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与重
张书听罢,神色不变,问:“人呢?”
“已经命人拿下了。”
高青心里把那两人骂了个遍。
近来他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待下头人和气了许多,不似往日盯得紧,谁料一时松懈,就有人敢在外头如此放肆。
他撩袍跪下,低头道:“是小的管束不周,才叫府里出了这等事,请县主责罚。”
张书脸上不似动怒,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
“起来吧,如今府里人多了,你也没有三头六臂,哪能事事看顾得到。”
高青仍觉面上无光,起身后咬牙道:“县主放心,小的这就亲自去处置那两人,定不叫人以为侯府纵仆行凶。”
张书问:“你打算如何处置?”
高青不敢含糊,眼中闪过一抹寒光,道:“小的方才已经遣人去布庄赔礼,双倍赔了人家的损失,那福二也已捆了,小的打算打他二十板子,再扣三个月月钱,革出府去。”
福二签的是死契,是奴籍。
若这样被赶出去,没有路引文书,连出城门都难,而留在城中,无良民身份,不是沦为乞丐,便是去做最低等的苦力。
若罪奴的身份被人知晓,很可能再次被卖,若遇上心狠的人牙子,卖去什么地方都未可知,生死难料。
可以说,“革出府去”几乎就是断了福二的活路。
高青说完了福二的处置,接着又说起陶超的。
“至于陶超,小的等会就亲自带人赶去周家村将他拿下,待查实了他的恶行,先打三十板子,叫他自己双倍退还多收的租子,再押到村中给那户人家赔礼赔罪。”
张书等了一会,发现没有后续了,一时没有说话。
高青见状,忙解释道:“福二是在城中闹市生事,半条街的人都瞧见了,外头已传出侯府仗势欺人的闲话。若不重重处置,难堵悠悠众口。
至于陶超,虽在村中胡来,但没酿成大祸,周村长已经安抚了那户人家,周大福也抢先一步赶来报信,若是重罚,事情传开,反而对侯府声誉有碍。且此人进府以来,旁的事都办得还算尽心,账目也清楚,确是个得用的人。”
其实别家府上,像陶超这样的管事并不少见,即便真出了什么事,主家也多的是法子把事情按下去。
可高青清楚,张书不是这样的主家。
好在陶超虽有错,到底还没酿成大祸,高青想着,与其一棍子打死,不如让他吃足教训,再把人留用察看。
毕竟这陶超确实有几分本事,尤其是一手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收租盘账没出过错。
若非如此,当初他也不会点头,让这么个刚进府不久的人做了底下的小管事。
与之相比,他觉得福二犯错更大,竟敢在京城闹市,众目睽睽之下当街生事,这已经损了侯府的名声。若不严办,难以平息外头的非议。
对这两人的处罚,高青自认处处为侯府着想,并无私心。
但这并不是张书想要的,她缓缓开口,将两人的责罚全盘否了。
“福二,杖责二十,扣一年月钱,降为最低等杂役,留府察看一年。一年之内再犯,直接退回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