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论功行赏（三）

　　知客令牌在手，

　　劣质飞剑在侧，

　　基础剑诀入怀。

　　这一切，

　　标志着宋宁在慈云寺这个泥潭与魔窟中，

　　终于撬开了一道缝隙，

　　踏上了那条混杂着血腥、机遇与无数未知险恶的“上升”之阶。

　　殿中众人的目光，羡慕、嫉妒、审视、讨好……不一而足，

　　皆汇聚于这位入寺刚满一月，

　　就晋升为一代弟子、新任的知客僧身上。

　　“哎呦呦……我的小冤家，我的宋大知客~”

　　杨花几乎是一刻也等不及，

　　那双染着蔻丹的纤手，

　　极其自然地替宋宁披上、还略显松垮的杏黄色僧袍衣襟，

　　如同贤惠妻子为丈夫整理朝服般，

　　细细地捋平每一道褶皱，

　　将领口抻得笔挺，又将宽大的袖口仔细抚顺。

　　“瞧瞧，这黄袍一穿，玉牌一挂，气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她动作轻柔又专注，

　　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僧袍上冰凉的暗金绣纹，

　　垂下的眼睫掩不住满溢的笑意，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蜜糖般的黏腻与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

　　“刚才那灰扑扑的样子，哪配得上咱们慈云寺新任知客僧的身份？现在嘛……还像个样子~”

　　她说着，

　　微微退后半步，

　　上下打量着，

　　眼中光彩流转，仿佛宋宁的荣耀，已有她一份功劳在内。

　　待杨花将僧袍整理得一丝不苟，

　　退至一旁仍含笑脉脉注视时，

　　端坐于上的智通才缓缓开口，

　　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关怀，带着师长对得意门生的殷切期望：

　　“宁儿。”

　　“弟子在。”

　　宋宁躬身。

　　“你天资聪颖，悟性过人，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此番立下大功，晋升一代弟子，实至名归。”

　　智通先是一番肯定，

　　随即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修行上的严肃与淡淡的遗憾，

　　“不过，修炼之道，尤其是剑仙一途，根基最为紧要。你……已非童子之身了吧？”

　　他并未等待宋宁回答，

　　仿佛早已洞悉，继续以谆谆告诫的口吻说道：

　　“元阳早泄，根基有亏。以此为基修炼，虽凭你才智，达到剑仙绝顶之境或有可能，但想要更进一步，敲开那长生久视、逍遥天地的散仙之门……却是难如登天了。可惜，可惜啊。”

　　宋宁神色不变，

　　依旧恭敬垂首，

　　声音平和坦然，

　　毫无被点破私密的窘迫，亦无对大道受阻的激烈不甘：

　　“师尊教诲，弟子谨记。能有机缘踏入修行之门，得窥剑仙之道，弟子已是感激不尽，岂敢再有非分之想，妄图染指散仙功果？弟子所求，不过是勤修本寺道法，早日练成飞剑，为师尊分忧，为慈云寺效力罢了。”

　　这番话，

　　姿态放得极低，

　　心意显得极诚，

　　全然是一副知足安分、忠心耿耿的模样。

　　智通闻言，

　　脸上笑容更盛，

　　眼中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抚掌轻叹：

　　“好，好！不骄不躁，知足常乐，更兼忠心可鉴！宁儿，你能有这般心境，实属难得。”

　　他勉励道：

　　“以你的聪慧，辅以这本《五台派剑仙入门基本要诀》，假以时日，练成飞剑，成就剑仙，并非难事。修炼途中若有任何疑难不解之处，尽可去请教了一，他根基扎实，经验丰富，定能为你解惑。”

　　“多谢师尊指点！弟子必定日夜勤修苦练，争取早日练就神通，不负师尊栽培厚望！”

　　宋宁再次深深一礼，语气坚定。

　　智通含笑点头，

　　目光在宋宁那身崭新的杏黄僧袍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一旁巧笑嫣然的杨花，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旋即恢复如常。

　　殿中灯火摇曳，

　　将新任知客僧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滑的石壁上，

　　也映照着这场看似师慈徒孝、实则各怀心思的晋升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