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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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起来,太后今年已八十有二,即便是在前世,她这年纪也算是长寿了。

  只是,一想到那位曾在千秋宴上为白薯新法推波助澜,发自肺腑感慨民生多艰的老人,或许就要这样去了,张知节与张书心里都不免生出几分伤感。

  可此事终究非他们所能干涉,一切只看天命,还有太医的本事了。

  未时正,张府角门陆续停了几辆不起眼的马车。

  数位年龄不一的男子从车上下来,门房小厮早得了吩咐,恭恭敬敬地将几人引入府内,穿过回廊,依次领进张知节的书房。

  书房门一关,无人知晓里面说了些什么。

  只知这场闭门谈话持续了一个多时辰,门才重新打开。

  几人神色各异,未再多作寒暄,各自在府外散去,仿佛从不曾来过。

  日子又过了一日,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民间元宵的热闹并未因太后病重而有所消减,洛都街头照样张灯结彩,百姓们赏灯猜谜、摩肩接踵,满城的烟火气丝毫未减。

  只是官员府邸间的花灯,比之往年要朴素不少,虽也亮着,却少了争奇斗艳的张扬,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收敛。

  今日张书特意给府里大半的下人放了假,其余当值守着的,也都排好了轮替,改日再补上。

  灶房的师傅们也一并放了假,张家今年的元宵宴便设在了繁楼。

  只是即便张家如今家底颇丰,繁楼的消费仍让他们有些心疼,一年到头最多也就来个两三回。

  张知节还特意请了在洛都独身一人的顾秀,一同来繁楼相聚。

  洛都最负盛名的繁楼,元宵这日似乎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依旧是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以张书和张知节如今的身份,已能自由出入繁楼最后面的主楼,且能选到极好的位置,雅间临栏,推开窗便可将楼下中央舞台的歌舞尽收眼底。

  丝竹声自楼下袅袅升起,舞姬们水袖翻飞,引得满堂喝彩。

  张大牛一家趴在窗口看得目不转睛,连素来持重的顾秀,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呆愣,目光直直望着楼下。

  张知节凑过去调笑道:“子明兄,可别在这儿被勾了魂,若是耽误了三月的春闱,我这好心可就办了坏事了。”

  顾秀猛地回神,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连声辩白:“我、我没有!”

  众人见状,顿时笑作一团,顾秀愣了愣,随即也跟着弯了嘴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饭后,张家其他人都不打算往灯市上挤,预备乘车归家。

  只有张知节说要陪着初入洛都的顾秀去街头赏灯,两人便带着护卫随从,转身没入那片灯火之中。

  满城灯火如昼,人潮涌动。

  顾秀站在灯市中央,望着那连绵不绝的花灯长龙,一时有些怔然。

  他来自偏远小县,寒窗苦读十余载,原以为省城的中秋灯会已是繁华至极,可与此处一比,才知道何谓真正的盛况。

  若三月春闱能搏得一个名次,他便不必再回去对着四壁苦读,也能留在这座都城里,和长愉一起,堂堂正正做一番事业。

  可若是落榜······

  望着前方张知节挺拔的背影,顾秀不由攥了攥袖中的手指。

  张知节回头见他愣在原地,笑着喊了一声:“子明兄,发什么呆?前头还有更好的!”

  顾秀回过神来,望着张知节的笑颜,怔怔地想:是啊,前头肯定还有更好的。

  他心头一轻,快步跟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