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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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对此视若无睹,纵容为尊长者恣意妄为,更遑论本案乃翁逼奸媳,理应罪加一等、从严从重。

  该县官此举,实乃尸位素餐,无视国法。不仅此案当依律重审改判,其本人亦当一并究治,按律严惩,以儆效尤!”

  张知节上前一步,深深躬身,朗声道:“臣斗胆,请陛下圣裁此三案,莫寒了天下孝子之心,莫冷了世间慈母之情。”

  卢正庭迈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也不说什么“难以裁定”的话,只斩钉截铁地躬身道:

  “臣附议。此三案,除第一桩县令依律而断外,其余两桩,律法亦有明条,然地方官吏却或推诿迁延,或怠于职守、枉法徇私,致使有法不行、冤屈难雪、良善寒心。

  臣于刑部案卷中,见此类情状并非孤例。国法在上,若不严加究治,律典终将沦为一纸空文。臣请陛下圣裁,以正律法、明纲纪。”

  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百官的目光在张知节与卢正庭之间来回游移,暗自琢磨,这二人,莫不是事先通了气?

  张知节方才那一番话如行云流水,三案剖析层层递进,引律援法信手拈来,情理兼备,字字落在要害上,仿佛早已将相关案情律法烂熟于心,好像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然而他们看不到的是,卢正庭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与他们相似的惊异。

  此番早朝奏请,他当真没有与张知节打过招呼。

  一切,都是从听到张书那些振聋发聩的质问开始的。

  那日之后,他便一头扎进刑部如山的案卷中,从上千份刑案里一条条筛、一桩桩挑,最终选出这三件案子,在今日早朝当面奏请御前。

  虽说他绝不希望太后重病,但不得不说,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了。

  就在殿内众人暗自思忖,犹豫着是否该出列辩驳或附议之时,又有一人自队列前方迈步而出。

  “老臣附议。”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出列者竟是孟通海。

  身为内阁大学士的孟通海,如今年事已高,早年那股锐气已经敛去,平日极少在朝堂上公开启奏或率先表态。

  此刻他却整肃衣冠,躬身一礼,沉声道:“律法者,国之纲纪,上下所共守之。地方官吏或有为难之处,或存侥幸之心,然律条既明,便不容毫厘出入。

  若执法者自行其是,各凭好恶断案,则法将不法,国将不国。

  此三案绝非孤例,当以此为机,通饬天下州府,严核积案,以正视听。”

  孟通海会站出来,众人意外之余,又觉在情理之中。

  朝中谁不知道,他是由寡母一手抚养长大的,可待他得中进士、衣锦还乡之时,孟母却已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他有一篇《祭母文》曾在士林间广为流传,其中“昔年下学归,母常倚门而望,含笑相迎,今衣锦归来,门闾宛在,慈颜不复睹矣”一句,更是引得天下无数人潸然落泪。

  朝中私下曾有传言,说是孟通海虽是母亲一手带大,但其生父在十几年前方才病逝。

  不过彼时孟通海仕途正达鼎盛,风口浪尖上,自然无人敢置喙半句。

  而今他这一番表态,倒让这桩尘封旧事,又悄然浮上了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