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款
他拿起银票最上头压着一张纸条,只见上头写着:“乾安三十年六月一日,无相宗宗主陆九归,携宗门还银二十二万六千四百两。尚欠一千九百四十七万七千三百两金。”
饶是皇帝早有准备,此刻也不禁吸了口凉气。
若他没记错,那铺子开张还不到二十天吧?
短短时日,竟已挣出二十二万两的利。
皇帝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神色渐渐冷凝。
去年朝廷收上来的税银约五百万两,这已是因白薯推广、商税略增,才勉强比立国时翻了一倍。
自然,这还没算各地存留的粮米、布帛和徭役等折色,若统统折算进去,明面上一年也有三千万两上下。
可张书和陆九归这小小一间铺子,不过半个多月便挣出二十二万两,实在是叫人惊心。
不对,这还只是陆九归的那一份,没算张书的,而张书能拿到的,只可能比陆九归更多。
若照此算来,那铺子一年的利润,岂不要比朝廷岁入还多了?
他心里清楚,问题不在张书,不是她太会赚,而是底下的人太会藏。
开国之初,田册新造,人口初定,又因久经战乱,豪强未成气候,可如今三十年过去,开国时定下的田亩、户数早已名不副实。
新田日辟,新丁日增,却多被隐匿不报,官绅勋贵又借着优免之例,把该纳的税粮一减再减。
田亩不清,人口不实,士绅优免,层层盘剥,地方截留。
日子一久,便成了眼下这局面。
皇帝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殿中因皇帝久久不语,愈发静得落针可闻。
忽听皇帝开口,报出几个朝臣的名字,命即刻觐见,那几人都是今日在内阁当值的官员。
刘定正要领命退下,皇帝又补了一句:“把张知节也叫来。”
刘定怔了一瞬,很快低头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皇帝的视线重新落到案上那盒银票上,火气褪去后,他忽然觉得,张书不该待在翰林院,去户部才合适。
他合上盒子,一手摸着胡须,已开始琢磨该用什么法子把张书调到户部去。
只是张知节如今也在户部,父女同在一处衙门,多少有些不妥,不如让当老子的让一让,给女儿腾个位置。
还不等皇帝想出章程,几天后,张书忽然上了一道折子,给自己寻了个差事。
皇帝望着折子上的内容,沉默片刻。
罢了,还是让张书在翰林院再待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