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对待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安格斯再次险险避开一道炽热的吐息,脚下的石板已经被高温烤得发烫开裂。他瞥了一眼空中的金属巨龙,又看了一眼对面虎视眈眈、身上黑色纹路明灭不定的伏地魔,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直在他侧后方观察的迪尔梅德忽然开口了。

  “如果你不能用古代魔法,”迪尔梅德说,目光落在空中的兰洛克身上,又扫过伏地魔,“那我呢?”

  安格斯动作一顿,避开又一道扫射而来的暗红光束,侧头看了他一眼。

  迪尔梅德的表情很平静:“之前在有求必应屋,那些黑影在我们两人之间,目标明确地选择了你。现在看来,伏地魔——或者说控制他的东西——似乎也‘锁定’了你的魔法波动进行模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表达。“它们对古代魔法有反应,会模仿,甚至‘吞食’。但它们的选择性很强——优先选择你,而不是我。这就说明,在它们眼里,你和我,是被分开看待的。我使用的力量,或许……不在它们的‘食谱’或者‘模仿清单’上。”

  安格斯脑子里快速闪过之前的几次遭遇。确实,无论是禁林那次,还是后来在有求必应屋对上黑影,那些东西对他的攻击性和针对性都更强。迪尔梅德虽然也遭遇过袭击,但强度和对古代魔法的反应似乎确实有所不同。是力量性质有细微差别?还是因为迪尔梅德本身的存在状态就特殊?

  没时间细想了。空中,兰洛克再次调转方向,喉咙深处暗红色的光芒重新开始凝聚,伏地魔也抬起了手,皮肤下的黑色纹路明灭不定,显然在准备下一次配合攻击。

  安格斯看了一眼迪尔梅德,又看了一眼空中那头金属巨兽和它下方那个半人半黑暗的伏地魔,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有点恶劣的弧度。

  “有道理。”安格斯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起来,仿佛突然甩掉了一个大包袱,“那就试试吧。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迪尔梅德:“……”

  他还没完全理解安格斯这句话里的逻辑,就见安格斯已经转头,抬手指了指空中的兰洛克,又指了指下方的伏地魔,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那个铁疙瘩弱点可能在颜色较深的地方,还有下面那个黑漆漆的复制品,交给你对付。我去找到并解决逃跑了的那条蛇。”

  说完,他根本不等迪尔梅德反应,魔杖紧握,眼神锐利地锁定了只剩了个尾巴还在视野范围内的纳吉尼。

  迪尔梅德愣了一瞬,脸上那副难得的平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纹。他看了一眼空中那庞大的、正在蓄力的金属龙,又看了一眼下方魔力波动诡异、能模仿古代魔法的伏地魔,最后把目光转回安格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清晰的错愕。

  “什么……?”他下意识地重复,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我一个人?对付……两个?”

  “你不是说要试试吗?”安格斯理直气壮,“现在机会来了。放心,我会尽快解决那条小蛇,然后就来帮你。在这之前……”

  安格斯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他旁边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残影和一句轻飘飘的“别死了”。

  迪尔梅德张了张嘴,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驳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着安格斯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空中正在重新调整角度、暗红光芒再次于喉间凝聚的金属巨龙,以及下方那个皮肤爬满黑色纹路、正将猩红目光死死锁定安格斯移动轨迹的伏地魔。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混合着一丝被强行推上战场的恼怒。但他没时间发愣。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手中那根接骨木魔杖已经抬起,杖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短弧。

  没有念咒,一道刺目、曲折、带着炸裂声响的蓝白色闪电骤然从杖尖迸发,如同愤怒的银蛇,撕裂空气,直劈向空中的龙化兰洛克。

  “——轰!”

  闪电精准地击打在兰洛克左翼根部那片看起来格外厚重、衔接处略显粗糙的金属甲壳上。电光炸开,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和四溅的电火花,那片甲壳明显凹陷下去一小块,连接处的缝隙里冒出一缕黑烟。兰洛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微微一晃,喉咙里蓄积的暗红光芒被打断,发出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般的嘶鸣。

  真的!伏地魔没有模仿这个魔法!

  迪尔梅德心中一凛,验证了猜测的同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手腕一翻,魔杖顺势下压,又一道稍细但速度更快的闪电劈向下方正要朝安格斯消失方向追击的伏地魔!

  伏地魔的反应有些迟缓,像是接收指令的链条出现了片刻凝滞。他勉强抬起覆盖着黑色物质的手臂格挡,闪电击打在他小臂上,炸开一团紫黑色的电光,将他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臂上的黑暗物质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似乎受了点影响,但远未到重创的程度。

  另一边的安格斯看到这一幕默默吐槽:“这小子还真敢赌,万一对面真能模仿那他现在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然而,无论是空中的兰洛克,还是下方的伏地魔,在遭受迪尔梅德攻击后,他们的“注意力”或者说“攻击指令”,竟完全没有转向迪尔梅德。

  兰洛克晃了晃脑袋,空洞的眼眶依旧追寻着安格斯在战场边缘快速移动、逼近纳吉尼的身影,喉咙深处再次开始不稳定地发光。伏地魔也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瞥了迪尔梅德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对战者的警惕或愤怒,只有一种极其空洞的的漠然,随即他又固执地试图调整位置,想要继续锁定安格斯。

  迪尔梅德心中那股荒谬感更重了。

  它们真的像操控的提线木偶。指令单一而固执:攻击安格尔斯·格林。除此之外,一切干扰,哪怕是对它们造成实质伤害的干扰,似乎都被优先级极低地处理,甚至……无视?

  他之前分明感受到过那股针对他的、冰冷粘稠的恶意,来自伏地魔,或者伏地魔背后的东西。可为什么在实际行动上,对方却对他“视而不见”?那股恶意是针对什么?是他本身的存在?是他的力量性质?还是别的什么?

  迪尔梅德不明白,而且这会儿他甚至注意到空中落下的黑色雨点对他不起效果,他原本还以为是安格斯的保护魔法,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像。

  他不理解,也不需要理解,既然对方不会攻击他那他就可以更好地保护安格斯了,而且一边保护人一边对付两个敌人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

  另一边,安格斯很快就脱离了战场中心那片混乱。他出现在城堡大门内侧的拱廊下,这里暂时被麦格教授和其他教授用魔法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一些受伤的学生和傲罗正在接受初步处理。

  塞巴斯蒂安靠坐在一根石柱旁,脸色苍白,左手手臂的衣袖被烧焦了一大片,下面的皮肤红肿起泡,渗着组织液。奥米尼斯蹲在他身边,正小心地清理伤口边缘,眉头紧锁。他本人的长袍下摆也有几处焦黑的痕迹,但看起来行动无碍。

  安格斯快步走过去,没多说什么,直接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柔和但凝实的银色光芒。他将指尖虚点在塞巴斯蒂安受伤的手臂上方,银光如同水银般流淌下来,覆盖住那片可怕的灼伤。

  塞巴斯蒂安猛地吸了口气,咬紧牙关,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加剧,反而是一股清凉温和的感觉渗透进去,火辣辣的刺痛迅速消退。他手臂上那些可怖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收缩,红肿的皮肤颜色逐渐恢复正常。几秒钟后,除了残留的一些焦黑衣物碎片,手臂上的伤竟然好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新生的、颜色较浅的皮肤。

  “还能动吗?”安格斯问,声音很平静。

  塞巴斯蒂安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僵硬和细微的刺痛,但已经不影响施法了。他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安格斯。

  安格斯没多停留,又转向奥米尼斯,在他手臂和腿上有黑雨腐蚀痕迹的地方同样点了几下,银光拂过,那些焦黑和红肿迅速消退。

  “这力量……”奥米尼斯低声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暖而强大的魔法流过自己身体时的奇特触感。

  “古代魔法的伤只能被古代魔法治愈。”安格斯打断他,同时目光快速扫过附近其他几位身上带伤的教授——弗立维教授的肩膀被一道魔法擦过,斯普劳特教授的袍子烧着了半边,还有两个年轻傲罗腿上都有不小的伤口。

  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用同样的方法,指尖银光闪烁,迅速处理了最严重的几处伤势。虽然无法让重伤员立刻生龙活虎,但至少稳定了伤势,去除了魔法和腐蚀性魔力的持续伤害。

  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到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面前。他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握在手里的那根魔杖,又看了一眼奥米尼斯手中的。然后,他伸出手。

  “魔杖给我。”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都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把各自的魔杖递了过去。

  安格斯接过两根魔杖,一手一根。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周身那种独特的、凝练的古代魔法波动骤然变得清晰起来。他双手的拇指分别按住两根魔杖的杖身,一股温和但极其坚韧的银白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流出,如同有生命的溪流,缓缓注入两根魔杖之中。

  魔杖轻微地震颤起来,杖身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这股强大的的力量。杖尖依次亮起微弱但纯净的银光,持续了几秒钟,才渐渐黯淡下去,恢复原状。

  安格斯睁开眼睛,将两根魔杖分别抛回给它们的主人。

  “试试看,”安格斯语速很快,“迪尔梅德用古代魔法好像没事,我猜可能是因为他的力量性质或者他们就是单纯针对我,如果是后者那你们也可以用。里面存了一部分我的魔力,应该也能暂时调用一些古代魔法的基础效果——省着点用,量不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又看了一眼奥米尼斯,补充道:“还有,奥米,如果塞巴斯蒂安被索命咒或者其他危险咒语攻击到了你也别太崩溃,这小子其实真的有魂器傍身,就算被索命咒打中了估计也死不了,顶多半死不活一阵子。”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里那根感觉有些发烫的魔杖。

  奥米尼斯则担忧地看向安格斯:“那你呢?你要去哪?”

  “去把伏地魔的魂器解决了。”安格斯说着,目光已经投向禁林的方向,“既然他和那条蛇分开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至于到底有几个魂器……”

  他扯了扯嘴角,“邓布利多那边总该有点进展了吧?总不能这么久了还在原地踏步。你们守住这里,配合米勒娃他们。”

  说完,他不再耽搁,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这一次,他直接幻影移形到了禁林边缘,靠近打人柳的那片区域。空气中还残留着战斗的魔法波动和一丝冰冷的黑暗气息。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和灌木丛。

  很快,他听到了细微的鳞片摩擦落叶的窸窣声。

  安格斯悄无声息地朝声音来源靠近,前方一小片空地上,粗壮的蟒蛇纳吉尼正盘踞在一棵倒下的大树树干上。它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三角形的蛇头不时抬起,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身体微微绷紧,做出防御姿态。

  安格斯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他站在阴影里,仔细地观察着这条巨蟒。不仅仅是观察它的动作和魔力波动,更是在感受……它身上那股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灵魂残响,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扭曲的痛苦印记。

  看了一会儿,安格斯的眉头微微蹙起。

  “血咒兽人……”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没想到,竟然是个中了血咒的可怜人。被诅咒扭曲了形态和心智,还得被做成魂器的容器……”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冷硬。

  “不过,今天过后,伴随你一生的痛苦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