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知道
也不知道风瑶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她之前拜托了寒冰狱的守卫,所以风瑶这几日并不好过,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云如眉的本源保住了她的命,但她成了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沈妩去看过一次。
又拜托寒冰狱的人将老太太见死不救急于撇清关系的细节“不经意”地透露给了风瑶。
云如眉死前的那番话,足够让风瑶心生疑虑,去怀疑老太太。
仇恨是最好的养料。
沈妩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天机令。
云如眉死前告诉风瑶,要她不要报仇,走的越远越好。
可惜被娇纵惯了的天才,跌落泥潭,她听不进去的。
风瑶现在恨自己,但她应该更恨那个把他们母女当成弃子,导致她母亲形神俱灭的老太婆吧。
……
崇寿堂。
夜深露重。
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屋内燃着最上等的凝神香,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一股腐朽与衰败的味道。
老太太枯坐在罗汉床上,双眼布满红血丝。
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了,耳边总是能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像是什么人正拨弄算盘珠子,扰得人烦不胜烦。
“啪嗒。”
“啪嗒,啪嗒。”
声音清脆,像算盘珠子碰撞的动静。
老太太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紧闭的窗户。
外面漆黑一片。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石大算盘的拨弄声,却如同附骨之疽,直直钻进她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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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活见鬼了。
“来人!把外面的东西给我赶走。”
老太太猛地砸碎了手边的茶盏,声音冷厉。
门外守夜的嬷嬷连滚带爬地推门进来,跪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瑟瑟发抖。
“老祖宗,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啊,整个主峰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枯树皮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褥。
没有?
老太太没搭理跪在脚边的老嬷嬷,一把扯过架子上的锦缎外衣披在肩头。
她那布满褐斑的手死死攥紧龙头拐杖,大步跨出房门。
夜风很冷。
崇寿堂宽阔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夜灯在风中摇晃。
光影错乱。
“啪嗒。”
“啪嗒,啪嗒。”
声音又来了。
清脆,干瘪,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从四面八方的虚无中钻进她的耳朵。
老太太眼角剧烈抽搐。
他顿住拐杖,一股强悍神识轰然爆发,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主峰。
一时间。
落叶的轨迹。夜虫的鸣叫,甚至是暗处守卫的呼吸声,全部清晰地反馈到她的脑海里。
却唯独找不到那该死的算盘声的源头。
作为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老太太这辈子杀人如麻。
她根本不怕什么冤魂索命,但这种查不到来源却能无视一切阵法结界,直接敲击在她灵台上的动静,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烦躁。
而且每次听着这声音睡觉,总能让她做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是她东窗事发,面对的是道庭的审判,孽镜发出的刺目白光,让她神魂俱灭。
老太太最害怕的就是死亡,更害怕灰飞烟灭。
这些噩梦,搅得她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