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学
修书的事,便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张知节在工部的差事也渐渐步上正轨,两人各忙各的,日子都比先前更充实了些。
这日,张大牛的回信到了。
信里说起两个孩子的将来,张大牛只道一切都听张知节安排,由他做主便是。
朱海棠放下信,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本也没指望他能拿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她打发了院里的丫鬟去前头看看,若张知节下衙回来,便过来禀报一声。
等朱海棠到张知节院子时,张知节连官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大嫂,你有事找我?”
“是你大哥来信了。”
朱海棠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张知节看罢后,将信放到一边,问:“大嫂你是怎么想的?”
朱海棠垂着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看得出来,铁头和铁锤都不喜欢读书,如今这样拼命用功,不过是不想辜负我和大牛的期待。”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是,我们为人父母的,除了盼着孩子有出息,也盼他们能健康自在地长大。所以——”
朱海棠深吸一口气,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孩子大了,往后的路,由他们自己拿主意吧。”
张知节闻言一笑,道:“大嫂放心,铁头和铁锤是我的亲侄子,我同您一样,都是盼着他们好的。有出息和过得自在,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事。”
朱海棠神色稍松。
张知节又道:“今晚我会和书姐儿去找他们问问,看两个孩子心里到底怎么想。”
朱海棠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有些话孩子未必肯对当娘的说,由张知节和张书去问,或许更合适。
当夜,张知节和张书分别找上了铁头、铁锤。
次日一早,两个孩子亲自来到朱海棠跟前,说想从仰山书院退学,也说了往后的打算。
朱海棠看着面前已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兄弟俩,眼眶微微泛红,沉默许久,才哑声道:“既然想好了,娘也不拦你们。只望你们记住,这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往后能走出什么名堂,会不会后悔,都只能自己担着。”
铁头和铁锤齐齐跪下,郑重给朱海棠磕了个头。
朱海棠别开眼,轻轻挥了挥手,让他们去了。
随后,她又吩咐管事,陪着兄弟俩去书院办理退学,并备好谢礼,向先生们这些年来的教导致谢。
若换了其他同等人家,退学不过是遣个管事去说一声的事。
可在朱海棠看来,即便往后不再走读书科举这条路,学堂里的先生也是实打实教了他们几年,这份师恩不能轻慢。临别之际,总该当面谢过,才算有始有终。
等人都走了,朱海棠独自在屋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光渐渐移了方向,她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朱海棠的视线落到了桌上的账册,思绪习惯性地转到了酥香记的生意上。
上个月铺中新推出的几样阳芋小食卖得极好,前来尝鲜的客人络绎不绝。朱海棠这些天一直在琢磨,既然阳芋易得,又能做出许多花样,不如趁着这股东风再添几样新做法。
她慢慢站起身,打算去铺子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