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1 / 2)
冬天天亮得晚, 习惯了睡次间的热炕早上起床就更加成了一件老大难的事。
外边院子里和廊下已经特地放轻了的脚步声,该起来的都起来了,一刻钟之前青霜过来隔着窗棂在外面敲了敲, 吓得已经醒了但是死活起不来,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沈婉晴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窗外略站了站, 没听见屋子里有动静青霜便转身走开, 随手招呼了一个小丫鬟去厨房传话,东小院的早饭晚半个时辰再送来。
昨晚毓朗被阿克墩和佐领下几个武艺骑射都不错的请去喝酒,去的时候拍着胸脯跟沈婉晴说肯定不会喝醉, 回来的时候走路都走不了一条直线。
进了东小院大冷的天站在院子里不进来, 还把搀扶在自己两侧的小厮给推开,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晃呀晃的, 直到深吸几口气给自己定了定神, 这才迈开步子吧唧一下摔地上。
喝醉了的人脑子不灵光,总有些异于平常的奇思妙想。比如毓朗就还记得出门前跟沈婉晴保证了什么, 现在回来了他得能走直线, 只要能自己走道儿走直线,毓大人就觉得能证明自己没喝醉。
可惜事与愿违, 一腔雄心壮志刚一迈腿就中道崩阻了, 大冷的天穿着斗篷坐在院子里的毓小郎君,抬头看着从屋里出来站定在自己跟前的大奶奶, 眨巴眨巴眼没说话。
沈婉晴伸手示意他牵着自己的手站起来他也不动, 只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儿, 便抱着脑袋把整个上半身都倚到沈婉晴腿上,哼哼唧唧像是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清。
直到把人弄回屋里,乖顺听话坐在椅子上让长禄帮着换了衣服擦了澡洗脸漱口换上干净的半旧长衫,沈婉晴这才知道他刚才在院子里嘀咕了什么。
人家觉得自己不该出来, 等他自己爬起来重新走一遍,肯定能走一条直道进屋,那样就可以证明他没喝醉,出门之前跟沈婉晴的保证没有食言。
你说他没醉吧他醉得脑子都不转了,你说他醉了把他还记得自己出门前说过的话。
这话听得沈婉晴连收拾醉狗子的心都没了,只得让春纤进来把炕桌上的纸笔都收走、铺好床铺,牵着老实坐在椅子上已经困得鸡啄米的毓朗上床睡觉。
醒了酒的人半夜口渴,从被子里爬出来找茶水喝。次间桌上的水早就冷了,被他起身的动静吵醒的沈婉晴迷迷糊糊让他去角房拿水。冬天了,茶房那边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备着热水。
毓朗摇摇头,这个时候就要喝凉茶才舒服。一杯凉茶下肚最后那一点儿酒劲儿也散尽了。
随即反应过来屋里没点蜡烛沈婉晴也看不清自己在点头摇头,又补了一句冷茶才舒服,紧跟着放下茶杯转身爬回热炕上往沈婉晴被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