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
这时,一位曾参与去年乡试的考官忽然感慨起来,说起当初他们如何在众多玄鹰卫的包围下核对卷宗,场面是何等紧张忙乱,之后他们又在贡院里多留了好几日,挨个接受盘问。
张知节这才知道,原来当时贡院出了刺客,原本该在放榜后才做的核验,考官们连夜就赶着做完了。
彼时他正昏迷在床上,等他醒来可以离开时,那些人正轮着被玄鹰卫盘问。
那位提议将李延朗留中的中年文官,这时忽然笑着插了一句:“说起来,张侯爷那次也是考官吧?您不仅提早回了家,还因护驾立了大功。”
他看向张知节,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刺客手持利刃前来行凶,张侯爷又‘恰巧’贴身穿着软甲,替太子殿下挡下这一劫。虽说受了点伤,却终究没有大碍,还因祸得福得了爵位,倒像是命中注定该得这份功劳似的。”
屋内气氛微微一僵,谁都听得出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
张知节手上整理卷宗的动作没停,闻言只是笑了笑,竟大大方方地认下了。
“方大人说的是,也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面色温和,语气里带了几分慈爱:“我天生畏寒怕热,身子骨不争气。我家女儿心疼我,便花大价钱替我定做了一件金丝软甲。本不是为了防身,只是怕我上朝的时候被穿堂风吹病了。”
这话若是在一个月前说,旁人多少要在心里琢磨一会儿。
因为张知节将自己养得极好,平日里看上去比寻常官员都要挺拔清俊,实在不像个畏寒怕热的病秧子。
可这几日贡院阅卷熬下来,他整个人清瘦了不少,眉目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这副模样配上这番话,竟一下子显得合情合理起来。
有人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其他地方,暗自琢磨那“大价钱”究竟是多少。
能挡住刺客全力一击的软甲,想来绝不是寻常之物,只为了穿着舒适些,未免太过奢侈了。
也有人察觉出张知节话里的不对,张书今年才几岁,听张知节话里的意思,这家里竟是由她做主,连银钱用度都要经她的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张知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瞧我,忘了方大人平日里是不上朝的,不知道奉元殿的穿堂风有多厉害。”
时任六品工部主事,没有常朝议会资格的方大人:“……”
一直沉默的主考官这时咳嗽一声,开口道:“好了,都专心些,手头的差事要紧。”
张知节含笑应是,继续整理手中的卷宗,不再言语。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其余人偷眼觑着两人的神情。
张知节那边从容依旧,仿佛方才不过是随口闲聊,半分火气也无。
再看方大人那边,面色勉强端着,嘴角却抿得死紧,眼底隐隐透着压不下去的恼意。
两下对比,高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