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率

离开联合食品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霓虹开始亮起。

　　汞星带来的几个保镖，是之前临时从铁拳帮抽调过去的那批人，已经等在浮空车旁边。

　　见了汞星，立刻自动围成一个松散的护卫队形，把她框在中间。

　　汞星站在这个小小的保护圈里，正在低头翻终端上的会议记录，脸上还残留着谈判时意犹未尽的兴致，显然对自己今天的表现相当满意。

　　万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没忍住。

　　她往前走了两步，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汞星。

　　“汞星，你的那些竞选口号，真的只是说说的吗？”

　　汞星一愣，转过头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睛弯弯的。

　　“怎么可能，当然是认真的啊！”

　　万宁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汞星上了浮空车，隔着车窗朝她挥了挥手，那笑眯眯的表情在车窗的反光中一闪而过。

　　浮空车拖着尾灯光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楼宇之间。

　　万宁也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脑子里反复回想汞星刚刚的笑容，真诚得无可挑剔。

　　可转念一想，她说“竞选宣言不过是随便说说的，等上位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候，表情不也同样真诚吗？同样毫无破绽。

　　她已经分不清汞星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真是的，怎么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汞星是有胆识，有本事的，她在底层的生活经历是真的，对资本的恨也是真的，不是什么包装出来的竞选商品。

　　至于立场，在会议室里跟肖嶂谈笑风生是一回事，真坐到市长那把椅子上怎么做是另一回事。

　　难道还怕汞星跟她玩两面派？她的保镖都还是铁拳帮的人呢。

　　万宁眼神微微暗了暗。

　　如果她真敢背叛，或者挡自己的路，杀了就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竞选彻底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每天都有新料，候选人的支持者们互相攻讦已经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虚拟屏上的竞选广告每隔几分钟就换一轮脸，街头巷尾到处有人在活动宣传。

　　整个城市被这场选举搅得沸沸扬扬。

　　那天早晨，万宁像往常一样叼着半块蛋白块，睡眼惺忪地翻着竞选相关的新闻推送。

　　一条新闻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她没怎么在意，以为又是哪两个候选人在隔空对骂。

　　随手划了一下准备关掉，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标题上。

　　那是竞选委员会发布正式通知。

　　市长候选人雷欧，就是那个改革平民派，那个敢公开说要“打破资本枷锁，把话语权还给普通人”的基层议员。

　　他已经于昨夜遭遇暗杀，经抢救无效身亡。

　　万宁愣了一下，她当时还怀疑对方是被派来分票的呢，没想到......

　　她不知道那个雷欧的具体支持率如何，没有特意查过。

　　但她知道这个人的竞选方式是最辛苦的，没有钱投广告，没有大企业撑腰，上不了黄金时段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