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逢
崔夫人并未说自己在万锦天香楼投了多少银子,可赏花宴后,一些风声还是传了出来,据说,她在万锦天香楼的花费,不下十万两。
众人惊叹于崔夫人的豪气,更眼红万锦天香楼这捞金的本事。
如今露华浓已经有了主,楼里的生意不似先前那般兴隆,客流趋近于稳定。
每日车马仍不少,一楼试衣间外虽没了等候的客人,可进进出出的人一整天也没断过。
各家掌柜看在眼里,只觉万分眼热。
不过一瓶香露,便挣出了别家铺子几年也未必挣得到的银子,当真叫人又羡又妒。
而且这种招数,他们不觉得万锦天香楼只会用一次,事实也如他们预料的那般。
这日,有人在二楼试香时,忽然觉出不对,中央展台上,那座空空如也的琉璃座上,似乎又多了什么东西。
她慢慢踱过去,才发现上头又放了一张诗笺,等看清上面内容,神色猛地顿住。
她看向含真,问:“这、这是那首诗的下句?”
“正是。”含真道。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二楼其他客人,她们纷纷围了过来,一见诗笺上的字,也都怔住了。
含真笑道:“张侯爷前几日才想起那诗的下句。”
众人哪里还管这诗是张知节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满心满眼只剩那两行字。
上句已是极尽华美,如今下句一出,整首诗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清辉。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有人将上下两半合在一处,反反复复低声念着,越念越觉美得心惊,再将这诗与陆九归放在一处,更觉其人如仙,却仿佛触之可及。
含真缓缓道:“近日宗主正在闭关研制新的香露,虽还未成,名字却已定下,就叫‘月下逢’。”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心神摇曳。
仿佛只要用上那瓶“月下逢”,便能与陆九归在月下遥遥相会一般。
当即有人追问:“那这瓶‘月下逢’,依旧只送不卖吗?”
含真笑着点头,表示规矩照旧,只是这回要看的是六月一整月里,哪位客人在楼中花费最多。
众人一听,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就是阳谋,摆明了要她们掏银子。
可那又怎样?
这可是陆九归亲手调制的香露,配着他亲笔所书的诗笺,还取了个这样勾人的名字。
别说规矩没变,便是再难些,她们也甘之如饴。
“月下逢”的消息一经传出,楼里人声更盛。
比之上月,这次的竞争只怕更为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