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上）

　　张书发往各府的帖子都是按人数算的，张家下人上门送帖时特地交代过，一帖一人，一人可携带一名丫鬟，凭帖方能入店。

　　秦云黎从袖中取出那张精致的洒金帖，凑到鼻尖闻了闻，轻叹一声：“这都好几日了，这香气还是未散，而且和最开始的味道好像还有些不同，最开始是茉莉香，如今闻着，像是海棠花香。”

　　徐可和牧雅君也拿出自己的帖子，三人换着看，换着闻，满眼惊奇。

　　徐可那张初闻是清雅的兰草香，此刻再嗅，竟隐隐透出几分沉静的檀木气息。

　　牧雅君那张刚拿到时是清甜的桃花调，放了几日，尾调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陈皮暖香。

　　三人你闻我的、我嗅你的，越闻越觉得精妙。

　　不止她们三个，酒楼里其他夫人小姐也早已察觉了这帖子的妙处。

　　与相熟之人互换帖子琢磨的同时，心中对张书这铺子的期待，不知不觉间攀到了顶峰。

　　天光大亮，晨光一点点的铺满了整条太平天街，街对面的红布被日光映得愈发鲜艳，仿佛一整片赤色都在微微发烫。

　　此时，有人快步走到苏三娘和含真身旁，低声禀了几句。

　　两人相视一点头，随即苏三娘扬声笑道：“吉时将至，我二人先行下楼备礼。诸位夫人小姐不必下楼去挤，免得被鞭炮烟火熏着，请在此处稍候片刻，等正式开了业，自有专人引诸位入内。”

　　苏三娘和含真转身下楼，没多久，诸位夫人小姐不约而同地纷纷起身，涌到二楼栏杆边凭栏俯看。

　　楼下，铺子门前已围得水泄不通。

　　张书站在正中，苏三娘和含真分列两侧，你一言我一语地高声道了几句开业的吉利话。

　　围观的百姓很是捧场，叫好声此起彼伏。

　　苏三娘和含真各挑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炸得整条街都醒了过来，红纸屑混着青烟腾起老高。

　　鞭炮声歇，鼓声起，一尊舞狮跃出，狮头昂起，张口的同时落下挂着一把捆扎着的芹菜，寓意“勤财进门”。

　　舞狮在门前腾挪闪转，博得满堂彩。一套狮舞毕，鼓声骤歇，苏三娘与含真齐齐转身，朗声对张书道：“吉时已到，请县主揭幕！”

　　张书走上台阶，伸手拉住红布，手腕轻轻一抖，那遮了整座铺子、足有数丈高的巨大红布便如一道赤色瀑布，顺滑地倾泻而下。

　　红布落下的一瞬，原本还喧嚣热闹的整条街突然安静了。

　　那是一间三连的二层商铺，装潢气派非凡，门楣正中“万锦天香楼”五个金漆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可没有几个人去欣赏那装潢和招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上上下下的花窗格子攫住了，更准确地说，是被花窗格子后那透亮得不像话的东西攫住了。

　　寻常铺面的窗户，糊的是白纸或薄纱，讲究些的用明瓦，透光却不见景。

　　可眼前这间铺子，从一楼的三间门面到二楼的排窗，竟全都嵌着整块的平板琉璃，清透如水。

　　站在街对面望过去，能隔着窗棂将铺子里的货架陈设看得清清楚楚。

　　晨光拂过琉璃窗，折射出层层光斑，洒在门前地上，像铺了一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