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被坑惨了!
张书的视线落在那毫不起眼的灰色荷包上,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道:“这不会是——?”
净无将东西往前递了递,并不回答张书的问题,只道:“如今我已无力护住此物,还请县主代为保管。”
张书连忙后退了几步,连连摇头:“净无大师,您未免也太看得起晚辈了,如此宝物,怎能交给我?”
净无面无表情道:“县主有护住此物的能力。”
张书脸上写满了拒绝,重新迈开步子,想绕过净无。
心里又暗自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净无的出手,可直到她从净无身侧走过,对方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净无冷静的声音:“此物乃佛门至宝,明心寺上下必以命相守,万死不辞。”
张书脚步微顿。
净无继续道:“不戒师侄也会如此。”
张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大师这是何意?”
净无转身,望着张书的背影,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对方屡次进犯,皆未得手,必有下次。县主与不戒师侄相交一场,应当知道他若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此物。”
张书转过身,面带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冷意。
“大师这是想祸水东引?”
“无人知道我将此物交给县主。”他望着张书,平静道,“不嗔也不知道。”
这是他今日见到张书后的临时起意。
张书皱起眉头,无法理解道:“你将此物给我,然后满寺拼死守护一个根本不在寺里的东西,让众位僧人白白送死?”
净无道:“老僧不日便会离寺。”
张书一怔。
净无又道:“佛门至宝,将托付武林盟,请盟主与各派掌门一同守护。”
张书明白了,的确是“祸水东引”,不过是将这祸水,悉数引到他一人身上。
她心中泛起波澜,却仍犹豫不决。
说到底,她与明心寺之间,除了不戒之外并无太多瓜葛。
这计划听着可行,可中途若出了纰漏,走漏了风声,便是给自己招来天大的麻烦。
可比起她所担的风险,净无才是真正站在刀尖上的那一个。
她望着净无毫无波动的面庞,道:“值得吗?”
净无反问:“县主以为,此物不值吗?”
他低头望着掌中那只荷包,道:“为得此物,百年间,多少人前赴后继,丢了性命,却无一人道不值。”
张书却毫不犹豫道:“一件死物,便是再贵重,又怎抵得过人命?”
净无古井般的目光中,隐约泛起一丝涟漪,他看着张书,缓缓道:“县主说得不错。佛家视众生平等,一草一木、一蝼一蚁,皆有其命,皆不可轻贱。人身难得,更不应为死物所累。”
他顿了顿,又道:“古往今来,多少杀戮皆因贪念而起,老僧此时无力互护宝,此物留在寺中一日,觊觎之徒便一日不会罢休。老僧将此物送走,不是舍命护物,是舍物护命,护寺中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那大师您的性命呢?”张书问。
净无本就身受重伤,在寺中与不戒联手尚且落败,如今离寺远行,孤身一人,又是伤病之躯,这一路上等着他的是什么,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