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德不修僭越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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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太后病愈的消息传出,朝堂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御史们纷纷发力,积压已久的恩怨轮番登场,今日你参我,明日我劾你,一出接着一出。

  其中最大的一桩,就是江南一位巡抚侵占官田、收受贿赂、私设刑狱,数罪并罚,皇帝当即下旨革职拿问,抄没家产。

  而后在会试正式开考当日,一桩略带香艳的弹劾,在早朝上被提了出来。

  严允出列,朗声道:“臣参督察院左副都御史黄祖德,私德不修,与有夫之妇颜氏行苟且之事!”

  皇帝原本正因前面几桩冗长乏味的政事有些倦怠,乍然听到这样一桩香艳案子,精神不由一振,眼底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面上仍端着帝王威仪,沉声问:“竟有此等事?”

  “不敢欺瞒陛下。”严允回道,“昨日后晌,黄祖德之妻携家中仆妇数人,直奔黄祖德在永宁巷私置的一处外宅。

  那时黄祖德与颜氏正在屋内苟且,二人衣不蔽体,黄夫人命人撞开房门,将两人从屋中拖了出来。”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臣有一表婶,恰住在永宁巷,昨日表婶正在家中闲坐,忽听得巷中喧哗不绝,出门一看,正撞见了这场热闹。”

  皇帝扫了一眼殿中那来回摇摆,几欲望瘫倒的人影,沉声道:“黄祖德,出来回话。”

  黄祖德哆哆嗦嗦地出列,噗通跪倒在地。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可有什么辩驳的?”

  黄祖德脑子嗡嗡作响,心中却飞快转着念头。

  他身为御史,平日以清正自居,最看重的便是名声,若今日认下此罪,少不了一顿责罚,御史的官途也到头了。

  可比起其他,私德有亏就只是小事,若是再这么纠缠下去,扯出旁的来——

  他不敢再往下想,把心一横,俯首道:“陛下明鉴!臣、臣一时糊涂,确与那颜氏有了私情,臣有负圣恩,愧对朝廷,请陛下责罚!”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神色诧异,显然没料到他竟如此痛快地认下了这桩丑事。

  便是皇帝,也不由挑了挑眉。

  这些御史平日里嘴皮子功夫最是了得,芝麻大的事都能引经据典辩上半天,少有像今日这般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便认罪的。

  严允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冷笑一声,朝御座一拱手,扬声道:“敢问陛下,可知那颜氏是何许人也?”

  皇帝十分配合地问:“是何人?”

  “那颜氏,乃天工坊李向松之妻。”严允强调道,“此女原是妾室,后来才扶了正。”

  天工坊李家?

  皇帝觉得这名号有些耳熟,略一回想便记起来了,不就是那个上贡“云水锦”的皇商吗?

  媳妇还挺喜欢那料子的手感和花样,他数年前还御赐过一副“天工巧手”的牌匾给李家。

  对了,这李家后来还想攀赵珺李氏的门第,可惜人家好处照收,却压根不想与一个商户有什么牵扯。

  这事儿他也是后来才知晓的,当时便有些后悔给了天工坊那份脸面。

  不过这些都是旧事了,丝毫没影响皇帝此时看热闹的兴致,他只等着严允继续说下去。

  谁料严允下一句话,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黄祖德也意识到严允要说什么,猛地抬头朝他望去,双目圆睁,顾不得别的,只想拦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严允,你——!”

  “那颜氏被捉之时,身上仅着一件赤色肚兜,那肚兜乃云水锦所制,上绣百鸟朝凤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