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都是问号

万宁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勉强睁开一条缝，盯着虚拟屏上那只黑猫。

　　“怎么不对劲了？”

　　“我定位不到她的位置了，”黑猫的尾巴不安地晃了一下。

　　“她的终端脑机设备的信号，全都消失了。

　　“我怀疑她要么进入了某个有信号屏蔽的区域，要么亲手把设备全处理掉了。”

　　万宁清醒了一点，撑着胳膊从枕头上艰难地坐起来。

　　“她发现你了？”

　　“按理来说不可能，”黑猫的耳朵抖了抖。

　　“我很隐蔽的，绝对不会触发任何警报，而且从数据来看，她的终端不是被强制断开，像是她自己主动关的机，然后可能亲手把设备处理了。

　　“从她下班开始就定位不到了，一直到现在。”

　　万宁见黑猫有点急，安抚道：

　　“没关系，你继续盯着，能有消息最好，没有消息的话，我们再想办法就是。

　　“总不能我们现在奔到上城区去找她吧？上城区那么大，去了也找不着。”

　　“好吧……”

　　黑猫的耳朵压了压，似乎有一点不甘心，“喵”了一声，从虚拟屏上淡出了。

　　打发走黑猫，万宁倒头就继续睡了。

　　*

　　深夜。

　　一条无名巷子里，霓虹灯在头顶亮着，忽明忽暗，地上的积水倒映着那些破碎的光。

　　404正在狂奔。

　　她的肺像着了火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她不敢停。

　　从下班回去，看到自己住处楼下那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开始，她就知道出事了。

　　他们站在楼道口，既不上去也不离开，就是在等她。

　　她不敢靠近，远远地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她把终端关机砸碎，脑机接口的便携模块也被她抠出来，销毁掉了，金属零件分散扔到多个不同的垃圾回收点。

　　所有可能定位到她的东西，全毁干净了。

　　可为什么还是有人找到了她？追上了她？

　　她大口喘着气，脚步开始踉跄起来，她扶住墙，弯下腰，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差点吐出来。

　　她已经力竭了，跑不动了。

　　在网上，她能在虚拟空间里同时追踪十几个目标，能把狡猾的黑客逼到无路可退。

　　可线下？

　　她真不行，这已经是她体能的极限了。

　　不，怎么能不行呢？

　　她靠在那冰冷的墙上，闭了闭眼。

　　她从小就想当警员，小时候见过一次那些穿着制服的人执法，觉得他们像光一样，能照亮黑暗。

　　她拼命读书，拼命从无数个比她有钱、比她有关系的人中间挤出来，才进了特别调查科。

　　她也想像光一样，想要让那些做坏事的人付出代价，想要保护那些被欺负的人。

　　如果今天，她停在这里，就什么都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墙站起来。

　　头发有些凌乱，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衣服也脏了，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

　　她眯着眼，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

　　顾不得那么多，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抬脚便继续跑。

　　然而，她却走进了一条死路。

　　“咻，咻，咻！”

　　数声枪响之后，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

　　万宁后半晚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翻来覆去，被子踢开又拉上，拉上又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