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
在那雪花一样的拜帖涌入张家之前,张书就已经先一步出门了。
去年张知节封爵后,皇帝曾赐下一座宅邸,经过大半年的修缮,这座空置了数十年的府邸终于焕然一新。
张书今日便是来看看他们未来的家,验收下最终的装修成果。
马车缓缓停下,门前候着的高青快步迎下台阶。
张书扶着巧笑的手下了车,望向眼前府邸,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没想到,她有一天也能住进这样的宅子里,单看门面,就比旧宅气派许多。
这也难怪,毕竟是侯府,门第规制与寻常官宦人家还是有些不同的。
前门三间,朱漆大门上嵌着锃亮的铜钉,五级石阶,两侧各蹲着一座雕着祥云瑞兽的抱鼓石。
正门上悬着一方匾额,因为主家尚未正式搬入,所以还蒙着一层红绸,等乔迁之日再揭开。
大门两侧,青砖院墙向左右延展开去,足有数十丈长,墙头覆着黛色筒瓦。
一眼望去,只觉门庭宽阔,气度森然,透着几分刚修缮过的崭新亮堂。
正打量着,张书的视线忽然顿住了。
一只通体无一丝杂色的黑猫,正抬头挺胸地走在院墙之上,四爪踏着瓦当,尾巴高高翘起,神情睥睨,仿佛这府邸是它的地盘。
巧笑也很快注意到了,指着猫惊呼:“小姐,那儿有只猫!”
早在百多年前,养猫之风就开始盛行,不少文人雅士身边都少不了一只狸奴,说它安静有灵性,能伴读,也能驱鼠护书。
至于狗,则多用来守家护院,更讲实用性。
也有贵妇或闺中女子养些小巧玲珑的宠物犬,只作膝上逗乐之用,大多都性子温顺,没什么攻击力。
巧笑之所以如此惊奇,是因为如今住着的张家,从没出现过猫狗之类的动物。
邻居家中偶尔会有野猫来觅食,可她在张家住了这么久,却连一根猫毛都没见过。
巧笑对此很是疑惑,还拿这事问过张书,那时的张书只是望着一旁心虚又难过、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张知节没有作声。
张书看着那只玄猫,问:“这是谁家养的吗?”
高青刚让府里下人将马车牵走,闻言就笑道:“这猫是野猫,泰宁街上的人家,据说就没有不认识它的。”
侯府刚开始修缮时,这猫就出现了,不过那时候的它还是只几个月大的半大小猫,身形却分外矫健,它时常在屋檐、墙头和后园子里闲逛。有匠人嫌它碍事,原想呵斥驱赶,被高青出言拦下了。
不说玄猫自古有招财辟邪镇宅等寓意,就说这泰宁街上住的多是官宦勋贵,若这猫是有主的,万一伤着了,平白惹出麻烦来。
后来他一打听,才知道这猫并非谁家养的,却是这一带各府的熟客,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的确是位“得罪不起”的猫小爷。
也难怪它如此招人喜欢,这猫浑身玄色,无一丝杂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棕红色的暗彩。
小时候四条短腿倒腾起来格外神气,如今大了,又平白添了几分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