在忙的严肃模样。
“肖少,”霜叶站在他面前,一脸担忧。
“我们部门以后怎么办啊?应总监现在……不见了,肖总该不会空降一个领导过来吧?新领导一来,我们这些人,是不是都要被换掉?”
肖途梓不以为意:“空降就空降呗,那怎么了?又不是冲你们来的。”
霜叶欲言又止,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
“来的如果是您的人,那还好说。
“可如果是肖总亲自安排的人,会不会因为应总监的事,连带着打压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啊?
“而且,到时候项目的预算、人手、权限,怕是都要重新划,我们到时候是听新来总监的,还是听您的?”
“当然是听我的!”
肖途梓想都没想就说道,以前连应改命都是听他的。
不过,他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本来没想这么多,可现在被霜叶一说,还真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虚拟食品这块,自从他挂着负责人的名头以来,项目是蒸蒸日上。
虽然他没干什么实事,但他领导有方啊!
连他母亲都难得夸了他几回。
这种被肯定的滋味,以及成就感,比过去那些年满城乱逛、到处玩耍可要爽多了。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
他再也不想回去过那种只能吃喝玩乐的生活了。
他站起身,在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观赏植物之间来回踱步,最后像下了什么决心:
“放心,这事我会处理,你回去跟大家说,别慌,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肖少,还好有您在。”霜叶连连点点头,还带着点哭腔,仿佛感动得不行。
“行了,去吧,我这就去问问,我也不能老待在舒适圈了。”
霜叶:“嗯嗯。”
赶紧跳出你的舒适圈吧,最好让我进去!
等霜叶离开,肖途梓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他到底是肖嶂的儿子,就算平时看着不靠谱,可骨子里那自私护食的劲儿,一点也不少。
虚拟食品这个部门,不仅仅是他的业绩,也是他的地盘。
谁要是想把手伸进来,得先问问他肖途梓同不同意。
他倒要看看,谁敢来抢他刚养肥的成果。
就算是亲妈也不行。
除非她好好商第648章一边抵制一边吃
肖途梓为了部门的事,难得硬气了一回。
他去找肖嶂谈条件前,特意好好准备了一番,把虚拟食品部门的数据背得滚瓜烂熟。
什么用户增长率、复购率、话题热度、新品销量,全讲了一遍。
肖嶂对这些数据心知肚明,也知道虚拟食品之所以能起来,不全是肖途梓的功劳。
但看他那认真得要冒汗的样子,肖嶂到底没打断他,只是偶尔点个头。
她嘴上虽然总骂肖途梓蠢,骂他不争气,可他到底是她的孩子。
看到他开始敢去争,去扛事,她竟感到了一丝欣慰,嘴角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最后,她也没反驳肖途梓的提议。
只让人按流程给霜叶挂了代理总监的名分,等考察期过了,再正式任命。
肖途梓从办公室里出来时,背挺得笔直,满心觉得是自己的能力和坚持,得到了认可。
殊不知,只是一个母亲想给孩子一个机会罢了。
万宁收到霜叶升职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盯着终端上那消息,揉着眼睛重新看了一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霜叶,被提为了部门总监,目前在考察期。
不是吧?自己这个当老大的,费尽心思才混到个总监,现在,连安插进联合食品的手下也成总监了。
这让她还怎么指导工作?怕不是工资都要被手下反超了。
该不会哪天她还在创生科技这边打卡上班,霜叶已经混进对面董事会了吧?
到时候,说不定霜叶在联合食品手握大权,回头跟她汇报第一句话就是:“万姐,我这边缺个主管,你要不要来试试?”
万宁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她倒希望手下越来越厉害,这样她这当老大的,就背靠手下好乘凉!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只是盼头全在别人身上。
与此同时,反抗军那边的形势却很严峻。
在联合食品、市政警局、创生科技以及一些底层雇佣兵的合力施压下,原本还在城内东躲西藏的反抗军,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他们原有的据点被除掉了好几个,几条长期用来转移物资的暗线也被截断了。
形势逼人,剩余的人只好收拾残部,分批撤出盛星市。
撤走之后,他们反倒没了顾忌。
当天晚上,反抗军直接通过多个外部媒介,公开发表声明,宣布对此前联合食品的工厂爆炸案负责。
声明下面还附着一串证据,明确说明了行动的原因,是因为联合食品在生产成瘾蛋白块。
那批打着低价惠民旗号的蛋白块,从研发阶段就混入了神经类药物,目的是让底层人对它产生依赖,反复购买。
他们炸掉工厂,是为了让这条生产线停下来。
消息一出,再一次引爆了舆论。
毕竟是涉及每天都要吃的东西,所有人都开始疯转,讨论。
联合食品的公关团队连夜发布了紧急声明。
一边说是“不实信息”,一边说“恶意中伤”,还贴了几份所谓第三方的检测报告。
同时,还不停的删帖、买稿、让律师团队下场,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可有时候,你越不让人看,人就越想看。
尤其是这一次,不少人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传,“联合食品蛋白块里加了东西,不能吃!”
有人开始翻自家库存,有人半夜爬起来看包装袋,查自己常买的蛋白块批号,有人对着吃剩的半块蛋白块发抖。
抵制的声音越来越大。
可抵制之后,又能吃什么呢?
想换别的合成食品,看来看去,还是联合食品旗下的,逛了几圈货架,最后又绕了回来。
在这城市里,吃别的东西很难,吃联合食品的东西却很容易。
也就在这时,有人想起了肉嘟嘟蛋白块。
可肉嘟嘟的产能虽然较之前提升了不少,但也根本喂不饱这么多人。
地下渠道没货,线上渠道也没有,于是肉嘟嘟蛋白块被黄牛炒上了天。
有人为了抢一块,在巷子里大打出手。
还有人托关系找代购,结果代购都跑路了,连人带钱一起蒸发。
万宁听着黑猫实时转报的这些乱象,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她本意是想卖得便宜点的,现在倒好,已经被卖成了奢侈品。
那些抢不到肉嘟嘟的,最后只能开始骂街。
骂肖嶂,骂联合食品,骂完联合食品,骂黄牛,骂完一圈,饿了,还是得回便利店,再买一块联合食品的蛋白块。
吃又不敢吃,扔又不好扔,饿也是真饿。
最后,只能一边抵制一边吃。
*
另一边,徐市长的账号下面,突然变得热闹非凡。
以前她的评论区就像公共厕所。
现在却成了全城最热闹的许愿池。
画风突变,让徐悟有点不适应。
评论区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和谐得让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有人买了水军来洗她。
那些从前追着她骂,拿她吃蛆截图做表情包的账号,一个接一个地直接滑跪了:
“徐市长,我道歉,我正式道歉!我不该笑你吃蛆,真的,跟某些品牌对比起来,你是良心市长,不,你是盛星市最务实的美食博主!”
“徐市长这波属于是提前预判了,我以后不骂了,如此有先见之明,改叫你蛆先知吧!”
“其实,我早就不讨厌她了,碍于舆论只是不敢说,这次我终于可以大声说出来了。”
“笑死,原来疯子才是正常人。”
“这碗蛆,我要先干为敬了。”
“强烈建议市政厅把市徽换成肉嘟嘟吉祥物,徐市长站在旁边,当吉祥物的挂件。”
“徐市长!我昨晚梦到你骑着一条巨大化的肉蛆巡视全城,醒来之后,我感觉自己充满了一股说不清的安全感。”
“我现在看徐市长的那副眼镜,都觉得像是两扇通往真香世界的大门。”
“谁还记得徐悟说要取消假期?我现在觉得,假期可以没有,但肉嘟嘟不能没有。”
“盛星市最大反转:最疯的市长成了最清醒的人,最靠谱的蛋白块来自最不靠谱的厂。”
但也有人阴谋论:“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徐悟下的套?先推肉嘟嘟,再爆联合食品,最后自己当救世主。要真是这样,我只能说演得太好了,连蛆都配合她。”
也有人还在嘴硬:
“你们别这样,徐悟就是个疯子,她吃蛆单纯是因为疯,又不是因为知道联合食品有问题,现在她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有人立刻回怼:“是肉嘟嘟不够香,还是联合食品的蛋白块不够上瘾?”
给更多人在眼巴巴地问:“市长,市长,你能不能上点肉嘟嘟蛋白块的链接啊~,求求了~”
......
徐市长从未如此得民心第649章也不知道哪些倒霉鬼,会下得去嘴?
徐悟窝在办公室里刷评论,越刷越精神。
她本想上去回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要不改天再开一场吃播?
就吃肉嘟嘟蛋白块,当着全城人的面,她要慢慢地吃,一口一口地品,还时不时对着镜头来一句“真香”。
就是要让他们干看着,眼馋,哭着求着,就是买不着。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感叹自己可真是一位体贴的好市长啊!为了市民的口福操碎了心。
别人开吃播是带货。
她不一样,她是为了给那些抢不到肉嘟嘟的人一点精神慰藉,让人看个饱,望蛆止饿,功德无量。
*
联合食品的公关团队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辟谣稿发了一轮又一轮,律师函也发得满天飞。
可几天过去,他们发现联合食品蛋白块的销量,居然没有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那些在新闻底下、在评论中骂得最凶的人,一转头,还是得买联合食品的食物。
一边骂,一边吃。
眼看骂声虽大,销量却没大变化,肖嶂那边也就不急了。
公关力度一减再减,最后干脆从“正面辟谣”变成了“冷处理”。
随他们吵去,等这阵风过去,或者下一个热点新闻来了,谁还记得什么成瘾不成瘾。
市民们很快就会忘了这件事。
到那时,蛋白块照样卖,钱照样赚。
至于那批加了成瘾药物的廉价蛋白块,还生不生产?
废话!生产线都重建了,钱也砸进去了,不回本怎么能停?
只要把包装一换,配方名一改,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同一个东西?到时候,直接对外宣称是新产品就是了。
“我们都已经换了包装和配料表了诶,还想让我们怎么样啊?”
只要价格低,那些连肉嘟嘟都抢不到的人,自然会回来的。
人嘛,记性最差了。
尤其是在这城市里,能吃饱就已经耗掉他们全部力气,谁还有空每天来较劲。
所以联合食品完全不急了。
只要蛋白块还是它家独大,人就翻不出它的手心,
多好啊,这才叫生意,人们越骂越饿,越饿越买,循环起来了。
*
万宁收到老魏汇报时,正半靠在办公室的窗边。
窗外霓虹初亮,几束蓝紫色的光从对面楼照进来,把她的半边身子染得斑驳。
她原本以为老魏只是简单汇报下,接了通讯却发现,老魏罕见地说了很多,似乎动了怒。
“老大,你给的那几个地址,已经核实过了,确实是联合食品的生产工厂。
“但是,那一处新厂,也就是联合食品成瘾蛋白块重建的生产线,目前还在开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强压着怒火,呼吸声都粗了几分。
“通过双马尾监测器发现,他们准备把外包装、配料表给换了,包装成全新的产品,准备继续卖,什么安心每一餐,全是放屁!”
老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现在外面都抵制成什么样了,他们居然一点收手的意思都没有,那厂门口挂着什么‘民生保障生产线’,我看着都膈应!”
万宁一听,也愣住了。
不是,还能这么操作?
生产成瘾蛋白块已经够震碎她三观了,结果碎完一轮,又来一轮。
被发现了,居然还不停产?被全网抵制,被抓了现行,被按在地上锤,结果你换身包装继续卖?
什么玩意啊这是!
没有良心就算了,也没有一点做人最基本的羞耻心吗?鬼见了都摇头,鬼都没有这么阴间的操作。
万宁越想越气,太荒唐了!
这一瞬间,她甚至都想去找徐悟了,想让她重启她的灭世计划,直接一波把这些玩意全送上天。
糟糕!自己不会要开始质疑徐悟,理解徐悟,成为徐悟吧。
最终,万宁只是无奈叹了口气,这世界,总是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不管她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脸上却始终稳得一批,还装作一副早就看透了的样子:
“不奇怪,他们会停产才不正常,老魏,你记住,不要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
这话既是提醒老魏,万宁也在提醒自己。
对联合食品这种公司,期待他们良心发现,不如期待阿满变聪明。
“只有我们自己,才能让它停下来。”
老魏在通讯那头重重点头,有些惭愧,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没万宁淡定:“是,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还以为……”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只叹了口气,又骂了句:“真不是东西。”
“行了,继续盯紧那处工厂,把它的内部布局、人员换班、进出车次,全摸查清楚,等我消息。”
老魏应了一声,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有点拿不准:
“对了,还有件事,我们发现其中一个厂,似乎和创生科技有关联。”
“创生科技?”万宁眉头猛地一皱。
“对,双马尾监听到那厂区里几个工人闲聊,说什么‘创生科技的结算条款’‘,‘生物制剂事业部的货’,话都很短,没头没尾的,具体是什么,我没太理解。”
万宁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那个厂在生产什么?”
“生产的是一些小众口味的蛋白块和营养膏,什么草履虫味、青草地味、锈蚀工业风味......全是些稀奇古怪的。”
老魏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点嫌弃。
万宁听到那几个口味后,胃里像被人猛地踹了一脚,忍不住抬手捂住腹部,彻底陷入了沉思。
老魏见她半天不出声,还以为她也在嫌弃:
“那些包装看着还挺讲究,可那口味......是给人吃的吗?狗闻一下怕不是都得连夜搬家,猫看一眼直接原地绝食。
“也不知道哪些倒霉鬼,会下得去嘴第650章旷工了
倒霉鬼万宁有点慌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老魏,这个厂,你也给我盯紧点,小心行事。”
“是!”
老魏应了一声,没多问,便挂断了通讯。
万宁则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几个口味她吃过啊!
她都还有印象,味道都不咋地。
以前她嫌弃蛋白块难吃,就从一些犄角旮旯的货架上,淘过这类古怪口味,就图个新鲜,想试点不一样的,万一屎里淘到金了呢?
然而,今天的消息,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如果那个厂真是联合食品和创生科技的合作项目,那这些蛋白块是不是有问题?
先让你吃出毛病,再让你去创生科技买药。
致病后又治病,一条龙服务,闭环收割。
她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转了两圈,越想越焦虑。
随后,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这不舒服,那也不舒服,该不会已经得病了吧?
先是感觉心跳有点快,咚咚咚,是不是心律失常?药物引起心脏病,不会要换心脏吧?
再接着,她又觉得嗓子有点干,难道是药物破坏了黏膜组织?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太阳穴也跟着胀,这又是什么症状?
她站在落地窗前,对着玻璃照了照自己的脸,左看右看,怎么脸色也有点发灰,越看越心凉。
“那些破蛋白块里到底掺了什么东西,我别是已经晚期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灌了两口。
结果喝完,又觉得胃里不太对,像有团气堵着,不上不下,既像消化不良,又像重症前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脑补。
再这样下去,她要被这个世界活活逼出精神病了。
再说,她只吃了一次,就一次,应该不至于吧?
又不是毒药,哪有一口就上天的。
“没事的,别焦虑,焦虑其实也没什么,就像五花肉,焦一点更好吃......”
她一边深呼吸,一边喃喃自语安慰自己,越安慰,越觉得自己像在给尸体做心肺复苏。
她飞快给帕维发了条消息:
“去弄几块草履虫味、青草地味、锈蚀工业风味的蛋白块,做个检测,快!立刻去!”
发完又切到笑面人的号,给徐悟发了条消息:
“想办法核实一下,创生科技和联合食品暗中合作了什么项目?”
徐悟秒回:“他们合作的项目能有什么,不就是蛋白块吗?”
万宁:“要具体到哪些口味,以及批次!”
徐悟挠了挠头,这让她怎么查啊。
笑面人的任务听着轻巧,实际比让她一天连开五场吃播还难。
她总不能直接冲上去找常留青问吧?
那没头没尾的,多可疑啊!不是找死吗。
她坐在办公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脚一蹬,椅子转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脑子跟着椅子一圈一圈地转,都快转冒烟了。
上计、下计、诡计、毒计、苦肉计,全在脑子里冒了出来,又被她一个一个毙掉。
要么太假,要么太危险,要么太直接,都不行。
很快,她忽然停了下来,眼神猛地一亮,有了!
她立即给笑面人回了条消息:“好的,等我消息。”
于是,第二天。
盛星市勤勤恳恳的徐市长,旷工了!
徐市长没去市政厅,这可不是小事!
要知道,徐市长上任以来,除了在厕所待得久了点,几乎天天去办公室,连被全城追着骂“下台”的那几天,她都没缺过勤。
常留青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先是一愣,随后又不觉得意外。
这个徐市长,厕所一蹲就是半天,早就提醒她去医院了,她偏不听,这回总算把自己折腾趴了。
他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拨了个通讯过去。
另一边,徐悟正缩在厕所里,一听到通讯响,急忙捯饬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小镜子,先练习了一下表情。
镜子里的人白眼一翻,嘴角一抽,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活脱脱一可怜虫样。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按下接通。
视频一开,常留青先看见的不是她那张痛苦的脸,而是她所处地点。
一处光线昏暗,空间逼仄的小隔间。
常留青表情一滞,眉头慢慢皱起来:
“等等,徐市长,你这是在哪?”
“厕所啊,马桶上。”
徐悟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在马桶上挪了挪,把镜头调正一点。
“?”
常柳青一整个傻眼,他活到这个岁数,什么荒唐事没碰上过,可从来没有哪个人,敢一边上厕所,一边跟他视频通讯!
这简直把他放哪儿了?
他可是创生科技的主宰,是要实现万企归一的人,现在成什么了?厕所的背景板?
他越想越气,脸色整个沉下去,这个徐悟,真是无法无天!
他冷哼一声,“你倒是挺会挑地方。”
然后啪地一下,把视频切成了语音。
徐悟还在那边急着解释,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真的在用力:
“不好意思啊,常总,我不是故意……哎哟,这不是怕错过您的通讯吗?一激动,我就接起来了……嘶,肚子好痛……”
她似乎十分痛苦,好像下一刻就要倒在马桶里。
常留青听着那边逼真的声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来想直接挂断,可转念一想。
徐悟都这副鬼样子了,脸都不要了还硬撑着接他通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尊敬呢?
这么一想,他的怒意瞬间消了半截,再说,这通讯打都打了。
真是造孽,他耐着性子,语气缓和了点:
“徐悟,你到底怎么回事?”
徐悟在那头叹了口气,声音又虚又飘,像从马桶里冒上来的。
“唉,这不是最近联合食品出事了吗?我难得又有了点民心,市民们支持我,我这当市长的总得做点什么吧。
“我就想着,不如把市面上联合食品的各种蛋白块,连那些偏门口味,全买回来,挨个尝一遍,到时候给市民们出个评测视频。
“让他们别再那么焦虑,这也算安抚民心嘛。”
她说着说着,又“嘶”了一声,带着点哭腔。
“可也不知道是吃杂了,还是过敏,哎哟……头也痛,肚子也痛,连心脏都一抽一抽的,常总,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常留青:“…第651章因为我离不开厕所
常柳青无语极了,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接起。
而徐悟呢,还在继续,完全不管他有没有回应,交代遗言似的:
“我要是死了,这城市可怎么办啊,常总,您有合适的市长接班人吗?
“我们企业至上的伟大理想还没实现,我都还没看到您万企归一的那一天,我死不瞑目啊,常总!
“我连联合食品怎么倒的都没看到,我怎么能死呢?可我现在真的感觉我快不行了,常总,您知道吗,我的手指都在发凉……”
常留青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人坐在马桶上跟他慷慨激昂地谈理想,谈死不瞑目,这徐市长属实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他轻咳一声,语气都不自然了:“不至于,但你为什么不去医院?”
徐悟:“因为我离不开厕所。”
“……”
常留青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半天才道:“你……,算了。我安排个医生过去给你看看。”
“那......行吧,等我身体好了,我再把蛋白块重新吃一遍,早点把测评视频做完。”徐悟咳嗽两声,声音又弱下去。
“别吃了,你身体要紧。”
徐悟却还在坚持:“可是全城的人都等着我发声呢!肉嘟嘟产量还没提上来,联合食品又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市民们人心惶惶。
“您之前不是教育过我,说作为一个称职的市长,要安抚好市民的情绪,我这是在响应您的号召啊!
“我很听劝的,经常听别人的意见,然后记下来,看都是谁对我有意见。”
常留青:“?”
“哦,不,我的意思是......”
“行了,行了。”常留青被她说得烦了,“你测可以,但有几种口味,你别碰。”
徐悟那头顿了一下,“哪几种啊?我全都买了。”
“草履虫味、青草地味、锈蚀工业风味。”
“啊?为什么,哎哟喂.......,我已经吃了一块青草地味的了。”徐悟大惊失色。
“那是我们旗下制药公司和联合食品的合作项目,一会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他短短一句话,包含了诸多信息量。
徐悟心里早已惊涛骇浪,但说话还是那副虚弱的可怜样:
“您的意思是……那个蛋白块有问题?”
常留青没多说,只“嗯”了一声。
徐悟却突然来了精神,话锋一转,又开始了她的固定节目: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些小众口味上动手脚啊?常总,这我就不懂了。
“我们要干,就要干大的!
“咱们应该在销量最大的蛋白块上动手啊!比如牛肉味、海鲜味、蛋香味,那才是真正有大市场的口味。
“再不行就基础原味款,人手一块的那种,那才能制造最大的利润。你把东西加在草履虫味里,那才多少人吃啊?
“常总,咱们不是要搞企业至上吗?搞企业至上,就不能这么保守啊!”
“是你太激进了,徐市长。”
常留青冷冷打断她,像训一个总想抄近路的下属。
“先不说肖嶂那边同不同意,如果真按你说的,在最大众的蛋白块里动手,一旦大规模出现病症,那些人就会意识到蛋白块有问题。到那时候,你怎么收场?
“可这些猎奇口味蛋白块就不一样。
“会买草履虫味、锈蚀工业风味的人,本来就是什么都敢吃的人。
“他们吃出问题,也不会往我们身上想,只会怪自己乱吃东西,加上他们人不多,又分散,还好处理。
“最重要的是,这种蛋白块不便宜,能经常消费得起的,都是手里有点钱的。
“有钱才能看得起病,你连这个道理都想不到?”
徐悟那边安静了好一会,然后才“哦”了一声,像终于听懂了。
“所以是让那些有钱、还不怕死的吃?高,还是您高!”
说着,又轻轻“哎哟”一声,“那我刚才吃的那块青草地味……常总,我不会真出事吧?”
“死不了,大不了换个胃就是。”常柳青不耐烦了:“已经安排医生去你那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通讯,再没给徐悟继续啰嗦的机会。
而徐悟这边,坐在马桶上,关闭了终端,神色也一点一点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厕所那扇关得紧紧的小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好自己近视了,不然这生活真是一眼就看到头了。
她收起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又在马桶上多窝了一会儿,等医生来了,才把表情重新调回虚弱,出去躺在床上。
医生是常留青的人,办事利索,带了便携诊断仪和一整套肠胃扫描组件。
徐悟嘴上说好多了,装模作样地让人测了几项,又哼哼唧唧地问东问西。
那医生显然没把她当外人,随口就说了几句。
说那几种特殊风味的蛋白块,对肠胃刺激很大,要是严重了,就得吃特效药,再拖下去,药物也压不住,可能要做义体肠胃置换。
医生说得轻描淡写,徐悟听完,脸都白了。
她这回可不是演的!
等医生一走,她赶紧把这些情报全发给了笑面人。
万宁把徐悟发来的情报和帕维那边的检测结果一对,便彻底确认了。
那小众口味的蛋白块里,添加了某种针对消化道的毒剂,市面上没有,是创生科技特研的。
帕维说那东西在胃酸里会被激活,持续对胃部和肠道起作用。
吃得少,最多就是拉几天肚子,反胃烧心。
但经常吃,胃部和肠道功能崩坏,吃什么都不管用,人一天比一天虚,且会疼痛无比。
到那时,只有创生科技那被包装成高价药物的抗毒剂,才能压住症状,让肠胃暂时恢复作用。
但那治标不治本,得长期吃,一天都断不了。
唯一的根治办法,就是换义体肠胃。
可那义体,也是创生科技产的。
不换?那就只能吃高价药物,慢慢熬,熬到最后,不是死于营养不良,就是死于并发第652章有一就有二
老魏这次侦察得极其严谨。
工厂的安保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员工进出频率,全都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布防图。
万宁拿到布防图的那一刻,联合食品那处重新恢复生产的成瘾蛋白块工厂里,已经到处爬满了双马尾探测器。
一只只小机械蟑螂趴在厂区各个阴暗角落,头顶那两根小触须还随着环境微微晃动,敬业程度能把社畜吊起来抽。
说来也是离谱。
一个做食品的工厂,防人防得跟军事基地似的,安检一层又一层,恨不能把来人的祖宗三代都翻出来查一遍。
可对蟑螂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却完全不管不顾,仿佛食品厂里爬蟑螂是天经地义。
黑猫通过双马尾的同步回传,三下五除二就黑进了厂区监控系统。
黑猫:“监控已经搞定了喵,连厂区门口保安偷偷抠鼻屎的画面,都看得一清二楚。”
万事俱备,就等一个时机了。
结果,联合食品偏偏自己把脸递了过来。
这天,联合食品官方高调宣布了一款“全新升级”的蛋白块。
说是配方优化,营养加强,连名字都换了,叫什么“安心优选”。
还开始到处打起了广告,广告语也是感人至深:“联合食品,让每一口都安心。”
底下还配了一堆天花乱坠的宣传词,比如“全新配方,双重质检,品质如一”。
联合食品的公关团队已经尽量控制舆论,删帖、控评、买通稿,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可市民们完全不买账。
评论区里阴阳怪气的很。
“新产品?俺寻思俺也没失忆啊,不是成瘾的吗?”
“建议改名叫‘安息优选’,最好跟殡葬公司联名,买一送一,吃完直接一条龙服务,完美闭环。”
“某公司真的脸都不要了,赶紧爆炸了吧!”
“我吃蛆不香吗?肉嘟嘟好歹明明白白告诉我是蛆做的,你们倒好,里面加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我现在看到‘安心’两个字都反胃。”
评论区里,肉嘟嘟吉祥物的表情包开始高强度刷屏。
那只圆滚滚的蛆举着两个小拳头,笑容灿烂,旁边配着各种大字:
“梆梆给你两拳!”
“再卖假货,头都给你打歪!”
“吃我,我香,还不害你。”
还有人把徐悟吃播的截图发上来了,上面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市长严选。
可惜,骂的再狠,也还是有人去买。
饥饿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骨气,肚子一饿,什么都能咽下去。
就像某人,早前嫌弃蛆做的蛋白块嫌弃的要命,现在不也照样吃得很香了么。
而联合食品显然也深谙此道,公关都懒得再管了。
爱骂骂去,反正工厂还在运转,钱也还在往兜里流。
当天晚上,万宁没有亲自出面。
她依然坐在创生科技总监办公室里,面前虚拟屏上,是黑猫调出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她捧着块肉嘟嘟蛋白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边吃边看,完全就是等着看戏的架势。
蝰尔和丧钟已经到达了联合食品那成瘾性蛋白块工厂附近,跟老魏接上了头。
丧钟迎着夜风站在一栋旧楼楼顶。
单马尾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几缕碎发贴在她冷白的脸颊上。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厂区,眼神里那股兴奋已经快压不住了,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她想起了之前,看到反抗军公开宣布,说对联合食品工厂爆炸案负责时,她差点就信了!
当时就愣了一下,还在心里嘀咕:原来真不是万宁去炸的,她当时竟然真在睡觉?
自己那天还和蝰尔一起去找万宁要说法,还说什么“请她不要私自行动”的这种话,岂不是尴尬到家了?
她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回头找个机会委婉地向万宁表示一下歉意,也不直说,但至少要把态度放软一点。
结果现在呢?
联合食品工厂的布防图都拿出来了,连监控都被黑完了,还让她去炸工厂。
这不是上次反抗军的行动如出一辙吗?
丧钟缓缓眯起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所以万宁除了是铁拳帮老大、创生科技总监、面具人组织成员、市长的手下外,她还有别的身份?!
她肯定在反抗军组织里也有身份,不然为什么上次工厂被炸,反抗军会公开承认。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又越想越合理,接着又越想越想不通。
黑白通吃、上下通吃、连造反这条路万宁都有份,她到底想干什么?
万宁到底还藏了多少身份?
蝰尔也隐身站在不远处,身影融进夜色中。
他接到这次任务时,同样十分震惊。
原本,他也以为上次误会了万姐。
联合食品那事是反抗军干的,而自己那天和丧钟跑去跟万姐说什么“下次有这种活,可以叫我们”,实在太冒失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才说完,这次任务还真就落他们头上了,好像早就等着他开口似的。
所以,上次联合食品工厂爆炸案果然还是跟万姐有关吧?
有一就有二,不然这次怎么会安排得这么顺手?
两人收敛心神,开始行动。
黑猫一直在暗处,指引着他们,沿着通道的外墙潜行,头顶的巡逻无人机刚转过去,下一架还没来。
黑猫就抓住这十几秒的空隙,把监控设成了循环画面,让两人成功潜入。
丧钟在从储物间顺来一套工人制服,套上之后低头一整理,除了眼神不像上夜班的,倒也有几分打工人的意思。
蝰尔不需要换,他直接隐身了。
两人按着布防图分工。
丧钟负责的是动力区和原料预处理区。
她弯着腰穿过一排排半人高的管道,把拳头大的爆破炸弹安装好,又绕到配电室,在总控旁边安了两枚。
然后,她折向核心生产区,在成瘾蛋白块的几台大型机器的关键部位,都安装好。
蝰尔那边同样在推进。
他去了包装区和成品缓存区,在几处关键点布好炸弹,又额外在一处通道口安了一颗,专门堵住他们事后抢修的路。
所有引爆点的位置都是精心挑选的。
爆炸点多,但范围不大,目的是让生产线的关键环节瘫痪停产。
精准爆破,并不会像上次反抗军那样把整个工厂全炸了,造成大范围工人伤第653章这是正义的符号啊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丧钟和蝰尔一汇合,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稳了”的眼神,刚准备沿原路撤离。
结果,一个打着哈欠的夜班工人,忽然从侧门拐出来,整个人跟梦游似的,一头撞上了隐身的蝰尔。
那人睡眼惺忪,就被面前这堵空气墙吓得一个激灵。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蝰尔已经反手一掌砍在他颈侧,接着把人拖进了一旁的杂物间。
可这人倒下时,手腕上的感应器监测到他身体异常,“滴”一声把信息传到了中控。
尖锐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整座工厂。
撤退的路线上,各种探照灯开始轮番扫射,广播里响起急促的机械音,“发现入侵者!发现入侵者!”
安保小队也朝着警报点包抄过去。
黑猫立刻催促,“快,左转,前面第二个口子,进去,别停,再往前二十米右拐,快!”
丧钟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面具戴上,以防有人看到脸。
虚拟面具瞬间亮起,然而上面的图案是个大大的“?”。
白底红色问号在黑暗中格外扎眼,仿佛在向全世界发出灵魂拷问。
蝰尔在狂奔间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差点脚下一崴。
他懵了,什么情况?
丧钟这是把阿满的话当真了?真当问号面具人了?
丧钟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但她真不是故意的。
上次群里阿满说她是“问号面具人”后,她事后闲着没事,就手贱试着在面具上调了个问号表情的图案,想看看效果。
结果调整完后,忘了改回去。
现在好了,她也成了行走的表情包了。
可眼下还在逃命,也没空去管什么图案。
她连解释都只来得及用鼻子哼了一声,便继续跟着黑猫指引,往工厂的出口狂奔。
蝰尔在后面无声地跟着,脑子里却还在琢磨着丧钟那张面具。
他一开始以为群里大家就是随便口嗨,“问号脸人”“惊面人”“恶魔脸人”“睡面人”什么的,不过是些打发时间的屁话。
结果现在,丧钟竟然真把面具戴出来了!
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这以后帮派里要是人手一个面具身份,就自己没有,那可怎么办?
难不成他也要搞一个?
可他能搞什么?他本来就隐身,戴什么面具都浪费。
到时候别人在行动里露个脸,面具一亮,还能留下个传说。
他呢?没人看得见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去过,连背锅都轮不上,这简直太亏了吧!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工厂撤了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安装好的炸弹,开始定点起爆了。
工厂内多处重要部位被炸毁,到处冒起了黑烟,却没有大面积坍塌,也没有一片火海。
联合食品的成瘾蛋白块生产,再次被迫终止。
就算他们想抢修,也不是几天能修好的。
蝰尔回头看了一眼。
任务完成了,可他的心思却还停留在面具上,所以,他到底该用什么面具好呢?
第二天,舆论又热闹起来了。
联合食品的形象算是跌到谷底了,市民们对它恨得牙痒痒,可偏偏货架上摆的全是它家的东西,不买就没得吃。
这种又恨又不得不忍的憋屈,让他们的怨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一听联合食品又出事了,大家纷纷冲到官方账号底下,开始发泄。
“好家伙,上次我说‘这厂赶紧爆炸’,还有人举报我,说我煽动恐慌,唉,我的身份终于彻底暴露了,我是预言家!别刀别刀。”
“我路过,真想进去吐口痰,又怕被他们把原料回收了,算了算了,不吐了。”
“咱也不敢多问,咱也不敢细想,咱就默默的变得肉嘟嘟的。”
“我跟你们说个内部消息,我叔叔的儿子的同事的妹妹的同学的阿姨家里,有人在那厂里干活,听说昨晚来了个戴问号面具的人,跟幽灵一样。”
“啊?那是反抗军的人吗?”
“问号?什么意思?她是对联合食品的种种行为满脸问号,所以直接出手了?”
“这波啊,应该是专门给黑心企业打问号,最后,再给打个句号。”
“???,这是正义的符号啊!”
......
这些评论都算好听的,更难听的全被联合食品一键举报了。
而且,水军们也没闲着,纷纷下场洗地:
“真搞不懂这些人有什么好高兴的,工厂被炸,损失的是谁?还不是我们普通消费者!最后还不是要我们买单?”
“支持联合食品,相信官方会给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不信谣不传谣,大家一起理性看待,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带了节奏。”
“动不动就幸灾乐祸,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如果没有联合食品,你们连蛋白块都吃不上,还在这冷嘲热讽,良心不会痛吗?”
“就是,联合食品倒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再怎么说,人家也养活了那么多员工和家庭,积点口德吧。”
“工厂出事,工人们都已经很难过了,你们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有没有一点同理心?设身处地想一想,你笑得出来吗?”
“别被带了节奏,什么问号面具人,我看是有人故意编故事,想搞垮联合食品,支持严查造谣者!”
......
蝰尔刷着铺天盖地的评论,眼看丧钟的问号面具人名声越来越响,甚至还有人开始给她编排各种来历,还说什么问号是“正义的符号”。
他越发感觉自己真是亏大了!
昨晚明明自己也在场,结果连个气氛组都没混上,全程隐身隐得彻底。
他关闭终端,默默攥紧了拳头:下次,我也要弄个面具戴着!
另一边,真世界论坛里也聊得热火朝天。
一条帖子被顶得老高:
“网上传的问号面具人,是我们真世界的人吗第654章皮肤真的保养得很厚吗
【换胃思烤】:那还用说,肯定是的。
【压到我腿毛了】:那问号脸面具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新人?别是大佬开的小号吧?
【明天就离职】:你是说这是笑面人的小号?不能吧,那还有哭脸人呢,要全是小号,岂不是一个人就一个组织?不可能,不可能的。
【虚无】:同志们,这说明我们的组织壮大了!我们已经从零散的城市游击,转向了主动的、以削弱垄断资本再生产条件为目标的斗争实践。
【虚无】:问号,是敢于质疑、敢于否定、敢于斗争的象征,体现了万千市民的愤怒,这是群众路线的集中体现!
【虚无】:我们认识世界不是最终目的,拿理论去指导实践、改造现实才是最终目的,问号面具人的行动就是对这句话的最好诠释。
【虚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已为您折叠10条不重要内容——
【再当助理就头秃】:虚无,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等等,你怎么把我要说的话给说了。
【压到我腿毛了】:虚无老师,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虚无】:我已经成长了!所以,换胃思烤,能把折叠我消息的功能删掉吗?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换胃思烤】:折叠你的消息,这也是群众路线的集中体现。
【虚无】:???
【脑机漏油】:我也觉得问号面具人是我们的人,因为笑面人没有出来辟谣,说明是默认了。
【智商剩余0】:所以,以后是会有越来越多的面具人吗?想想就激动。
【虚无】:来,大家跟我一起念,尊敬的面具人啊,您指引我们认清虚妄,拥抱真实,挣脱樊笼,早日步入真世界。
【明天就离职】:尊敬的面具人啊,您指引我们认清虚妄,拥抱真实,挣脱樊笼,早日步入真世界。
......
网上的舆论和真世界论坛里的讨论,万宁全看了。
看得那叫一个心情复杂。
她万万没想到,当时帮派群里那么多人起哄,最先把阿满的话当真,并且真去实践的人,竟然会是丧钟。
这说干就干的行动力,万宁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该骂她。
看着论坛里整齐划一的“尊敬的面具人啊”,她几次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这滩水已经浑得不行了,她再跳下去,也解释不清。
干脆闭嘴,装死到底。
另一边,联合食品内部。
肖嶂对于工厂又被炸了这事,倒还算冷静。
也不是说不生气,只是没有上次那么生气。
可能真应了那句老话,一回生,二回熟,炸着炸着就习惯了。
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波澜,只让人按惯例去查,加强晚上的安保检查。
她原本盘算着,一旦这成瘾性蛋白块开始售卖,肉嘟嘟迟早被挤出市场。
可现在倒好,肉嘟嘟越卖越好,眼看产量都要往上提了,而自己这边却如此坎坷。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完的坎啊!
她心里几乎已经认定,这次多半还是应改命那伙人干的。
除了那家伙,没人能对厂区位置这么清楚,这些信息就不是随便能搞到手的。
唯一奇怪的是,这次对方竟然还留手了,只毁了设备,没有特别大的人员伤亡,怎么开始文明起来了?
正当她发愁怎么针对肉嘟嘟蛋白块时。
创生科技的常留青一个通讯拨了过来。
视频一接通,连寒暄都没有:
“肖总,你们联合食品怎么回事?怎么又被炸了?上一次是意外,这次又是什么?”
肖嶂冷笑一声:“哦?常总,这么关心我们联合食品啊?”
常留青:“少废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的合作,你可别出了岔子。”
肖嶂语气依旧淡淡的:“急什么,我已经下令加强所有厂区的防守了。”
“防守?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这次又被炸了,作为合作伙伴,你让我怎么放心?”
肖嶂不高兴了,脸色沉下来。
“常总,你是在教我做事?工厂的事,我心里有数,出了事,我自然会查。
“倒是你,也别太激动,一副肠子被捅了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倒是帮我设计一套炸不掉的生产线啊?光知道催,也不给句有用的建议,嘴皮子一碰倒是轻松。”
“你......”,常留青被骂的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回了一句:
“肖嶂,我真是羡慕你的皮肤,保养得真厚!”
肖嶂也不恼,反倒笑了一声:“谢常总夸奖,你放心,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三次。
“跟你合作的那处蛋白块工厂,我会看好的。
“我比你更不希望看到损失,合作是双向的,我们各取所需,别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了阵脚。”
见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常留青也只能“嗯”一声,挂断了通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肖嶂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真的保养得很厚吗?”
她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护肤的,通讯突然又响了。
手下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肖总,不好了!我们和创生科技合作的那个厂区,就是生产小众口味蛋白块的工厂,也被炸了,就在刚刚!”
“?”
肖嶂猛地一拍桌子,“你说什么?!刚刚?这大白天的被炸了?”
“没错,对方估计是知道我们晚上要加大安保力度,所以趁着白天直接动手了。这次更严重,不仅生产线被炸毁了,还连带着烧了一间仓库,损失还在统计。”
肖嶂气的心都梗了一下。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两口气才缓了过来,
现在脸上皮肤厚不厚她不知道,脸疼倒是真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个正反手。
她才在常留青面前夸下海口,结果工厂就又被炸了。
这打她脸得速度,堪比光速。
“到底是谁干的!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翻出来。
“安保呢?巡逻呢?都死光了吗!大白天的让人给混进来炸了?养你们是让你们当装饰品吗?”
说着说着,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噌往上冒,一脚踹在办公桌腿上,终于彻底绷不住了,毫无形象的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天天挺着个腰在厂区里走来走去,真以为自己是来走秀的?工厂被人炸了,还搁那站得跟路灯似的,不顶一点用!
“一个个的,脑袋长在脖子上是当摆设的吗?还不如直接顶个蛋,晃起来还能有个响。
“真是废物!白拿工资不干人事!******,******,********,**********,都给我滚去查第655章您就是懒!
另一边,常留青也收到了消息。
他看着终端上“合作厂区于今日午后遭遇爆炸”的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脑袋里缓缓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
他又拿起终端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老花眼了。
他刚和肖嶂通完话,前后才几分钟?
对方信誓旦旦说“不会被炸”,结果就这?
这肖嶂,现在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了?
他沉着脸,又想起了之前徐悟的话,越想越觉得她说得对。
联合食品实在太靠不住了!
这合作的工厂说没就没,跟闹着玩似的。
当时,他还觉得徐市长提出的针对联合食品的计策,太激进了,什么上计中计下计的。
现在回头一看,徐市长是有先见之明啊!
这联合食品都被炸第三次了,再这么下去,第四次、第五次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内部肯定已经被反抗军渗透得跟筛子似的了。
常留青现在担心的,是创生科技下面的医药业务。
合作工厂一停,就没有了源源不断的病人,他也就少了一份源源不断的收入。
当初和联合食品绑在一起,就是看中肖嶂手里有工厂、有渠道,可现在,工厂接二连三地被炸,跟建在引火线上似的。
而且,工厂就算重建,谁敢保证不会继续被炸?
肖嶂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敢信了。
常留青靠在沙发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眼神慢慢冷下来。
果然,这么重要的产业链,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别人的工厂,再大也是别人的,别人的安保,再强也靠不住。
与其提心吊胆地指望肖嶂,还不如自己另起一摊,把生产环节收回到创生科技的体系底下。
至少自己的工厂,自己能说了算,也不会动不动就被人从白天摸进去炸了。
他开始迅速盘算起来。
最终,又一个通讯打到了徐悟那边。
这次常留青学聪明了,打的是语音通讯。
经过上回徐悟在厕所接视频那一出后,他再也不敢给她发视频请求了。
生怕她又从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冒出来,给他造成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喂,常总,怎么了?”
“你的身体好了吗?”常留青先礼貌性关怀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还得为咱们企业至上主义奋斗呢,哪能一直病着。”徐悟那头跟打了鸡血一样,仿佛还能再战五百年。
常留青没再多寒暄,把创生科技与联合食品合作的工厂被炸了一事,全告诉了她。
结果徐悟听完,就“哦”了一声,语气平平。
“然后呢?”
常留青挑了挑眉:“你一点也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联合食品都被炸了多少次了,都成固定节目了,要我说,再炸几次都不稀奇。”徐悟轻轻嗤笑了一声。
常留青想想觉得也是,叹了口气。
“只是这次波及到了我创生科技的业务。”
徐悟一听,脑瓜子立刻转了起来。
“常总,我早就跟您说过,联合食品靠不住啊!你非不听。
“我先前给您出了多少计策?上计、下计、诡计、毒计、远计、近计、连环计,全被你否了。
“我还以为您是在下一盘大棋呢,结果你只是纯纯的犹豫不决。
“还说什么怕跟联合食品闹翻,怕被曝光,怕这怕那,现在好了,合作的工厂都没了吧?”
常留青皱眉,有点无奈:“主要是舆论……”
“舆论算个屁啊!”
徐悟一下打断他,“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跟个老古董一样,做事这么老派?现在谁还在意那些?
“您看看联合食品都被骂成什么样了?人家在意舆论吗?网上骂他们的帖子比我的头发还多,他们不照样继续卖蛋白块,继续挣钱?
“远的不说,您再看看我,我在意舆论吗?
“我一个市长都不在意舆论,您有什么好在意的?您站得比我高,脸皮还没我厚,这怎么行?
“我还以为是您老了,不中用了,没想到是不中用的您老了。”
“?”
常柳青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想反驳,却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徐悟那边根本不等他回应,还在叭叭叭地输出:
“依我看呐,常总,您就是懒!”
“啊?我……我懒?”
常留青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莫名其妙,甚至下意识去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怎么说?”
“您严重依赖联合食品的渠道,就是不肯自己去干,工厂是别人的,生产线是别人的,安保也是别人的,你只是出点钱,这不就是图省事吗?
“图省事的结果,就是被别人拿捏,连主动权都没有。
“您说说,这不是懒是什么?”
徐悟说得理直气壮,还满是恨铁不成钢:
“企业至上主义是什么?是要把整个产业链都攥在自己手里!您倒好,关键环节全外包给肖嶂,还说什么合作双赢。
“赢没赢我不知道,反正我看您呐,是怠惰了,心里还有没有咱们企业至上主义都不清楚。”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常留青喃喃了一句,神情从想反驳变成了思索,眉头也一点点松开。
他越琢磨,越觉得徐悟说得有道理,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常留青,创生科技的老大,在行业里呼风唤雨,居然被市长骂“懒”?
可偏偏她的每一句话,让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地方,最后也只憋出一句:
“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再考虑下去,联合食品能把您连人带厂一块拖进火坑里。
“常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咱们得自己干,得扶持自己的肉嘟嘟。
“只要您开口,我这边市政资源随时配合,厂房、审批、政策,全都给安排上。
“您只需要负责出技术,出安保,还有出钱。
“我负责扫清障碍,咱们甩开肖嶂,自己把生产线立起来,做大做强,最好吞并了联合食品,让肖嶂给您打工,那才叫真正的企业至上主义。”
徐悟越说越亢奋,那劲头,好像她才是创生科技的老第656章老大我都还没退休呢,手下怎么能退?
常留青被这一通说得胸口发热。
眼前几乎都要浮现出创生科技自己的食品工厂灯火通明的画面了。
厂房崭新,流水线飞转,肉蛆们精神抖擞,活脱脱一派企业至上主义的盛世图景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说的有道理,我应该早点听你的。”
徐悟兴奋起来:“您现在开始行动也不晚!”
“不过,话又说回来。”常留青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既然要扶持肉嘟嘟,那我就必须得把肉嘟嘟完全掌控在手里才行。”
徐悟一愣,笑容都僵了一下:“怎么说?”
“目前肉嘟嘟是一个独立的公司,只是通过你在中间联络。
“我出钱,出设备,它的生产却全在别人手里,这要是有个闪失,或者其中的人另起异心,我不就又把关键环节交给别人了吗?”
常留青不紧不慢地分析起来。
“关键环节交给别人,迟早出岔子,既然要自己干,那就必须由我全权掌控,所以,要么我彻底收购它,要么我另起一家,不能给别人留一点余地。”
徐悟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听出来了,这老东西信不过她!
肉嘟嘟这条线,一直是她徐悟在中间跑,当牛做马,现在常留青要绕过她,亲自接管肉嘟嘟食品厂。
这不就是要收她的权吗?这才是他打通讯的目的。
什么完全掌控,说得冠冕堂皇,绕来绕去,不就是嫌她在中间碍事?
徐悟心里的兴奋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
这老家伙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
她还不能发作,只能把满腹牢骚往肚里咽,沉默了一小会儿,便重新堆起笑,连声附和:
“您说得对,关键环节,确实该由创生科技亲自掌控,您能重新拾起对企业至上主义的热情,我真是倍感欣慰。
“您那番话,让我仿佛看见了万企归一、唯您独尊的那一天,到时候,整个城市的资源都在您手里,那才是企业至上主义的盛世啊!”
常留青被夸美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住,还要故作矜持,轻咳一声:
“共勉共勉,但咱们也不能得意忘形,联合食品还在呢。”
“那是那是,有您出手,联合食品肯定蹦跶不了几天。”徐悟继续灌迷魂汤,把“狗腿子”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样,肉嘟嘟那边的负责人,是叫刀姐对吧?徐市长你跟她通个气,我立刻安排人去谈收购的事。”
“好,我现在就去办。”
徐悟笑着挂了通讯,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越想越气,愤愤地打开终端,把常留青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笑面人。
说完,又夹了一大段骂骂咧咧的私货,情感之充沛,隔着屏幕万宁都能感受到:
“笑面人,您是不知道,这老东西心眼是真多,就是信不过我呗,什么都要抓在手里。
“可恨!我一个市长,手里半点实权没有,除了天天开直播跟市民对线,我还能干嘛?做什么都要看他脸色,放个屁都得先打报告。
“天杀的,我真想把伞插进他屁股里,然后打开。”
“......”
看着她这一通发泄,万宁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徐悟骂起常留青来,角度是真多到离谱。
万宁也不计较,毕竟徐悟这市长当得确实不容易,既要跟常留青虚与委蛇,还要蹲在厕所里给她当传声筒,偶尔精神出走一下,也情有可原。
她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既然常留青要收购肉嘟嘟,那就让他收购好了。
眼下这局面,与其硬顶着不让,不如顺水推舟。
他想收购,那就开价吧。
万宁立即拨通了食品厂刀姐的通讯。
开门见山,把收购这事简要交代了一遍,末了又叮嘱:
“既然要谈,就别露怯,创生科技财大气粗,不代表咱就要贱卖。
“管理权、控货权,刀姐,这些你自己看着咬死了谈,该拿的拿,该留的留,尤其是生产不能全交出去,谈不拢就拖。”
刀姐在那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啊”了一声。
“等等,创生科技?你是说创生科技要来收购?就我们这……卖蛆蛋白块的工厂?”
“没错,你就是肉嘟嘟的代表,也是实际运营负责人,由你去谈。”
万宁以为她是紧张,还特意放软了语气安慰:
“别慌,对方再厉害,也都是人,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你就当是帮派谈判就行,能谈多少是多少,谈不下来就拖着,大不了下次再谈。”
刀姐:“我不慌,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退休?”
“?”
万宁一听手下要退休?急了。
那怎么行!老大我都还没退休呢,手下怎么能退?
她脸色一变,跟被徐悟附身了一样,连忙一通输出:
“退什么休?刀姐,你才四十出头,正值当打之年,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啊!
“我们的事业刚进入正轨,你现在退了,手下人怎么办,那些肉蛆怎么办?它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还有,你退了谁去谈收购事宜?总不能让阿满、屠夫去吧?
“再说了,你以为退休了就能天天躺着吃蛋白块吗?不,你到时候只会天天盯着新闻,后悔自己怎么没在收购谈判桌上多要几个亿......”
刀姐被叭叭的烦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没说不去。”
万宁听罢,这才放下心来,还不忘补一句:“加油,我看好你。”
挂断通讯后,刀姐则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抬头望了望北武区灰扑扑的天,又低头看看养殖架子上白花花的蛆虫,恍惚觉得自己的人生剧本是不是被人偷偷换过。
四十岁以后的人生,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谁能想到混帮派,混着混着,还要正儿八经地去跟巨企谈判?
这是要转行当商务精英的节奏啊!
她原本打算在食品厂多干几年,安安稳稳过几天清静日子,都把食品厂都当养老院了。
结果现在万宁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养老院门口又不知道拽到哪里去了。
创生科技收购真香食品厂的谈判,就这样正式开始第657章你怎么在这儿?
万宁把这事全权交给了刀姐,连谈判过程中的细节都没过问一句。
她绝对不是想偷懒,真的不是。
只是做老大的,总得学会信任自己的手下。
什么事都得自己操心,那不得活活累死?
再说,她还要在创生科技当总监,要在真世界当笑面人,在铁拳帮当老大,还要时不时防着徐悟突然想去重启导弹发射井,哪里抽得出时间管什么收购条款?
只能让手下能者多劳了,这叫科学管理,叫放权赋能。
第一次的收购谈判,以失败告终。
刀姐只大概汇报了一下,说是在人员管理问题上没谈拢。
万宁“嗯”了一声,没多问,甚至没表现出一点意外。
刀姐那脾气她清楚,看着稳重,实际上骨子里却很贪,怎么可能轻易松口?这一轮谈判,八成是在试水。
第二次谈判,谈到一半,创生科技提出说常柳青要亲自出马跟刀姐谈。
于是,又约了第三次见面谈判,这一次才算真正谈妥了。
根据黑猫、徐悟事后绘声绘色的八卦还原得知。
当天,刀姐头发一绑,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就去了,跟刚从厂里干完活出来似的,不像某些人花里胡哨,总想装得高深莫测的样子。
常留青第一眼就被她这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震惊到了。
他见惯了西装革履,满嘴专业术语的谈判对手,还是头一回碰见一个敢穿着工装往他对面一坐,还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的人。
常留青后来越想越觉得稀奇,还在徐悟面前夸了刀姐好几回。
说从没见过谈判现场这么有松弛感的人,可那眼神却又十分锐利,跟杀过人似的,难怪肉嘟嘟能成为联合食品的对头。
徐悟憋着笑听完,转头就添油加醋地转述给了笑面人,最后还不忘点评:
“这老东西怕是有点受虐倾向,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越觉得对方是个人才。”
最终谈下的条件,和之前万年小店那次差不多,只是钱多了一个亿。
另外,刀姐要带着现在所有的手下及工人,一并加入创生科技。
而创生科技为此新成立了一个部门,叫“食品生产部”,刀姐则担任这个部门的负责人,直接向常留青汇报。
刀姐本人其实并不想加入创生科技,也不想当那个什么总监的,更不想三天两头去和一群西装怪开会。
可常留青偏偏十分在意,甚至强烈要求原班人马,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他都不答应。
他说的那些理由,刀姐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离大谱。
常留青说:“养肉蛆这活太细致了,必须得有经验的工人上手。
“你别以为我不懂,我知道的,养肉蛆对温度、湿度、光照、震动都要注意,还得时刻关注它们活不活跃,拉得正不正常,心情好不好,心情一不好就死一批”。
他说这话时,表情极其认真。
刀姐当时都呆住了,不知道常留青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还关注蛆的情绪,神经病吧!当是养一群会闹脾气的祖宗呢?
你就算站它们旁边骂个三天三夜,它们也照样吃,照样长肉。
还“心情不好就死一批”,她那些蛆每天美滋滋,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都滋润呢。
刀姐心里疯狂吐槽。
可她也不好直接说养蛆这事很简单,小孩看两遍都能上手,连帮派里最笨的那个都能闭着眼干。
这要说出来,不就显得她养蛆的工作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吗?那还怎么谈条件?
于是,她也只好顺着常留青的话。
又编了一堆什么“蛆的情绪管理”“虫群心理干预”。
总之,养蛆这事,被越说越玄乎了。
最让刀姐莫名其妙的是,这常留青还总说着说着就突然干呕起来。
一提到肉蛆,他就端起水杯喝一口,喉咙里冒出一声极低的“呕”,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谈条件,像什么都没发生。
再提,再“呕”,循环往复。
整场谈判下来,他干呕了少说七八回。
刀姐开始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礼貌性的关心了两句。
可常留青只是摆了摆手,脸色微妙,说这个治不好了。
刀姐又是一惊。
嚯,连他这么有钱有势的人都治不好,这病得严重成什么样?
绝症啊!这常留青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得了个治不好的病?
她左看右看,对方也不像是要当场倒下的样子,但那强撑着的恶心劲,又实在不似作假。
刀姐识趣地没再追问。
谈判整体还算顺利,创生科技给的条件也不错,肉嘟嘟品牌也依然保持不变。
可她心里并不轻松。
因为带着一个厂的铁拳帮人去创生科技当卧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哪个说漏了嘴,哪里露了馅,或者常留青那边突然搞什么审查,那一锅端,可就是整锅端了。
她还挺担心,不知道该如何跟万宁交代这件事,甚至都做好了要被责骂的心理准备。
然而,她通讯打过去汇报,话还没说完呢,万宁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没事,不就是一整个工厂的人去创生科技卧底吗?多大点事。”
刀姐当时又愣住了,满腹草稿全噎在嗓子眼。
她就纳闷了,现在的年轻人接受度也太高了吧。
这么严重的事,居然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说得如此轻松?这万宁到底是心大呢,还是怎么回事?
直到那一天。
刀姐正式加入创生科技,第一次去创生科技的总部开会。
她穿着一身随意的工装,在一群西装怪中格格不入。
在那宽敞明亮到能把人照透的走廊里找会议室,她越走越觉得自己像误入高级橱窗的扳手。
走到转角处,她差点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对方穿着一身黑西装,面料挺括,黑色短发,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对什么事都早有预料。
“万宁?!”
刀姐眼睛猛地睁大了,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她: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万宁倒是一脸平静,还朝她点了下头,像在跟普通同事打招呼:
“来开会啊,我是虚拟业务事业部的总监。”
“?”
刀姐脑子里嗡了一声,虚拟业务事业部?总监?
所以,自家老大和自己成了平级的同事第568章“受害者”
刀姐越想越觉得荒唐。
她刚想再问点什么,万宁已经压低声音,说得十分轻巧: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着办,小心点,别暴露了。”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像赶着去参加什么会议,便悠哉悠哉地走了,走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仿佛刚只是和旧相识在走廊里偶遇寒暄。
刀姐看着她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整个人都麻了。
万宁到底有多少身份?
当这总监是她的副业?
可看她那派头,混得跟公司原住民似的,莫非,当铁拳帮老大才是她的副业?
刀姐在原地杵了一会儿,调整好心情,才继续往会议室走。
后来,她又陆续在创生科技大楼里撞见了丧钟和蝰尔,还有好几个在派南区时天天打照面的熟面孔,全齐了。
还一个个西装革履,装模作样地盯着屏幕,那认真劲,刀姐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她强忍着没上去打招呼,只当自己没看见。
等人事带她熟悉环境,介绍到万宁的虚拟事业部时,那人的语气十分怪异。
明明说的是夸奖的话,却似乎又有点咬牙切齿,像在强忍着什么深仇大恨:
“这个部门可是常总的心头肉,尤其是万总监手下的人,那叫一个敬业!
“你是没见到,他们几乎不回家的,下班了还全在公司,连睡眠舱都是满员状态,工作时长全公司第一,效率也是。
“常总每次开会都要拿他们当标杆,要说卷,那真是卷出了新高度,哼,连我们人事都自愧不如。”
刀姐听到这儿,终于绷不住了,笑了一声。
人事奇怪地转头:“怎么了?”
刀姐赶紧抿了抿嘴,又把笑憋了回去,一副钦佩的表情:
“哦,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个部门的人很值得学习,对,值得学习。”
人事点点头,继续往前介绍,嘴里还念叨着:“学可以,别学成那样就行”。
刀姐跟在后头,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想着,这到底是创生科技的总部,还是铁拳帮的总部啊?
她起初还以为自己是被派来当孤胆卧底的,是带着一厂的人深入敌后的,甚至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卧底当得跟回家似的,随处都是熟人。
刀姐摇了摇头,好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工厂,不用老是在总部跟那帮“职场精英”打照面。
不然她真怕自己哪天下意识喊出一句“老大”,那乐子可就大了。
活了这么多年,她自认也见过不少风浪。
但现在这样,带着一帮人去当卧底,却发现老大早带人来了,还成了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同事,这还真是头一回。
属实是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有了创生科技的资源大力支持,真香食品厂迅速扩张。
新设备一台接一台往里拉,厂区扩了将近一倍。
原来那些半自动的老机器,全被替成了全新的智能产线。
刀姐每天在厂里来回巡视,拿着数据东看西看,看着各项数据都在噌噌涨,心里美得很。
肉嘟嘟蛋白块的产量一提再提。
销路也从原来的地下暗巷,转向了更多正规渠道,连上城区都开始有货了。
那白胖胖的蛆虫包装,堂而皇之地摆上了高端便利店的货架,和其它商品挤在一起,画面极具冲击力。
由于养殖肉蛆这件事,已经被说得玄乎其玄。
常柳青觉得上不了机器,那就只能括招人手了。
于是刀姐抓住机会,又招了一波铁拳帮的人进来,优先招的是那些要养家糊口的。
一方面这些人需要钱,干活不会糊弄。
另一方面,就是刀姐暗藏的心思了,这些人的家人全在铁拳帮地盘上,不敢背叛,好拿捏。
总之,大家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加点地干,但个个干劲十足。
毕竟活儿简单,而钱又多。
既能在铁拳帮领一份钱,还能在创生科技再领一份工资,这是双倍的快乐!
工厂的安保也再一次升级。
全换成了创生科技的规格,重兵把守,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安保,进出要过三道扫描,天上则是密密麻麻的巡逻无人机。
别说人,铁拳帮的双马尾都很难再混进去。
黑猫只能控制它们在外围打转,偶尔溜进去几只,在通风管道里趴着,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楼内的监测设备扫出来。
万宁对此倒不意外,常留青这是真把肉嘟嘟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了,护得如此严实。
另一边。
常留青对联合食品的态度,则一直不冷不热,就拖着,既不答应继续合作,也不直接否定。
肖嶂来联系,他就说“还在评估”。
再来问,就是“等新季度数据出来”再说。
逼急了,他就搬出“合作是双向的,我们都有难处”,活脱脱一副渣男分手前的嘴脸。
可时间一长,肖嶂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肉嘟嘟蛋白块的产量突然暴增,市场销量涨得飞快,从底层街区一路往上打,连上城区的高端便利店里都有了。
再是常留青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分明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肖嶂是个老江湖,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便猜出来了个大概:肉嘟嘟的背后大概率是创生科技!
她心猛地一沉,
好啊,常留青,一边跟我虚与委蛇,一边另起炉灶。
肖嶂坐在办公室里,眼神冰冷,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
“既然你要彻底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网上突然冒出一批媒体爆料。
标题十分炸裂:“惊爆!创生科技是联合食品下药事件的幕后黑手?”
“内部人爆料:创生科技买通联合食品旧部,在几款蛋白块中蓄意投毒,只为垄断医药市场!”
“联合食品老板肖嶂知情后震怒,紧急叫停相关生产线!”
报道写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
说是创生科技暗中买通了联合食品的人,在几款蛋白块中投入致病药物,包括那个成瘾蛋白块。
市民吃出问题,只能去创生科技旗下买药,形成病由他起,药由他卖的完美闭环。
而联合食品的老板肖嶂,在得知真相后,大发雷霆,第一时间阻止了创生科技的行为,并主动停止了那几款蛋白块的生产。
至于创生科技,则因为阴谋败露,而恼羞成怒,转而收购了肉嘟嘟蛋白块,想用另一条路,继续垄断市场。
报道最后还语重心长地总结:
“在这场绞杀中,联合食品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第569章脸皮厚一寸,烦恼少十分
联合食品一夜之间从“成瘾蛋白块黑心厂”,变成了“被背后捅刀的无辜企业”。
还有几篇稿子开始给肖嶂洗白。
说联合食品是“被推出来挡枪的人,默默承受了一切”,说联合食品正在彻查,肯定会给公众一个交代。
全都在暗示,肖嶂是被坑害的,她是有良心有底线的企业家。
最后还附上了一些“证据”。
比如几份蛋白块的检测报告,里头的某项药物成分被红圈标了出来。
旁边配着小字说明:该成分仅创生科技旗下实验室有,市面上别无二家。
再比如,几段工作沟通截图,虽然没头没尾,但拼接得十分讲究,恰好能让人恍然大悟,脑补出一整出阴谋大戏。
更绝的是,一张肖嶂在会议里拍桌而起的照片,表情冷峻,搭配标题:“她曾试图阻止一切”,搞得多正义凛然一样。
万宁盯着那些新闻,表情跟地铁老人看手机似的,眉头越拧越紧,嘴角越绷越直,把终端屏幕都调远了几分。
联合食品这一通瞎扯,逻辑居然还能勉强自圆其说。
锅全甩给创生科技,还顺带黑了一波肉嘟嘟,自己倒成了受害者。
真牛啊,他们这公关团队终于从一片骂声中,练出来了啊!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果然骂起来了:
“创生科技你还是人吗?为了多卖药,往蛋白块里下毒?你们是开屠宰场的吧?”
有人回复:“那个,创生科技确实不是人,它是公司。”
“卖药的去掺和食品,本来就没安好心,创生科技滚出食品行业!”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把人吃出病,再让人花钱治病,黑诊所都比这有人性。”
“下一步,是不是要在空气里下药了?干脆改名叫‘创死科技’算了。”
回复:“楼上的,别给他们提供灵感了,快撤回。”
“原来,创生科技才是幕后黑手!联合食品都敢自曝停产,创生科技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心虚了吧?”
“天啊,我吃过那个青草地味的,当时就觉得味道不对,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了,谁给我赔偿?”
有人回复:“要赔偿?你打得过官司吗?人家一个法务部能陪你打到你孙子辈。”
“我真的会谢,上个月才在创生科技换了义体胃,这个月就爆出他们下药。”
“我就说肉嘟嘟产量怎么突然提升这么快,果然有猫腻。”
“创生科技收购肉嘟嘟了,那肉嘟嘟还能吃吗?在线等,挺饿的,[蛆很着急]。”
“我还以为肉嘟嘟是蛆神下凡,赐给盛星市的福报呢,信仰崩塌了,家人们。”
“现在这新闻,比看剧还精彩,上一集联合食品是凶手,这一集创生科技是凶手,下一集是不是该问号脸面具人出来发表声明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这是联合食品自己演的戏?先卖坏蛋白块,再甩锅,最后靠卖惨洗白。”
“创生科技的人别来洗了!”
“联合食品的人别来洗了!”
“那肉嘟嘟的能洗吗?”
“洗什么洗,蛆还需要洗?人家白白胖胖干干净净,比他们的心都干净!”
......
创生科技的公关很快也发力了,声明发个不停。
直接说这些全是不实诽谤,并宣布已经提起诉讼,一副“清者自清,法庭见”的模样。
但这一回,没人买账了。
两边的水军打得不可开交,评论区里,你方唱罢,我登场,路人吃瓜吃得飞起。
还有肉嘟嘟的支持者在中间夹缝生存,举着蛆虫表情包,到处刷存在感。
创生科技的信誉更是一落千丈。
主要是在蛋白块里加药、致病、再卖药这事,太严重了。
大家光听着就觉得后背发凉。
以前创生科技也不是没有过舆论危机,通常公关下场删删帖、找点水军洗一洗,就翻篇了。
可这次不行,市民们不光骂,生意都跟着受影响了。
不少人宁愿去黑诊所看病,也不愿再碰创生科技的药,生怕吃着吃着又吃出什么新毛病。
连义体业务都被拖下水。
有人开始担心,创生科技的义体是不是也藏着什么后门,哪天自己胳膊腿就突然不停使唤了。
这恐慌情绪蔓延得极快。
常留青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步,脸色阴沉。
他烦躁得很,最后干脆一个通讯打到徐悟那里,想找人聊聊,或者更准确地说,想找点安慰。
整个盛星市,就数徐市长被网暴的经验最丰富。
上任至今,挨过的骂,比创生科技和联合食品加起来都多,之前连黑粉都快成产业链了。
“这肖嶂真是太过分了,她是要彻底撕破脸。”常留青难得咬牙切齿。
徐悟正看戏看得高兴着呢,声音轻飘飘的:
“嗐,常总,不就是被骂几句吗?这才哪到哪呢,更严重的说不定还在后头呢。
“不过您也别怕,只要挺过去这一波,说不定还有下一波。”
“?”
常留青脸色一沉:“徐市长,你什么意思?”
“常总息怒,息怒。”
徐悟连忙放缓语气,“我是说,你得支棱起来啊,别跟个愣头青似的那么天真。”
“我?愣头青?天真?”
常留青指着自己鼻子,眼睛都瞪大了。
这徐悟总是语出惊人,上次说他懒,这次又说他天真,下次是不是该说他纯情了?
“对呀,肖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您还跟她抢生意,她就一定还会出手。
“您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她一出招您就慌,咱企业至上主义,靠的就是脸皮和韧性。”徐悟说得语重心长。
常留青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皮?是......是这样吗?”
“对呀,您听我的准没错,脸皮厚一寸,烦恼少十分第570章食物危机
常留青眉头竟真松开了几分。
“不过,我的计划确实被打乱了,本来打算要在肉嘟嘟里加点料的,现在舆论闹成这样,都不好下手了。”
徐悟:“?”
加料?又是加料?
这老东西脑子里除了往食物里下药,就没别的商业策略了吗?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一招,她是真服了。
她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拳头都攥紧了,心里把常留青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憋着一股火,可她嘴上还得继续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常总,现在风口浪尖,确实不适宜再动手,等这阵子过去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也只能先这样了。”常留青还有几分不甘。
“常总您是什么人,哪能被这点小事压下去,放宽心,联合食品肯定还会动手的,您只要稳住就行了。”
徐悟说完好话,心里还在暗骂:最好都别让我知道你在肉嘟嘟里加了什么,不然......不然我就叫笑面人去干你!
*
徐悟的乌鸦嘴很快就应验了,速度之快,堪称言出法随。
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天,常留青正坐在书房里看公司数据,面前悬浮着十几块虚拟屏。
他像往常一样,享受着在数据起伏里获得掌控全局的快感。
忽然,智能管家的声音响了起来:
“常总,汇报一个事情,厨房的新鲜食材断供了,没菜了。”
“?”
常留青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什么断供?”
他从没关注过厨房这种琐事,一直都是想吃什么,厨房做什么,一句话的事。
他甚至不知道自家厨房里具体有些什么菜,反正每天一句话,食物便已经摆好。
“断供”这个词突然从管家嘴里冒出来,他一时竟有点反应不过来。
“常总,您忘了吗?上城区的所有新鲜食材,都是由联合食品特别供应的。
“今天联合食品那边传来消息,说食材没货了。
“目前我们厨房所剩食材,只够维持一个星期。”
管家说完,还非常贴心地补了一句,“还不包括您宴客所需的量。”
常留青这才反应过来,脸都黑了,怎么忘了这一出了?
上城区的新鲜食材由联合食品严格把控,那些看似普通的蔬菜果肉,全是从肖嶂那边来。
价格贵也就算了,你有钱,人家还不一定卖,完全看人下菜碟。
以前因为他是联合食品的合作伙伴,也不缺钱,从来没有断过食材。
现在居然被通知“没货”,这跟被人堵在门口说“你家没饭了”有什么区别?
这明显就是肖嶂在报复他!
用食物做武器,制裁他,真阴损啊!
他立刻让人去打听,结果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更气。
什么没货,全是屁话,别的权贵富豪家里,供应照旧,该有的有机蔬菜、新鲜禽肉一样不少。
就连那些排面远不如他常留青的,都能照常收到联合食品的冷链供应。
只有到他这里断供,区别对待,装都不装了。
他让手下翻倍加价购买,那边还是说没货,借口都不编了,就俩字:没有。
气得常留青当场摔了杯子,怒极反笑:
“好一个联合食品,这是要饿死我常留青?
“她肖嶂是不是觉得我离了她那几棵菜,就活不下去了?笑话!我走到今天,靠的难道是她的菜?”
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未来一周后厨房食材告罄,他可能得跟着公司员工吃营养剂,蛋白块,脸都绿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赚那么多钱,却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饭?
但他也不愿意惯着联合食品。
没有新鲜食物,他常留青也能照样活得好好的。
当天,他就让人弄来一块肉嘟嘟蛋白块,还特意摆了个盘,端端正正地放在白瓷盘里。
旁边配了银叉和餐巾,搞得像要品鉴什么高级料理。
他拿着刀叉,左看右看,把一旁的包装袋上的配料表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可那叉子就是落不下去,表情跟要吃九转大肠一样。
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切下一小角,送进嘴里,牙齿刚碰到那软中带弹的质地,胃里就是一阵翻涌。
“呕——”。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浮起徐悟曾给他看过的那些画面,白花花,层层叠叠,缓缓蠕动。
他猛地灌下大半杯水,硬是没咽下去。
“呕——”。
吃不下,真吃不下,一口都咽不下去!
尤其是一想到以后他宴客时,端上来的不是各种珍稀食材,而是一块块密封包装的蛋白块,甚至包装上还印着那白胖蛆虫的笑脸,他觉得天都要塌了!
别人会怎么看他?
那些客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他。
堂堂创生科技的老总,混到拿蛆虫蛋白块招待客人,他还要不要跟上城区那些权贵推杯换盏了?
脸都要丢尽了!以后连请人吃饭都请不了了,太惨了。
于是他又想了个法子。
从别的权贵手里高价收购联合食品特供的食材。
别人买回来,再偷偷转手卖给他,赚一道差价,神不知鬼不觉。
他头一回还真买到了,两份菜,一份肉,还带着联合食品的封装。
常留青看着那新鲜食材,觉得自己终于又赢了肖嶂一局!
结果第二天,联合食品就发现了。
转手卖他食材的那户人家,当场也被断了供。
没有一句解释,问就是没货,杀鸡儆猴。
这件事在上层权贵圈子里迅速传开。
从此再没人敢掺和联合食品与创生科技之间的纠葛,更没人敢二手转卖食材给常留青。
大家表面不说什么,依旧客客气气,暗地里都绕着创生科技走,生怕自己家的菜被偷了。
作为权贵之一的徐市长,听说这件事后,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
捂着肚子滚来滚去,像个失控的滚筒洗衣机。
她实在忍不住,又跑去了厕所,那里如今已经成了她的秘密分享基地。
她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把常留青被断供的糗事,绘声绘色地发到了真世界论坛上。
发完还嫌不过瘾,又和笑面人,把这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面人,你知道常留青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被联合食品拉黑啦!有钱都不好使了。
“他还偷偷从别家倒腾食材,结果人家卖他一次,第二天就也被肖嶂处理了!
“听说,他还吃了一口肉嘟嘟蛋白块,呕得死去活来,哈哈哈。
“哎哟,不行了,我要笑出八块腹肌了第571章舒坦了
“噗——”
万宁看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差点把刚喝的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就说呢。
这两天常柳青的脸怎么看起来有点憔悴,脾气也差得不行,跟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合着是饿的。
万宁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椅上转圈圈。
一想到连创生科技的老板,钱多的都花不完,却也跟她一样没新鲜食物吃,甚至过得比她还惨。
她好歹还吃得下肉嘟嘟,而常留青连肉嘟嘟都咽不下去。
这么一对比,她心里忽然舒坦多了。
看着窗外上城区来来往往的浮空车流,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舒坦是舒坦了,但她还想要更舒坦一点!
她打开终端,坏笑了一下,给徐悟回了条消息:“你别光顾着笑,去怂恿他干点什么。”
徐悟正躺在沙发上乐得打滚,看到这消息,一愣。
对啊,光顾着乐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还是笑面人坏心眼儿多,不对,还是笑面人看得通透,能看清虚妄啊!
她稍微琢磨了一下,拨通了常留青的通讯。
那语气是既沉痛又愤慨:
“常总,我都听说了!那个肖嶂真是太过分了,连您的吃食都敢断,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
“您别急,我可以帮您去联合食品买食物,再转手卖给您,怎么样?她要断我供应,我也不怕。”
“你?”
常留青那边顿了一下,有些没料到,徐悟居然会主动揽这个活,他沉默片刻,忽然好奇问:
“你作为市长,平时都吃什么?”
“我?我吃蛋白块啊,还有合成食品、营养剂,有时候泡点浓缩汤包,挺省事的。”
徐悟大大方方介绍,丝毫不觉得作为一个市长吃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
常留青惊了。
“就这?你好歹也是个市长,没有单独的厨房吗?”
“没,之前那厨房里都是前市长的人,我全打发走了,后面也没招人,麻烦得很,再说,就我一个人吃饭,要什么厨房。
“我这市长当得可是两袖清风,廉政典范,有没有?”徐悟说着,还不忘夸自己两句。
常留青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无法想象一个市长,竟过得如此之糙。
“你就没有点口腹之欲?”
“有啊,我想吃的时候,就去您那儿蹭饭,或者去别人那儿,实在不行,就去肖嶂那儿。
“我好歹是个市长,她总不会连顿饭都不招待吧?
“要真不招待,我就当着她的面饿肚子,然后,再把这事爆出来,去跟我的支持者们告状,一个诺大的食品公司,竟然连个蛋白块都不给市长吃,丢不丢人?
“反正我对吃的,自己说了算,谁也拿捏不了我。”
徐悟说得那叫一个洒脱,洒脱得让常留青都生出了几分羡慕。
完全不在乎脸面的人竟活得如此快乐!
可羡慕归羡慕,他实在做不到,也放不下那张脸。
让他去肖嶂那蹭饭?他宁愿饿死!
“唉,还是徐市长你舒坦啊。”
“常总,您怎么就叹气了?我看您最近状态都不太好,这样可不行。
“状态一不好,就容易生病,万一生出点绝症,我们企业至上主义的大业可怎么办啊?难道您就干看着别人舒坦,自己不舒坦啊?”徐悟语气愈发真诚。
“行了,闭上你的乌鸦嘴!”
常留青忍无可忍了,被戳中痛处,恼怒起来。
“当我常留青是什么人?忍者吗?我不舒坦,别人也休想舒坦!”
说完,他啪地挂断了通讯。
徐悟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慢慢扬起一个笑容,这老东西被逼到这份上,应该能整出点大动静吧?
*
创生科技,吴助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已经查到了,常总。”
常留青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
他面前虚拟屏幕上弹出了一串坐标。
那是一座远离主城区的巨大浮空岛,被高强度的信号屏蔽和私人航线保护着。
若不是吴助理通过特殊渠道,反查了联合食品近一个月的冷链物流走向,根本找不出这么个地方。
常留青盯着坐标看了一会儿,连日来盘踞在他眉宇间的阴霾,一点一点散去。
最后还笑出了声:“哈哈,肖嶂,就凭你,还想跟我斗!立即行动!”
“是。”
“等等。”
常留青忽然抬手,神色变得愈发幽深,“为确保万无一失,让阿一去,他装了那么多义体,不给我干点正事怎么行。”
吴助理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常留青,很快又收回视线:“是。”
他低头记下指令,心里却泛起一丝波动。
阿一便是那个全身义体化的怪物,创生科技的一张王牌,常总居然要把他放出去了。
看来,这次食物断供的事,他是真的气极了。
吴助理转身退出办公室。
第二天。
消息像一道惊雷,把整个上城区顶层的人都劈懵了。
权贵富豪们家里,管家们纷纷汇报:
“不好啦,要没菜吃啦!”
联合食品一处最重要的食材供应基地,被彻底摧毁了。
上城区顶层圈子里,一时间哀声四起。
据联合食品说,那处地方是专门为盛星市供应新鲜食材的顶级基地。
里面养着各种活禽、活鱼,种着各种珍稀蔬菜、水果,从温控大棚到冷链封装,全部按最高标准运作。
如今一夜之间,全完啦!没有新鲜菜了。
不少上层人根本不懂菜篮子的事,还以为菜能一夜之间从地里长出来,觉得问题不大。
直到联合食品持续几天断供。
他们才明白,原来种菜不是点个单,就能从屏幕上长出来的,这玩意儿居然要时间!要地!要施肥!
整个上城区的富豪权贵们都慌了。
以前比谁家有钱有权,现在比的是谁家冷库还能撑几天。
尤其是那些平时只吃鲜食的人,紧急叫人盘点库存,有些人家里只剩两箱菜,当场脸色变得比菜叶子还青。
私人社交宴会更是全面停摆,因为没有菜了,总不能宴会只提供吃蛋白块吧!
整个上层圈子里,只有常留青最舒坦。
他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我没得吃,那就大家都别吃了!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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