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过狗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
十四岁,看起来很瘦,显得眼睛很大。
眼眶是红的。
头发用红头绳扎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自己随手绑的。
她看了眼容灿,又看了一眼张海侠与张海楼。
“……你们真的是她朋友?”
“不是只朋友。”容灿说,“我们来查清她怎么死的。”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眼泪从眼眶里涌出的瞬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滴砸在门槛儿上。
她的手攥着门框,莫名像是要把木头抠出印子来。
“我听见了。”她说。
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我听见舅舅说这下清净了。我听见他们说……说把她藏好,别让人发现……说把她放去后山那间破屋里,等天亮了再说……”
“可娘,她总说舅舅是后期发力的,只要一直对他好那我们这些后代一定会被照顾到的。”
容灿蹲下来,和她的视线平齐。
“你舅舅现在在哪?”
“在城西。”女孩说,“他开了一家棺材铺。”
容灿站起来,转头看张海楼。
张海楼已经假笑着眯眼转身往外走了。
“去城西。”
棺材铺在城西一条窄巷里。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上面写着宋记寿材四字,漆面已然斑驳,字迹模糊。
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张海楼上前敲了两下。
“……谁?”里面的声音带着警惕,还有一种压着的怒气。
“买棺材的。”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半天才听见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长脸。
大概五十来岁,颧骨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他看了一眼打眼儿一瞅就不像好人的张海楼,又看了看张海楼身后看起来邪性又恶劣的的张海侠和容灿,眉头皱了起来。
“三位不是本地人吧?买棺材也要看时辰的。”
“不挑时辰。”容灿从张海楼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他,“就想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外甥女。”
男人的脸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关门,但张海楼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快速肩膀抵住了门板。
力道刚好卡住。
“别急啊。”张海楼笑了一下,“聊两句就走。”
男人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门完全敞开了。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烧得噼啪响。
旁边堆着几口半成品的棺材,木料的味道混着油漆味闻着呛人。
墙上挂着几把锯子和刨子,工具倒是齐全。
容灿走进去,随意的在一条长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外甥女从小就叫你舅舅,”她说,“你帮她父亲逼死你姐的时候,想没想过她?”
男人的嘴唇抖了一下。“你瞎说什么,她自己摔死的。”
“哦?”容灿歪了歪头,“那她喊‘你是我弟弟啊’的时候,她弟弟推她下楼,你在旁边说什么来着?”
男人的脸色白了。“我没说——”