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187年）12月（2）

“王白！大星！”齐润闻讯，急忙呼唤王、郭二人：“去前面侦看一下！”

　　“唯！”二人闻令，即刻上马向东驰去。

　　“乌桓人？乌桓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肖范一脸焦急，神情仓惶不安，咳喘两声，语声发颤，顺了两口气，随后急急地向着村口而去。

　　‘这事蹊跷，围攻蓟县的乌桓人不是已经被公孙瓒肃清了么，另外几部乌桓人应该远在右北平与辽西才是，这里怎么会出现乌桓人？难道是溃兵？’

　　齐润独自在院中踱步思考，正在找不到头绪的时候，耳边忽闻一阵悠长而急切的钟声。抬头看时，却是肖范敲响了村口老榆树上的那口钟。

　　于是随着钟声回荡，村中的百姓立时都放下手中的事汇聚到了老榆树下，齐润便也站进了人群中。

　　肖范站在人前，面色苍白，强压咳喘高声道：“诸位乡亲，想来大家已经知道，乌桓人马上要到了，各家赶紧回去收拾起贵重东西，我们逃难去吧!”

　　“可咱们往哪逃啊。”

　　“大圣就在这里，请他开恩，让我们进真定城暂避吧。”

　　“对，去真定！”

　　正说间，便见王白已然回转，他不待马停稳，便急急地跳下马直奔到齐润身边低声道：“大圣，我与大星沿途问了几个逃难的百姓，略得底细，乡民们说，这伙乌桓人其势不小，部众足有数千，他们沿滹沱河而来，一路上遇村掠村，见乡烧乡，其大部距槀邑不过二十余里，而他们的先锋斥候部队已距此不足十里矣！大星绕前去查探其大部动向了，让我先回来预警。”

　　“乌桓的先锋斥候部队有多少人？”

　　“三百余骑！”

　　齐润闻言，心头一沉，咂着嘴唇揉着下巴皱眉思索：‘部族数千？先锋三百？沿途掳掠？这竟然还是成建制的部队吗，那看来不会是溃兵了，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部乌桓人跟在元氏的那部官军有关系？官军在元氏大造声势就是为了替这部西进的乌桓人打掩护？可现在各郡乌桓早都跟着张举、张纯造了反，怎么会听从官军的调动？’

　　齐润越想越觉不对，但眼下急速逼近的那三百乌桓先锋斥候部队必须优先解决。

　　他分开还在议论纷纷，甚至有些已经准备回家打包细软的人群，走到老榆树下，对肖范躬身一礼道了声僭越，然后捉过钟绳再次将其摇响，把众人引了回来。

　　“诸位乡亲，刚才斥候回报，乌桓先锋斥候部队距此已不足十里，就算现在逃，咱们一个个拖家带口，步履迟缓，很快便会被他们追上！”

　　“天啊！这可怎么办呀！”

　　闻听此言，原本已经人心惶惶的村中百姓愈加骚乱，有几个妇人甚至急地哭出了声。

　　就在这时，管荷却如旋风般冲了过来，只见她双眼赤红发直，银牙紧咬，双拳死死攥紧，呼吸紊乱急促，来至齐润面前愣愣的问道：“乌桓人来了？！”

　　齐润一见她这状态便知她应激了，毕竟乌桓人残酷虐杀她最亲近的那几名近卫的事哪有可能就此忘怀，此时听闻乌桓人抵近，自是旧恨泛起不能压抑。

　　齐润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别激动，深呼吸。”但这只换来她愈加狠厉的戾吼：“乌桓人，在哪？！”

　　齐润叹了口气，伸手揉按起她的太阳穴来，就像当年劫官铁第一次亲临杀场时管荷对他做的那样，他一边轻按一边低声安抚：“阿荷，别激动，我在这，有我呢。”

　　这下终于算是起了效果，管荷呼吸逐渐平稳，虽然双拳还未放松，身体还很僵直，但总算可见她的眼珠转动起来了。

　　“大圣，这却如何是好？”肖范急切问道，问完又剧烈的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