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或许,可以一点点埋下“炸弹”,然后只引爆一颗来搞连锁反应,加上有时间魔法的帮助,按理说他能够在一瞬间就在兰洛克身上铺上无数个。
迪尔梅德绕着兰洛克巨大的头颅和脖颈快速移动。
他手中的接骨木魔杖无声地点出,提取妖精秘银斧头的物质,将其化为光点,注入兰洛克体内,成为一个又一个关键“节点”。这些能量团像种子一样埋藏进去,本身极其稳定,不会立刻引发反应。
接着,他回到安格斯正前方,魔杖尖端对准了安格斯雪松木魔杖刺入的伤口深处,暗红物质最浓郁的核心点,目前最脆弱的地方。以及,为了以防万一,他还顺便在安格斯提到的“可能的弱点”那里也埋下一个大的。
迪尔举起力量,也就是这些“炸弹”里的引线部分,然后将这股力量小心翼翼地将它和刚才埋下的那些灰白光球悄无声息地连接起来,构成一个极其隐蔽的、覆盖兰洛克脖颈和下半身关键区域的爆破网络。
等时间开始流动,这些被埋入体内的光球同时爆炸,但那也只会伤到兰洛克而不会影响到安格斯。
做完这一切,迪尔梅德的脸色更苍白了。在时间静止领域内进行这么精细又庞大的能量操作,消耗大得惊人。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黑点。
但他没时间休息。他最后看了一眼安格斯,确认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然后解除了时间魔法。
世界的声音和运动瞬间恢复。
雨继续下,风声呼啸,战斗的轰鸣重新涌入耳膜。兰洛克按着安格斯的爪子似乎因体内骤然多出的“异物”而本能地抽搐了一下,暗红的眼眸光芒闪烁。
安格斯显然感觉到了什么。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但插在伤口里的魔杖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银蓝光芒。
几乎同时,迪尔梅德布置的“炸弹”被激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兰洛克巨大的身躯内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咔嚓”声。它脖颈和腹部部位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紊乱、暗淡,大片大片的暗红物质瞬间失去活性,变成灰白色的类似岩石的碎块,从伤口和铠甲缝隙里簌簌落下。
安格斯的银蓝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顺势疯狂涌入,所过之处,暗红物质土崩瓦解。
“吼——!!!”
兰洛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那声音已经不太像龙吟,更像是无数金属片摩擦和生物濒死哀嚎的混合体。它按着安格斯的爪子猛地抬起,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但整个下半身,尤其是腹部区域,已经在银蓝与灰白交织的光芒中开始崩溃、溶解。
巨龙的整个下半身包括其中一只翅膀,都在令人牙酸的溶解声中化为一股混合着暗红残渣和灰白碎屑的洪流,轰然塌落。剩下的半截龙躯失去了力量,摇晃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大片泥土和落叶。暗红色的光芒从断口处迅速熄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花在潮湿的空气里噼啪作响。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那半截残躯在倒地前,喉咙深处最后痉挛了一下,喷出了一大团粘稠的暗红色龙息,直扑刚刚挣脱束缚、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的安格斯。
迪尔梅德想都没想,就要再次举起魔杖。
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很坚定。
安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扎着半跪起来,他脸色惨白,满身血污和泥土,抓住迪尔梅德手腕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两个人身边亮起一个漂亮的蓝色护盾。
而安格斯抬起头,看着迪尔梅德,“你用了时间魔法,对吧?”安格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东西……你不是不能多用吗?”
他紧紧盯着迪尔梅德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最深处:“或者说,对你的生命……有威胁吗?”
话音刚落,龙息从他们眼前掠过,被挡在了护盾外。
安格斯迅速拽着迪尔梅德幻影移形到一棵巨树后,暂且松了口气。
迪尔梅德被他眼中的关切钉在了原地。他嘴唇抿了抿,避开安格斯的视线,低声说:“还可以。”
“你的‘还可以’,意思就是不行。”安格斯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熟悉的严厉,“你别再用时间魔法了。接下来我来,反正这家伙……”他看了一眼那还在微微抽搐、喷吐着最后一点危险龙息的半截龙躯,“就剩半个了。”
迪尔梅德还想说什么,比如“你也伤得不轻”,或者“那龙息很麻烦”。但就在这时,他神色猛地一凛,几乎是本能地,被安格斯握住手腕的那只手无法动弹,但他空着的左手已经抬起,手中的魔杖杖尖迸发出一道惨绿色的光芒——
“AvadaKedavra!”
绿光撕裂昏暗的空气,射向空地边缘一片格外浓重的阴影。
安格斯听到只是快速来了一句:“是敌人你就立刻杀了他,我先去了。”
然而,安格斯离开的后一秒,绿光在没入阴影的前一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还真是没有礼貌,迪尔。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阴影中缓缓步出,异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捉摸不透的光芒。
迪尔梅德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魔杖的手更紧了。他想起邓布利多刚才在门厅里那意有所指的话——“不要太相信一个面对一件看似和他个人利益无关的事却格外上心的人。”
“格林德沃,”迪尔梅德的声音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邓布利多说你在纽蒙迦德。”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异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妙的光,
“我以为……至少你是了解的,迪尔。从我第一天离开那里之后,纽蒙迦德就只是我的一个……‘家’了。它不再是,也永远不会是,我的牢笼。”
这段话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迪尔梅德立刻捕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阴阳怪气,还有那种……了然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
安格斯或许不了解格林德沃,但迪尔了解他。
目前来看,格林德沃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他有目的。
迪尔梅德一边继续维持着时间加速的魔法,让兰洛克剩余那半截残躯的暗红物质再生速度进一步老化,好让现在杀疯了的安格斯能更彻底地摧毁它,一边紧紧盯着格林德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现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格林德沃的笑容加深了些,他悠闲地踱了几步,好像脚下不是遍布焦痕和碎片的战场,而是某个柔软的地毯。
“当然是来帮忙的,亲爱的迪尔。波特小子那边……如果我预感的没错,大概已经‘解决’了。我相信你们这边,”
他看了一眼正在狂暴劈砍的安格斯,以及那不断崩溃的龙躯,“会更加‘棘手’一点,也更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
“帮忙?”迪尔梅德嗤笑一声,额角因为维持时间魔法而渗出冷汗,“你又不能用古代魔法对付这东西,你以为你是安格斯吗?普通魔法对它的效果……”
“噢,关于这个,”格林德沃打断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安格斯手中那柄正迸发着暗红光芒的妖精秘银斧头,以及他周身虽然狂暴却依旧强大的魔力场,
“我可是亲眼看到了,安格斯能够……多么‘慷慨’地分享他的力量。那根特别的魔杖,不是吗?把古代魔法的力量分出去,赋予别人使用的能力……真是令人惊叹的技巧和胸怀。”
迪尔梅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不会把古代魔法力量分给你的。”他斩钉截铁地说。安格斯给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是出于信任和必要,给格林德沃?绝不可能。
“别这么急着拒绝嘛,迪尔。”格林德沃摊开手,语气依旧从容,但话语里的压力却一点点增加,“这个时候就别计较这么多了。看看你自己,时间魔法对你而言负荷太大,你根本无法完全控制它,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他瞥了一眼远处和安格斯面前算是战斗的兰洛克,“而多次使用,又会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安格斯。安格斯此刻的状态古怪,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在疯狂劈砍、用魔法轰击那半截龙躯,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狠厉,身上那件深色的袍子被黑雨浸透,紧贴身体,隐约能看到某些地方透出不正常的暗色——是血吗?
格林德沃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关切:“瞧瞧,迪尔他身上本就越来越深的诅咒,是否被这场充满恶意的黑雨给激化了?他现在这样……还能支撑多久?迪尔,现在似乎没时间给你犹豫了。”
迪尔梅德咬紧了牙关。格林德沃的话就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他最焦虑的地方。安格斯的状态,他自己使用时间魔法的负担……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迪尔梅德像是被说动了,握着魔杖的手微微放松,似乎准备妥协。他向着格林德沃的方向,抬起了那根闪烁着微光的接骨木魔杖。
格林德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
一道不带任何警告的刺目白光,从迪尔梅德的杖尖爆射而出,直奔格林德沃的面门。
格林德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前任最强黑巫师,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侧后方急闪。
“嗤!”
白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击中他身后一棵焦黑的大树树干。树干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光滑的、碗口大的空洞,边缘还冒着细微的白烟。
格林德沃稳住身形,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被擦出一道细微的血痕。他放下手,看着指尖那点猩红,再抬头看向迪尔梅德时,脸上的慵懒和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迪尔梅德稳稳地举着魔杖,杖尖依旧对着格林德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寒意。
“我的确告诉过你,时间魔法难以控制,使用它有副作用。”迪尔梅德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平静,“但我可从来没说过——它会损耗我的‘生命’。”
他紧紧盯着格林德沃那双此刻满是阴霾的异色眼瞳。
“那么,盖勒特·格林德沃……你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一点的?”
格林德沃看起来仍然无害,“你果然很不听话啊,埃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