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沉船
货船沉没,船上货物全数损毁。
那些商贩都是与崇阳帮签了白纸黑字契书的,按约定,一旦出事,崇阳帮须照价赔偿。
这下,崇阳帮即使不伤筋动骨,也肯定要被扒下一层皮。
“潘大人,你家宅在西城,崇阳帮总舵在东城,这顺路顺得可真是远啊。”余进揶揄道。
潘冲仰头大笑:“哈哈哈,只要有心,哪里不能顺路呢?”
他丝毫不介意让人看出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思,事实上,他甚至都已经准备好落井下石了呢。
“诸位大人聊得这般开怀,不知妾身可否有幸聆听?”
一声吴侬软语恰在此时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但见云裳苑的柳轻烟不知何时已婷婷立在一旁。
她眉眼含情,纤纤玉指举着一盏青瓷酒杯,眼波盈盈地凝在张知节身上。
大家顿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想看张知节如何应对,却见这位状元公正垂眸整理衣袖,竟连眼风都未曾往美人那边扫一下。
竟,是个不解风情的?
柳轻烟笑意不变,直接对着张知节开口:“听闻大人明日便要启程回乡,妾身特来敬一杯酒,以表心意。”
她款步上前,高举酒杯,用水光潋滟的眸子定定望着他,轻声道:“大人可否赏脸,饮了这杯离别酒?”
张知节这才抬眸,目光平静。
“柳大家有心了。”他看了眼举到他眼前的酒杯,声音温和却疏离,“只是本官不胜酒力,明日还要早起赶路,这酒还是不喝了。”
这话拒绝地干脆,柳轻烟举着酒杯的玉指微微收紧,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难堪。
但在她在这风月场中周旋多年,面上笑意分毫未减,从容地收回酒杯:“既然如此,轻烟便祝大人一路顺风。”
说罢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转身与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几句,这才施施然离去。
潘冲怔楞地望着柳轻烟婀娜远去的背影,突然转向张知节,语带促狭:“莫非张大人是钟情秦姑娘那一款的,才对佳人如此冷淡?”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皆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显然对潘冲的话并不意外。
秦流珠回到江安的消息,连同她被新科状元张知节所救的经过,今日已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不用说,这消息定是从余进或柳承业这里走漏的。
张知节目光转向余进,果然见他面露尴尬,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张知节神色不变,淡然解释道:“不过偶遇落水之人出手相救,我与秦姑娘之间并无交情。”
他一脸坦荡,眉宇间尽是“此事不值多说”的正气。
然而正值酒酣耳热之际,风流韵事总是男人间最热门的话题,几人正要再打趣几句,却见柳承业面带怒意,匆匆步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