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新学期的列车
埃尔默愣了一下:“奇怪?哦,你是说迪尔特别黏安格斯?嗯…大概是安格斯教他魔法,孩子崇拜强者嘛!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呃……同一个人?不同时间的?”他自己也被这复杂的关系绕晕了。
“不,不是那种感觉。”西莱丝特缓缓摇头,“那不是崇拜,也不是兄弟之情。那更像是……一种执念。我担心安格斯那孩子,迪尔看他的眼神……太复杂了。我也担心迪尔,安格斯对他的爱……显然是虚假的,我害怕他们会伤害到彼此。”
埃尔默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搂住妻子的肩膀,低声道:“无论他们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他们也都是我们的孩子。以我们家小爱神的拧巴性格,我估计两个人都要出点小问题,不过顶多也就是玩闹的级别,所以不用担心。”
西莱丝特叹了口气,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我只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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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浓白的蒸汽,蜿蜒穿行在苏格兰的山野之间。而在一间舒适的车厢里,气氛充满了轻松欢快的暖意。
一小叠扑克牌散乱地放在座椅中间的小桌板上,所有的牌都背面朝上。塞巴斯蒂安盘腿坐着,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向安格斯和奥米尼斯解释规则。
“……所以很简单,轮流翻两张,数字一样就归你,不一样就扣回去。关键是记住它们的位置!这可是麻瓜们考验记忆力最经典的玩意儿之一。”他拍了拍胸脯,显然因为自己拥有“麻瓜世界通”的头衔而得意。
安格斯慵懒地靠在对面,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一张扑克牌的边缘,饶有兴致地说:“记忆和概率?听起来需要动点脑子。”他瞥了一眼牌堆,“所以,谁先来?”
“呃……”塞巴斯蒂安眼珠子一转,他大方地一挥手,“让你先来吧,免得让你们说我欺负不懂的人。”
奥米尼斯这会儿正坐在窗边,微笑着看着两位好友,说道:“我很乐意担任公正的裁判,并欣赏某人的惨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塞巴斯蒂安。
“嘿!奥米!还没开始呢!”
安格斯也不客气,指尖一点,精准地翻开了距离最远的两张牌——一张红桃7,一张梅花J。他耸耸肩,优雅地将它们扣回原处,“该你了,我们的萨鲁‘专家’。”
塞巴斯蒂安摩拳擦掌,翻开了靠近自己的两张——黑桃A和方片A。
“哈哈!看见没!实力!”他兴奋地把一对A捞到自己面前,得意地朝安格斯扬了扬下巴。
安格斯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轮到他的时候,他随意地翻开了另外两张牌,不同。他再次扣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几轮下来,塞巴斯蒂安凭借开局的优势和对游戏的熟悉,又成功配对了两次,面前已经有了好几对牌。他哼起了小调,显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安格斯并不急躁,而是一直仔细观察他每一次翻牌后的细微反应和翻牌的区域。
当塞巴斯蒂安翻到一张牌后下意识地轻啧一声或眉毛微挑时,安格斯便默默记下那张牌和它的位置。
又轮到安格斯。他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掠过牌堆,首先翻出了一张之前塞巴斯蒂安翻到过并微皱过眉头的黑桃6。
“黑桃6……”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稍作停留,似乎在回忆一张mentalmap,然后精准地点中了斜对角的一张牌,“和……红桃6。”
他慢条斯理地将又一对牌收入囊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记住别人犯过的错误,总是有益的,塞巴斯。”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等等……你怎么知道那张在那里?你明明没翻过那边!我也没有!你这是纯赌啊!”
“不,是观察,我亲爱的塞巴斯蒂安,”安格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轻松却带着令人牙痒痒的狡猾,“还有一点逻辑推理。来吧,那让我们从头开始,好吗?”
他立刻熟练摆出了身为教授给学生讲课的姿态,说道:
“从第一张牌被翻开起,我就在记录。不仅仅是我的牌,你的也是。红桃3、方片10、黑桃K……所有被翻过的牌我都记得。”
“你翻到黑桃6时微微动了眉。这告诉我黑桃6对你当下的目标无用,你的目标大概是上一张翻过的红桃8。”
“在接下来的几轮中,我注意到你所有的翻牌选择都避开了左下角区域。根据你已有的信息,你判定那片区域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现在,进行简单的排除法:另一张‘6’迟迟没有出现。它不可能在我们已经反复翻动过的‘热门区域’,否则它早该被找到了。它也不可能在已经配对的牌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逻辑沉淀。
“那么,它最可能在哪里?它只可能存在于整张桌子上信息最不确定的区域——也就是你凭借不完整信息就武断排除的、那个被你忽视的角落。”
安格斯身体微微后靠,“所以,我并非‘知道’它在那里。我是推断出它必然在那里。这不是赌博,塞巴斯。这是演绎法。”
奥米尼斯看着安格斯几乎是以碾压式的记忆力和心理战术彻底反超,忍不住笑出声:“塞巴斯,我建议你下次和他玩靠纯运气的游戏,毕竟就靠安格斯的狗屎运,那样的话还真不可能赢。”
塞巴斯蒂安张大了嘴巴,看着安格斯面前那一大摞牌,和自己可怜兮兮的三对,哀嚎一声瘫倒在座椅上:“梅林啊!我就不该跟你这个心理专家玩这种游戏!”
奥米尼斯笑得肩膀直抖:“塞巴斯。承认吧,在‘游戏’这方面,你永远比不上我们家安格斯。不行就认输吧,既然他全都记住了,那你接下来根本就没有翻牌的机会嘛。”
而迪尔梅德紧挨着安格斯坐着,他没有参与吵闹的游戏,但倒是沉浸在隔间里松弛快乐氛围里了。
他打开一包巧克力豆,自然地将它递到了正专注于游戏的安格斯嘴边。
安格斯正嘲讽着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地张口咬住,舌尖尝到甜味才微微一顿,侧头看了迪尔梅德一眼。迪尔梅德立刻回以一个极其温顺乖巧的笑容。
安格斯含糊地说了声“谢了”,注意力又回到了游戏上。
奥米尼斯微微偏过头,看向迪尔梅德的方向,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眉,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场游戏毋庸置疑是塞巴斯蒂安输了,他哀嚎一声,视死如归地抓起一颗绿色的比比多味豆扔进嘴里,瞬间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呕……草……青草味?不!是臭袜子味!绝对是!”
安格斯和奥米尼斯同时笑了起来,连迪尔梅德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轻松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他们带来的零食在笑闹和牌局中迅速见了底。
“啧,弹尽粮绝了。”塞巴斯蒂安从惨败中恢复过来,意犹未尽地拍了拍空了的零食袋,肚子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好像听见推车过去的声音了,谁去补充点弹药?这次我请客!”
“我去吧。”安格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好走走,透透气。”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切换一下状态,这下刚好可以通过见见学生们,好切换回温柔和煦的“格林教授”身份。
迪尔梅德立刻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安格斯抬手轻轻弹了一下迪尔梅德的额头,“坐着吧你,顺便,”他瞥了一眼还在嘟囔着“下次我一定赢”的塞巴斯蒂安,“替我看着点他,万一偷偷给我座椅上下咒可不好……”“嘿!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要脸啊!”
安格斯耸耸肩,没再说什么,拉开车厢门走了出去。迪尔梅德的目光立刻紧紧追随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完全关上。
奥米尼斯拿起那副扑克牌,一边洗牌一边状似无意地对迪尔梅德说:“他很厉害,对吧?从小到大,只要他想学的东西,几乎没有能难住他的。”
迪尔梅德微微扬眉,“这是‘安格斯’们的共同点。”
塞巴斯蒂安凑过来揽住迪尔梅德的肩膀:“嘿,别管那家伙了!快来迪尔,我们俩来一局!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败在‘安格斯’身上。”
……
安格斯拉开包厢门,走入过道。列车微微摇晃,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过道里并不安静,充满了学生们兴奋的喧哗。
安格斯熟练地在拥挤的车厢间穿行,脸上已经挂起了“格林教授”特有的温和笑容,同时寻找着那辆熟悉的零食推车。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骚动和窃窃私语——无论是“格林教授”还是“安格斯·格林”这个名字,在现在的魔法界都太过响亮。
就在他经过一个包厢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脚步微顿。
秋·张正站在一个包厢门外,似乎刚和里面的人打完招呼,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安格斯,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讶,“格林……教授?”她有些不确定地打招呼,似乎没想到会在学生车厢看到他。
“张小姐。”安格斯对她礼貌地点点头,“假期过得愉快吗?”
“还、还不错,谢谢您的关心。”秋·张礼貌地说。
秋·张走后,安格斯的目光掠过秋·张刚刚出来的那个包厢的玻璃窗,恰好对上了里面一双熟悉的绿眼睛——哈利·波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猛地拉开车厢门探出半个身子:“安、教授?!你怎么在车上?”
这个包厢里坐着哈利、金妮、纳威,还有正倒拿着《唱唱反调》阅读的卢娜·洛夫古德。
几个人多少都有点惊讶,毕竟教授正常情况应该是要早到城堡一些的。
安格斯看着哈利那副又惊又喜、还带着点终于逮到人的急切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对于几个人的好奇,他解释道:“这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安排,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来校长觉得我也需要体验一下新学年的旅途氛围。”
他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直奔主题,“看起来你一直想找我?有什么想说的吗,哈利?”他目光看似无意地示意了一下过道上的人。
哈利这才意识到过道上还有其他学生好奇地看过来,他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连忙侧身让开通道:“教授能进来一下吗?就一会儿!”
安格斯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包厢里其他几个孩子,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哈利立刻在他身后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噪音。
包厢内陷入一种短暂的安静。金妮和纳威都坐得笔直,卢娜则从倒着的杂志上方好奇地打量着安格斯。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突兀和冒失,他松开手,脸颊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开口:“对不起,教授…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庭审的事……还有……还有之前很多事……”
安格斯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袖口,脸上还是温柔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假期我一直想当面跟你道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开除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和小天狼星……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想送给你,表示感谢。但是……但是我之前去女贞路找你,你不在。写信也没回……我问邓布利多教授,他说找不到你才是常态,他11岁的时候就习惯了……”
安格斯的笑容因为后面的那句话有点僵硬。
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我通过阿不思知道你想见我,假期前去找过你,但你不在。”
哈利微微叹息,“那个时候我跟小天狼星去格里莫广场了,邓布利多校长竟然没有告诉你……不过既然现在见面了!”哈利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着什么,很快拿出了一个包装很用心的长条状礼盒,“是我和小天狼星一起挑的!他说你可能会用得到!”
安格斯看着那个包裹,又看看哈利,沉默了几秒。他似乎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直白而热烈的感激。哪怕是19世纪的时候,那些感谢他的同学们也没有直接捧出个礼盒的。
“其实你不用为此感谢我。”他实话实说道:“我做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单纯为了你。第十审判庭的事情是我自己的计划,只不过是刚好借用了你的事件。”
他顿了顿,看着哈利瞬间有些失落和困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稍微软化,“不过,你的感谢我收到了。礼物也是。”
他伸出手接过那份礼物,在哈利期待的目光中,想要说声谢谢就走的想法消失了。
他现场解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细长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盒子。他打开盒盖,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支羽毛笔。
这支笔的笔杆材质似木非木,似石非石,透着一种沉稳的光泽。最奇特的是它的羽毛,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闪烁着暗蓝色和青铜色微光的翎羽,看上去神秘而优雅。
“这是……”安格斯拿起这支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枚雷鸟的尾羽?做工非常精湛,古老的魔力附着技艺……这太珍贵了。”
他的眼睛能看到笔杆内蕴含的平稳而强大的魔力流动,这是一件杰出的魔法物品,绝非普通的礼物。
他抬起头,看向哈利,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哈利,这份礼物超出了感谢的范畴。这是一件相当不凡的魔法物品。你确定要把它送给我?”
哈利看到安格斯认出笔的来历并且喜欢,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和开心的笑容,连忙点头:
“当然!小天狼星说,这支笔能帮助书写者更清晰地凝聚思维,有一定的防护作用,防止墨水被篡改,还因为雷鸟尾羽的特质,有一些独特的效果。他觉得您作为教授和研究者在…呃…写论文或者批改作业时可能用得上。”
哈利差点说出“算计人时”,赶紧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
安格斯轻轻摩挲着笔杆,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和魔力,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温和笑容,“它非常有用,远超你们的想象。哈利,请务必替我转告西里斯,这份礼物我收到了,并且非常、非常喜欢。这是我近几十年来收到过的最合心意的礼物之一。谢谢你们。”
他将笔小心地放回盒子,收好。
顿了顿,他似乎才想起原本的目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好了,我真的得去找那个推车老婆婆了,不然塞巴斯蒂安要把我们的包厢拆了。再次感谢,哈利。开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