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侍读当真有才
他看向一旁的张书,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起初,面对这个年纪比他还小、又是女子身份的老师,端恪心里多少有些别扭,更何况张书身上还背着那样大的争议。
可几堂课听下来,他心底那点芥蒂,渐渐散了。
张书如今每三日进宫一次,专为郡王与郡主授课,授课内容不拘经义策论,皇帝给了极大的自由度。
可这看似宽松,其实也给张书出了道难题。
先前她在国子监时,讲的是算学、律法等科目,可这些眼下都已有别的先生为两位学生讲授。
张书斟酌了一会,索性决定想到什么便讲什么。
她刚入宫时,正值春耕,便先讲起了农事。
张书不算正经的农家孩子,但在三元村住过一年,耳濡目染之下也了解了不少,再加上前世的经验,讲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她从春耕讲到秋收,从赋税讲到徭役。
端恪和宁懿这才知道,原来一场婚嫁、一次病痛,甚至只是多添一口人,都可能让寻常百姓的日子紧巴起来。
正当两人因这些事心生感慨,体会到民生多艰时,张书又换了内容。
最近她偏好读史,常从史书中拣些段落来讲。
偶尔兴致来了,也会讲起名臣列传,或是从《史记》里挑几段刺客游侠的故事。
端恪起初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这样散漫的讲法不像正经授课。
可渐渐地,他便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牧掌院也讲史,教的是治国理政、御下安民之道,张书却教他从史书中看人的得失与进退,从朝堂的起落里看兴替。
两个人讲的都是史,落点却截然不同。
这几个月的课上下来,端恪只想由衷地感慨一句:张侍读当真有才。
他也曾听宫人提起过外面关于张书的一些传闻,说她文武双全,天资过人,但他并未太当回事。
身为天家子嗣,他听过太多“神童”“天才”的说法,地方官常把治下出了什么聪慧孩童当作政绩往上报,一来显得地方教化有功,二来也好借机向朝廷邀功。
可这些所谓的神童,往往有过一两次令人称奇的事迹后,便渐渐没了声息,最终泯然众人。
此前,他亲眼见过的、真正称得上天纵之才的,也只有燕世子一人罢了。
所以起初,他只当张书是又一个被夸大了的“神童”,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这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坊间流传最广的,是关于张书过目不忘的传闻,可真正上过她的课才知道,那不过是她诸多本事里最不起眼的一桩罢了。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当得起皇祖父破格提拔的恩遇。
而作为学生,端恪最在意的,还是课堂上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