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
宁懿径直来到端恪的书房,果然看见哥哥坐在书案后,正皱着眉头写着什么,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愈后的倦色。
见她来了,端恪放下笔,笑道:“清清。”
“哥哥。”
宁懿凑到端恪身边,眼睛随意一瞥,就看见桌案上摊开的纸张上写着一篇关于治河的文章,看起来已写了一半了。
想来是早上牧掌院刚布下的课业,转头便有人报到端恪这里来了。
宁懿的眉头皱起,忍不住道:“哥哥,你病才刚好,怎么急着写这个?牧师傅的课在三日后,你过几日再写也来得及。”
端恪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明日自有明日的课业,业精于勤,荒于嬉。我已经落下了不少功课,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宁懿趴着桌子,看完文章的内容后,好似随口道:“这篇文章里的好些话,我好像在书上见过。”
“你什么时候对那些治河的书册感兴趣了?平日里不是嫌那些书枯燥吗?”
“是很枯燥啊,但那都是有用的书。”宁懿答得一本正经。
端恪有些惊奇地看着宁懿,“清清长大了,懂得学问不在有趣,而在有益了。”
宁懿见哥哥没将她的话当真,抿了抿嘴角,不再多说了。
端恪又问起她罚抄的事,宁懿便把课上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端恪听完,眉间浮起一抹忧色,道:“《宥坐》四遍实在不少,但你既然做错了,张师傅也罚之有理,那你就慢慢写,千万别累着了。”
宁懿笑着点了点头:“哥哥放心,我知道的。”
知道端恪这几日缺课,还有许多课业要写,宁懿也不多打扰,兄妹俩又说了几句话,她便回了自己屋里。
回了屋子,由着徐姑姑替她换下汗湿的衣裳,宁懿又坐在桌案后,将今日所学温习了一遍,很快便到了晚膳时分。
走进饭厅,宁懿一眼便发现席间多了一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姑姑!”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小跑着冲到靖晏身前,“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
靖晏笑道:“早上便来了。”
宁懿一听,立刻皱着小眉头对太子妃道:“母亲,您方才怎么不跟我说呢。”
太子妃回答:“你姑姑是有正事来与你父亲商议,若是早早告诉你,你定要缠着她不放了。”
太子走进厅内,笑着接话:“你母亲说得没错,上次你姑姑来,你缠着她不许出宫,非要她陪你一起睡。”
宁懿被父亲一提醒,立刻转向靖晏,眼巴巴地问:“姑姑,你今晚留下来陪我睡觉好不好?”
靖晏没有马上答应,反问道:“听说,你今日被禧乐县主罚了?”
宁懿对靖晏知道这事一点都不意外,再看太子也是一脸淡定,便知父亲肯定也听说了。
于是她十分利落地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心里暗暗庆幸,这已经是第三遍了,东宫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应该不用她再讲第四遍了。
靖晏虽早已听说了详情,可此刻听完侄女的讲述,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宁懿的脑袋,道:“禧乐县主应该是没见过欹器的,等她下次进宫,我让人将你皇祖父库房里那座欹器送过去,让你们亲眼看看。”
“太好了!谢谢姑姑!”
宁懿立刻欢呼起来。
“明澈。”
太子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向妹妹。
靖晏却半点不怵,笑道:“哥哥放心,我会跟父皇打声招呼的。”
太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看妹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看看女儿那张与妹妹颇有几分神似的小脸,只觉这姑侄二人不仅相貌相似,性情也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