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今天都没哭出来,这才到哪里?
一口气跑回三楼,她关门上锁还不够,还呼哧呼哧地搬过来几个重物,将大门抵住。同时打开手机内连接着可视门铃的app,随时监控着门外经过的所有物体。
要报警吗?
可是,报什么警呢?她毫发无伤,受伤的反而是他,到时候要追究责任,也该是他来追究她吧?
而且纪家势力那么大,昨天谈如前才说让她好好照顾他,结果今天她就给人差点开了个瓢……
怎么看都是她理亏。
假如不报警,今天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可他说他是开玩笑的,就可以相信吗?
纪阿姨那边也不能问,他们是一家人,是利益共同体,有什么事情当然不会告诉外人。
谈茵没那么好骗。
她这人防备心特别强,比起向外社交,她更愿意独处。仅有的几个好友基本上都是儿时就认识的,大学期间也就和室友们亲近一点,其他同学都是点头之交。
恋爱上更是,卡颜,但下头极快,谈过两次恋爱全都是她先提的分手。
曾有高中好友形容过她,是一款绝对不会被黄毛钓走的富家女。
啊对了,好友!
谈茵这个好友名叫梁笑,是她在附中时跟她一起成天自嘲,要是练琴练到猝死了,那她们的最高学历就只能止步于中专的同学。
所幸最终梁笑去了伯克利读cwp(现代音乐创作与制作),而谈茵去了本校的大学部。
梁笑的专业非常好,人脉也广。去年她力邀谈茵跟她一起为一款新上线的游戏制作配乐。
谈茵那时候还在主修作曲与指挥,所以由她负责理论作曲,而梁笑负责后期的混音制作等一系列技术编辑工作。
那款游戏资金流很雄厚,和她们签的是版权分成合同,即便她俩只是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拿不到多少版税,但也算是独立赚到了本科期间的第一桶金。
她可以问问梁笑,纪闻迦到底有没有被通缉或者悬赏,是不是真的犯了事,所以才要匆忙潜逃回国。
一路等到晚上八点,地球对面天亮了,谈茵才发了消息过去,并将纪闻迦的英文名告知对方。
纪闻迦的中文名随母姓,英文名随父姓,jeremy·enzo,中间还有一连别的名字,要查的话也是查英文名。
那边回消息倒是很快:[查是能查,但仅凭一个名字获得的信息很少,我先试试。]
谈茵:[好]
十分钟后——
梁笑:[不行,全网无黑料,甚至无丑照]
接着,她莫名其妙甩过来一张纪闻迦的照片——
锐评道:[帅]
一秒钟都没过去,又是一张照片——
接着锐评:[帅]
然后是第三、四、五、六、七张——
再次锐平:[无死角的帅。啊,受不了,这张青春期的笑起来甚至有点可爱。]
更夸张的是梁笑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一个视频:[哇,这个拉伸的视频,腿部线条绝了,哇还有这个臀!]
谈茵:[······]
很无语,但也不自觉跟着欣赏了一会儿。
眼看着话题就要偏,她赶紧拉了梁笑一把:[打住,停!说回开始的话题。]
梁笑:[哦,记起来了,他的犯罪记录。]
[求你,赶紧给我弄到他的driver's license,让我证明一下他的清白。]
[我的三观可不想跟着五官跑。]
谈茵只好让她等着。
但驾照这种东西,谁也不会自己晒到网上去吧?
想了想,她决定直接问他要。
不管怎么样,弄清楚真相最重要。如果是她反应过度,那也是他有错在先,互相道个歉,大家还可以正常当朋友。
昨天她和纪闻迦刚加了好友,目前为止没聊过一句话,对话框内一片空白。
谈茵想了想,敲下了一行字发过去:[把你的美国驾照发给我一下]
省去寒暄,直截了当。
对方也没跟她废话,发过来一张扫描件。
谈茵切换到和梁笑的对话框,将纪闻迦的证件发过去。
想着人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查,有个信得过的朋友商量,她的精神也放松下来。
精神一放松,肚子就容易饿。
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个煎大虾沙拉当晚饭吃。
吃饱后,梁笑终于发来回复,但也没敢打包票,只说:
[查不到任何问题,纸面上危机已解除]
[但enzo家族势力蛮大的,是否清清白白,你自己判断吧]
自己判断?
谈茵要是能仅凭过去那点情谊来判断纪闻迦现在的人品,也不至于被他吓到人都快没了。
按守法公民的道德准则来看,s人这种话,哪里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还说什么她小时候也开过类似的玩笑……
仔细想想,她小时候的确是,脾气很坏来着。
她被妈妈宠坏,性情骄纵的小男生又在和她的第一次交锋中被她打哭,从此沦为跟班。
所以她对他经常会颐指气使,做出一些现在回想起来也很理亏的举动。
纪闻迦说的独角仙事件,发生在她八岁时。
她跟他约好了要去游泳,但他因为要上网球课,让她多等了半个小时。
大夏天的,太阳将她的脑瓜子晒得嗡嗡响,她站在他家网球场外催了又催,他那一局却迟迟没打完。
在她第三次催他无果后,她气冲冲地跑进了他家里,将他的昆虫饲养箱提回家,藏了起来。
这个饲养箱里趴着纪闻迦认认真真养了两个月的独角仙,一共四只。
很快他便找上门来。
态度嘛,当然也挺冲。
其实他道个歉就好啦,她就把东西还给他啦。他们还是可以开开心心照原计划去游泳的,她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但令谈茵不理解的是,男孩子为什么会对爬虫这样。专门造景做饲养箱就算了,现在还一副要找她麻烦的态度。
到底是谁先惹谁的啊?
她撅着嘴抱着臂,用很刻薄地表情回道:“我用开水把它们杀了,浇死了!谁叫你不守信用!”
比她小一岁多的纪闻迦已经差不多懂得了死亡的概念,听到谈茵这句话,他一点也没怀疑她是在说谎,心里笃定这完全是她能做出来的举动。
所以当时就绝望地大哭起来。
而谈茵则一脸冷漠地坐在一旁,任他哭得震天响也没安慰他一句。
她固执起来是不知道变通的,心里把约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爸爸答应她的事情最后爽约,她也要在心里记上他一笔,然后再找机会爆发。
所以后来是一直到保姆把妈妈叫过来,她才说实话,把那只完好无损的饲养箱还给纪闻迦。
那之后,他们冷战了整整一个月。
窗子外面隐约传进来大妈大爷们的问好声,谈茵的思绪被打断,她打开可视门铃app,红外线没有感应到有人经过,也没拍到任何画面。
这说明纪闻迦一直在四楼,没有下来。
他额头上的伤口也不知道处理好了没有。
想到这里,谈茵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柜子旁搬起医药箱,又从冰箱拿了个超市外送牛奶保冷的冰袋,再费劲吧啦地将抵在门口的重物搬开。
最后带着医药箱回到四楼,敲响了纪闻迦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