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去看看吗？

　　迎面走过来一个大叔，左胳膊比右胳膊粗了两倍不止，浮肿得像注了水，走起路来身体微微往左倾，像是那条胳膊一直在拽着他。

　　旁边一个年轻人蹲在路边修车，万宁注意到他的手指，一只手就有七根，而且极长，但动作很灵活。

　　还有迎面走来的一人，身材高挑，远远看过去一切正常。

　　等她走近了才发现，她的两只眼睛位置居然没对齐，一只靠上，一只靠下。

　　万宁站在街中间，被来来往往的人流裹挟着，有好几个人路过她的时候，都会看她一眼。

　　好似她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万宁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走到了一家黑诊所门口，竟然干干净净的，跟街上的画风不太搭。

　　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万宁深吸了一口，觉得这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她在里面随便转了转，还有几个候诊的病人，看到她进来，纷纷露出警惕的眼神，生怕她来插队。

　　“万姐？”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眼睛圆溜溜的。

　　万宁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是帕维的徒弟安娜，以前天天被帕维使唤得团团转。

　　“你怎么会在这？”

　　安娜摘下口罩，笑嘻嘻的：“我来交换学习。

　　“肉殖帮派人去我们那学定价和医疗规范，帕维老师就让我来这边交换，学他们的技术，顺便研究这边的病人。

　　“这边各种没见过的症状，我每天记都记不过来。”

　　万宁环顾了一下四周，“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她含糊地说，眼神飘了一下，“就是这边的治疗手段……嗯……比较有特色。”

　　万宁点点头，没追问。

　　在诊所里转了转，看着一切还算正常，就走了。

　　出了诊所，她打开导航，驾驶着浮空车继续往北飞，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地下养殖场。

　　街道越来越窄，房屋越来越低矮，最后连房屋都没有了。

　　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被污染过的荒地，也称为废土。

　　空气里的化学气味也浓烈起来。

　　导航提示她在那片废土的边缘地带停了下来。

　　下了车，周围只有几栋废弃的房子，门窗破败，墙上全是涂鸦。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养殖场。

　　最后还是叫来了蝰尔带路，才找到。

　　入口藏在一个废弃房子里面，进去和看守打过招呼后，掀开一处地板，下面藏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盖板。

　　盖板很重，万宁费了好大的劲才拉开一条缝，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缝隙里涌出来。

　　有一种潮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又被煮熟了的味道。

　　把盖板掀到一边，露出下面的洞口，黑漆漆的，一股股热气从下面往上冒，夹杂着低沉的嗡嗡声。

　　万宁蹲在洞口边，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站起来，围着洞口转了一圈，又蹲下来，再往下看了一眼。

　　犹豫徘徊间。

　　突然，一股热风从里吹了出来，差点没让她当场呕出来。

　　是那种发酵饲料加热后混着动物体味和粪便的闷臭。

　　万宁犹豫了。

　　要不，算了吧，改天再来吧。

　　反正那些肉蛆又不会长腿跑掉。

　　边上的蝰尔见她迟迟不动，道：“不下去看看吗？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