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穷?
容灿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才收回视线。
她坐在九头蛇柏编织的坐轿上,没有急着下来,而是伸手戳了戳旁边的藤条。
那根藤条被她戳了一下,缩了缩就又伸了出来,末端微微蜷曲着回应她。
容灿又戳了一下。
“oi,”她说,”我感觉你还挺通人性的。”
九头蛇柏的藤条安静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舒展开来。
容灿靠着坐轿的靠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我小弟,包吃包喝包住。”
九头蛇柏的藤条纠结了一下。
然后整棵树的藤条都开始缓慢地收缩,进行决策。
容灿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十几秒。
九头蛇柏主干的正中央,那些粗壮交错的藤条开始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凹陷深处躺着一棵小树苗。
通体呈现出浅浅的碧色,大约两三寸高,枝干纤细得像一根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簪,顶端缀着两片嫩得几乎透明的小叶子。
那树苗被一根藤条轻轻托起,慢慢地递到了容灿面前。
容灿低头看了一眼。
她也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两片小叶子。
小叶子颤了颤,随即主动缠上她的指尖,又顺势缠绕上她的手腕。
一圈一圈缓慢的纠缠。
树苗的根须接触她皮肤的一瞬间,颜色慢慢变深,从浅碧色过渡到幽沉的墨绿,最后定格成一枚玉镯般的质地,温润光滑的贴着她的腕骨。
那枚镯子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一只刚找到窝的小东西正在安心地准备睡觉。
容灿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还挺会挑位置的。”她说着,晃了晃左手腕,那镯子贴着她的皮肤,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折射出点点幽光。
像是小蛇柏在跟她说“好的老大”。
她这才抬起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吴邪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后,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也没那么邪门,对吧?
他试探着看向三叔试图寻求共鸣,但他三叔鸟都不鸟他。
吴邪:“……”
容灿低下头,再次戳了戳自己腕上那个镯子。
幽绿色的镯面在她指尖的温度下微微泛了一下光。
有点好玩。
然后就听到了吴邪声音。
她抬头。
“……那棵树它认你了?”
“嗯。”
“它化成镯子了??”
“嗯嗯。”
“它就这么长在你手腕上了???”
“吴小狗,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吴邪沉默了两秒,最后可可爱爱的睁大漂亮狗狗眼,并试图得到像张起灵和容小灿情侣手指似的相同情侣手镯:“……可以给我一个吗?假的就行。”
“你自己问它。”
吴邪抬头看向那棵九头蛇柏。
九头蛇柏的藤条则是对着小狗的屁股跃跃欲试。
吴邪:“……”
他默默地把手缩回去了。
解连环靠在一旁,把这整段对话从头看到尾。
然后就听到容灿的声音从侧面飘过来。
“oi。”
解连环的背脊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脸上还维持着刚才那副平静的表情:“嗯?”
容灿看向他的面容平淡,眼神认真:“你不要偷偷把见过我的事情告诉吴三省。”
解连环愣了一下。
“不然我一定会偷偷地把你暗杀掉。”容灿冷脸萌萌的补充道,语气恶狠狠的,“而且会让你死得很丑。”
解连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以一种极其自觉的速度迅速点头:“好啊好啊。”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有些愣住了。
等等不对。
他刚才答应的是“不要告诉吴三省”。
但问题是白鹤小姐怎么知道我不是吴三省的?!
解连环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这段时间一直伪装得很好,连潘子和大奎都没发现异常。
他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势、甚至连抽烟的习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应该从没露出过破绽。
那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她开挂了?
还是说……白鹤小姐爱我,所以分得清楚我与三哥的区别?
解连环感觉自己身后都冒出了粉红色的小花花。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容灿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容灿正表情淡淡的等待他继续点头。
安静了几秒。
“……好。”解连环感受着被血脉压制,毅然决然的选择,“我不会告诉他的。”
容灿满意地点头:“嗯嗯。”
然后她便转过身不再看他了。
解连环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转。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着容灿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